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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百花逆时而发 ...

  •   史载,和帝32年二月12日,二皇子苏黎起兵造反,率军四百围攻京都,翎王白云岩率军助之,城池即下。
      13日,大皇子苏瞬回京,与三千禁军里应外合平乱成功,乱党除苏黎、白云岩外全部剿灭。
      14日午时,苏黎及皇子殿内宫人共一百一十一口、白云岩并其宗族妻室共四百五十三口与城南刑场斩首。
      14日晚,和帝苏轩正颁退位是召,受帝位于大皇子苏瞬,是为恒帝。

      恒帝一十二年
      夏
      绿树阴浓,蓊蓊郁郁,沐垸国芙蕖一夜间盛放,木槿、玫瑰及百花群放。
      一个国度浸润在百花香中。
      敬玄殿。
      文武官员共一百二十名分东西南北四部分列,每部按品级一至十品前后站立,位次尊卑,一目了然。
      殿堂上首,金龙圣椅之上,便坐着当今圣上——恒帝苏瞬。虽将才中年,双鬓却已微白,双眼不怒自威,与一身君服相为映衬,震得殿下官员一个个只敢埋头看脚。
      他身旁站着一位黑色玄服的男子,长发如瀑,与其黑衣相衬,显得其人仿佛陷在阴影之中,有一股地狱罗刹的意味。
      左手边站着一位紫衣男子,自束冠至鞋面,皆为紫色,不染纤尘亦无一丝杂色,脸上带着半边面具,亦是紫色,却有一道金纹,自额前斜左而下。露出的半边脸却是惊为天人,精致如刀刻玉砌。其形容慵懒,并不似其他臣子那般拘谨。
      殿内讨论的正是今晨百花齐放之异象。
      “臣严九月以为,我沐垸国本是秣羽有名之花都,人道——草木积二百年而发,如今百花齐发,定是我国有贵人出世,国之将兴之诏也!”
      紫衣男子斜眼看看了这人,尚书严九月,年近古稀,却依然不肯致仕,硬说“明主在上,不敢先辞”,要等到自己老得已经连爬都爬不上朝的时候才敢回家颐养天年,一可说其忠心,二可说其善于溜须拍马,而且拍得极精当。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紫衣男子看看恒帝,其嘴角微有笑意。
      “不错,不错……”众大臣纷纷应和。
      “臣素冥以为,草木不时而发,恐有异诏,逆天而行,必不可久持!”
      紫衣男子向殿下看过去,东南极偏的角落站了一个正壮年的男子,脸正身高,一看就是十足的忠孝之人,自有一股正气。至于这么正气的人站在了这么一角,或许就是太过正气了。不管什么不合他认知的事情,就统统是妖孽,统统与他过不去。
      素冥这个人,其实乃是位列秣羽四大世家之末的素家长子,论其地位权势,都应站在朝对之首、大殿正中央的位子,而他初继父位时恒帝也是对其极为敬重的,不过就是因为他经常说些不好听的话,恒帝久而久之厌倦了逆耳忠言,把他一点一点往东挪,好挪得离自己视线远一点,挪着挪着,挪到了东墙边上,于是便往南,挪着挪着,他便从殿中央挪去了东南角。
      紫衣男子笑了笑,看看恒帝,脸上的笑显然消失了,一只手撑上了下巴,不耐烦地揉了揉眼睛,想着这次素冥又要往南移了。
      群臣也一片寂静,没有谁再接话。
      最后是恒帝亲自打破了寂静:“明大祭司,你怎么看?”
      这明大祭司便是那紫衣男子——明墨。
      秣羽大地百年前曾有过一次灾疫,秣羽三百七十二国每国都死伤近一半人,后来一个名为天泉宗的教派横空出世,五大祭司并三十名教徒日夜奔袭,遍访各国,以其门派秘药治好了整个秣羽的病,其教众翼迅速扩大,一月后便超过三万人。
      经过秣羽各国国主的一致协商,最后同意秣羽所有国家,一律以天泉宗为国宗,五大祭司——夜、空、风、明、晴分属寒岐、黎钺、襄檠、沐垸、苏洛五大强国。
      自此,天泉宗势力日益扩大。
      而紫衣男子明墨,便是明系一支第三任祭司。
      明墨扬了扬眉,这是他惯有的动作,一般他做这个动作时说明他所遇到的一切事情都还在他的掌控之内。
      显然他早已知道恒帝会问他,而且不是在一开始,而是在素冥之后。
      他的回答,不是证明方才二人谁对谁错,而是证明天泉宗的态度,对于沐垸甚而现在恒帝的统治的态度,更可以说是要证明其实力,因为他的所有观点,代表着天泉宗,而这些观点,最后都会有事实来检验对错,对了,说明他天泉宗还不算是浪得虚名,错了,说明他们天泉宗很有可能虚有其表。
      百年过去了,如今秣羽在位的国主,大都是没有一百岁的,一百年前经历过那场灾疫的国主,已经近乎作古,这就决定了虽然天泉宗仍是国宗,但是不免会有质疑,虽然声音不大,但是隐隐约约。
      不过庆幸的是,明墨对于花开异常这件事的原因,却很清楚。
      他清朗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宛如清风明月,浩荡而清正:“圣上,不知乐皇后腹中胎儿已有几月?”
      恒帝愣了愣,反问道:“七个月,这又如何?”
      明墨自顾自地笑了笑:“看来这位有百花迎接的公主是个早生子了。”
      众人正好奇时,內殿突然急急跑上来一个小婢女,“陛下,陛下……”
      小婢女跑的有些喘,一边跑一边喊,丝毫未顾及朝堂秩序,喊了两声发现,殿里几百双眼睛一起盯着她,眼睛里,有些异样的光芒。
      在这注视之下,她咽了咽口水,转向同样急吼吼看着她的恒帝,眼里那光几乎要将她灼穿,她勉强定了定神,颤着音说:“殿下……皇后,皇后她,刚刚生了位小公主……”
      惊吓之中的小婢女就这么又被群臣朝贺的动静惊吓了一次,几百人齐刷刷跪地:“恭喜圣上贺喜圣上,公主出世必为天人!”
      当她想起自己也应当跪下时,大殿上早已没有了恒帝的身影,只看到一黄一黑一紫三抹色,荡荡悠悠急急吼吼朝內殿去了。
      她只好也跑了跟上去,只是发现,方才三抹色,早已无影无踪了。
      大殿内最得意的自然是严九月,身边围了三十几人祝他金口玉言必得恩赐,而东南,一抹忧伤的影子,自觉地往南边移了一步。

      史载,恒帝一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恒帝苏瞬长公主出世,百花逆时而发以迎之,以应季粉彩冰芙蕖为首,木槿、玉兰、桃、梅列次,竞相开放,恒帝赐名苏芙槿,亦取“扶摇而上”之意,大祭司明墨代其请号“锦花公主”,取字花玖,帝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百花逆时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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