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生明月》林非止

11、灯火阑珊 华丽的第十

　　7月晚上的C市暑气弥漫，灯火辉煌。这座城市的夏天比冬季来得更有魅力。

　　秦朝阳穿过一整个C市，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城郊东。流鸢雅苑的安保工作做得十分到位，用尽法子硬是不放他进去。无奈，只得站在大门边蹲着，期待着祝思珺和他能有点心灵感应。

　　雅苑里十几栋高楼耸立，各家亮起灯光，别有一番温暖之感。他看着那些高楼，猜测祝思珺会住在哪里。是那边那间亮起黄色灯光的，还是亮白色光的？不过她爸爸不在了，家里应该很冷清吧。想到这，他就好想抱抱祝思珺。

　　夜里不似白天的闷热，却也有那么高的温度。才蹲了不到二十分钟，秦朝阳已经汗流浃背。想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去坐着等，奈何这块富人区，方圆十里没人开店。他继续蹲着，不能就这么放弃。

　　从晚上八点到晚上十点，这两个小时算得上秦朝阳人生里最痛苦的两个小时。热就算了，蚊子还多。身上大大小小被叮出了许多包，又痒又热，无数次想掉头就走，可心里仍在期待着祝思珺下一秒能出现，这种思想支撑着秦朝阳撑到现在。

　　可能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吧。在他即将要被热晕的时刻，心心念念的人从大门里走了出来。他揉揉眼睛，觉得是幻觉。但祝思珺这一刻，是真真切切确确实实地，站在他眼前，问他：“你怎么会在这？”

　　他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想要将祝思珺的脸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就在此时此刻，这个扎着半丸子头，没有戴眼睛，露出她美丽脸庞的女孩令秦朝阳产生了，要守着她一辈子的想法。

　　他在这么唯美的想着，而他脑海中的女主角祝思珺看他一直在傻笑，觉得他一定是疯掉了。决定避而远之，掉头就走。

　　秦朝阳见她要走，当机立断拉住了她的手腕。下一秒，祝思珺回头一脸雾水地望着他：“大哥，我没闲工夫跟你玩啊。我要去买洗洁精了。”

　　“等会再买。你喜欢吃烧烤吗？”

　　大半夜在她家楼底下问她喜不喜欢吃烧烤？祝思珺更加确定了秦朝阳疯了的想法，“秦朝阳，你要发疯去别处发去，我没空理你。”一把甩开他的手。刚准备走，秦朝阳的咸猪脚又攀上了她的衣角。她翻了个白眼，刚打算骂他，却见秦朝阳一脸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问她：“我带你去吃烧烤好不好？”

　　没等她回答，秦朝阳一个公主抱将祝思珺抱上了自己的哈雷，将唯一一个头盔套在她脑袋上。踩下油门，飞驰而去。

　　“秦朝阳你有病吧？快放我回去！！”

　　“秦朝阳你个神经病，我不要吃什么烧烤你放我回去！！”

　　“秦朝阳你&*……*&%￥……”

　　祝思珺在身后破口大骂，秦朝阳在前面听得津津有味。喜欢上她后，就连她的骂，都是快乐的理由。

　　最终秦朝阳将车停在C市以夜市著名的东大街前，帮祝思珺脱下头盔。她不甚意外地对他又打又踢，配合各种各样的辱骂声，在外人看来，两人活脱脱就是一对吵架的情侣。

　　秦朝阳一下子捏住她光滑的脸，用一种特别温暖的声音哄道：“好啦好啦，我错了行吗？不过既然都来了，我们就开心一点好好享受不好吗？”

　　“好什么好，是你自己善做主张自以为是自作聪明，我才不跟你享受！”

　　“可以啊，你走啊，你自己回去。”秦朝阳极其肯定祝思珺身上的现金不超过10块。结果祝思珺真的没走得几步路就回来，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那啥，你先借我50块钱打车，下次开学了还给你。”

　　秦朝阳笑，“可以借，你陪我去吃烧烤就借你。”

　　“你不要欺人太甚了哦。”祝思珺恶狠狠地盯着他，这样的眼神在他眼里就像一只很有防备心的小猫，可爱极了。他摸了摸她的头，道：“没事嘛，吃个烧烤而已，你也饿了吧？”

　　祝思珺拍开他的手，总算妥协：“看在你以前给我讲了那么多物理题的份上，勉强陪陪你吧。”

　　“噢耶！”

　　夏夜蒸腾，但东大街里的夏天却显得清凉畅爽。灯火撑起街市，一片华灯绽放。在这里，人们将白日的烦恼抛之脑后，尽显人性最初的快乐。冰镇啤酒是这里的主角，借酒精麻痹自己，所有的惆怅和纷扰得以暂歇。

　　两人选择在中间的一家烧烤摊坐下，秦朝阳问她：“想吃什么？”她一句“随便”搪塞过去，心里只想早解决早回家。

　　“老板，20串烤牛肉20串脆骨20串羊肉20串猪肉，再来10串韭菜，两瓶啤酒。”秦朝阳很轻车熟路地点好了吃的。引起了祝思珺的讶异，“想不到你很熟练啊，经常来？”

　　“嗯，以前跟朋友常来。”

　　“我还以为你这样的富家公子，都去什么五星级餐厅，看不上小摊小贩。”

　　“怎么可能，”秦朝阳有些好笑，“那些整天去高级餐厅的都是想要摆脱自身土气的暴发户。而真正家里富裕的，既去得了高等场合，也去得了路边小摊。就像我一样。”

　　“得了吧你，看把你嘚瑟的。”

　　这时，老板娘拿来了两瓶啤酒。秦朝阳打开一瓶递给祝思珺。本来她是不想喝的，可秦朝阳一句“来都来了，尽兴而归”让她又重温了这种冰冰凉凉的味道。

　　“想当年在麓山读初中的时候，我可是天天晚上尝不同酒的滋味呢。”祝思珺晃了晃酒瓶，难得地提起她初中时候的事，“那个时候多不懂事，现在想想真是幼稚。”

　　秦朝阳对她初中的事迹特别感兴趣，追问她：“怎么个幼稚法，讲讲呗？”

　　祝思珺许是心情好，许是酒精上头，特有耐心地娓娓道来她的故事：“那个时候家里都惯着我，不管是我爸还是我叔都特别惯我，每个星期有很多零花钱啊。那些钱我也不拿来做正事，跟着麓山的同学又是买化妆品又是放学后到处玩的。买了很多，到现在我家还有好多什么A家的唇釉B家的BB霜C家的口红。所以看到严欢欢她们就像看到了初中的我吧。”

　　“除了买化妆品，我们最大的爱好就是泡吧。初中生不许进酒吧啊，我们就把自己打扮得特别成熟，在酒吧里一呆能呆好久。一个晚上差不多就是几千块钱了。没钱的时候就在夜市，东大街也是我初中经常来玩的地方。”

　　“你现在看到的我简直不知道比初中好多少。可能是经历了一些人生的大事后总会学着改变吧。于是剪了头发，把隐形眼镜换成了黑框大眼镜，把自己从花枝招展弄得特朴素，也没什么不好啊。现在我就想好好学习，以后考清华。”

　　“挺好的啊，为自己的目标努力，支持你。”秦朝阳的心思一直在祝思珺说自己初中经常泡吧上，以她那外貌再化点妆，肯定有很多猥琐男搭讪！想到这他又不开心了，怎么自己泡吧就没遇见过她呢，真糟心。

　　聊着聊着天，烧烤端了上来。被烤得芳香四溢的肉上泛出许多肉汁，看起来美味极了。祝思珺毫不客气地率先吃了起来，秦朝阳看她吃得其味无穷的样子，反而不想去吃，只想看着她，这就叫秀色可餐吧。

　　祝思珺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一抬头，只见秦朝阳直勾勾地看着她，弄得她浑身不自在，“你干嘛看着我啊？真奇怪。”

　　“因为，”

　　“你看起来吃得很开心啊。”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