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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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民众的话，关注的一定是那些大奖花落谁家，或者是盯着自己喜欢的演员不放。
离她们进场还有两个多小时，南秀换了几个台，听到的都是类似的点评，便调到没有解说，只有红毯画面的NTV（日本电视台），默默发呆。
作为影视制作公司的职员，又是助理导演这样特殊的职位，加上自己参与制作的电影“必要时不必道歉”受到了包括最佳影片，最佳监督和最佳男女主角在内的，7项提名。关注虽然也是奖项这样的大事，心情上却是十分急躁的。
一生悬命的工作了几个星期，又目睹卷川画没日没夜的为电影的每一个细节操碎了心，自然是希望“不必道歉”能包揽所有提名奖项了。
不知不觉，天已近乎全黑，红毯上逐渐出现生机，直到人山人海。一直在打工作电话的河合抚子变得越来越烦躁，最后掐断了电话，抱着水瓶，大口大口地喝着：
“东宝的人太讨厌了，J&M上次有7项同时提名，还是五年前。”河合一口就喝了一半，“他们去年没什么成绩，今年就看着‘不必道歉’眼红，真是不爽。”
东宝是影视制作业与J&M齐名的大公司，此次另一大被关注的电影“妈妈，我回来了”就是东宝制作的。
“是赤穗润月老师的‘妈妈，我回来了’吗？我已经看过监督剪辑版了。”南秀看她似乎极度口渴，又拿出一瓶水递给河合。
“对，就是那部毫无内涵，煽情的母爱泛滥作品。”河合又喝了一大口，还不解气，“胜负未定，就开始话里话外嘲讽J&M，嘲讽电影，嘲讽卷川老师，东宝真是胆大。”
听到河合如此评价这部被评论家称为“二十年难得一见清流”的作品，南秀只好点头：
“卷川老师有实力，才会被提名的。”
“废话，老师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河合接过水，“为老师铺平星光大道，就是我这个制片的工作了。”她说着就在南秀身边坐下，“南，你成为大老师后，我会为你负责的。”
这又是哪一出？与河合近距离对视，南秀心跳加快：“河合裁决长，请不要突然说这么奇怪的台词。”
“南……”河合的脸越来越近，南秀能看清她被睫毛膏渲染后根根分明且纤长的睫毛，以及她泛着波光的眸子……
因为两人都穿着无袖的礼服，所以连她胸前的触感，都从自己胸前传来。
带着点烟味，和香水味，软软的……
南秀不知为何，闭上了双眼。
......
“头上，有灰尘”
河合抚子盯着脸如番茄，闭眼仰头，紧张的一动不动的南秀，露出一丝坏笑。
“诶！？”
南秀瞬间回过神来，河合手里捏着一丝灰尘，摆着熟悉的小恶魔笑容。
“要小心点，是窗外飞进来的吧”她若无其事的将灰尘弹开，托腮。
脸丢到极点，南秀迅速蹭到沙发另一头，结巴道：
“哦，嗯……嗯……”
为什么会闭上眼睛？看着深呼吸后，继续打起电话的河合抚子，南秀坐立不安。她靠近自己的时候，那股不自然的心跳加快，自己竟然并不讨厌。
幸好河合很快挂了电话，严肃的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南，准备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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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届电影学院赏，在东京都隆重开幕。
红毯上，女演员们拖着长裙，谋杀无数菲林。男演员们西装革履，谋杀着同样数目的菲林。虽然几个街区都被戒严了，直播里依然能听到穿山越海的呼声。无数摄影师争抢着最好的拍摄地点，而无数记者站在围栏外，企图在奖项颁发前得到主演，主创们的独家采访。
另一个引起轰动的，就是卷川画监督与赤穗润月监督同框了。两人都是年轻的女监督，卷川的“必要时不必道歉”与赤穗的“妈妈，我回来了”都入围多个奖项，两人出道以来，一直是对手，此次在学院赏抢夺最佳导演，必有好戏。两人竟然同时出现在红毯上，皆盛装出席，甚至比主演风头更大。
并没有与主创们一起从红毯进入，河合抚子带着南秀，直接在会场里，代表J&M制作，接待着各路来宾。
工作时的河合依旧是笑容满面，礼仪周到。配上一身华丽的装饰，她身上散发出一种看不见的光芒。就像高中毕业典礼时，那个制服背影发着光一样，眼前的她散发的光，十年未变，反而更加闪耀。
南秀恭谨的垂手站在河合身后，对着一个个前来打招呼的人鞠躬。学院赏主办人士，与J&M合作过的演员们，旗下的监督，艺能人，制片，别的制作公司的裁决长，等等，一一前来问候。
河合抚子自如的交谈着，每当有人问起“必要时不必道歉”，她就笑着介绍南秀：“这位是敝社的助理导演南秀，也是负责‘不必道歉’的AD，有电影方面的问题就请问她吧。”
“哦，真是年轻的助理导演，期待你今后的表现。”
粗略地询问完电影的拍摄与制作细节后，来者总会与南秀握手，礼貌道。
“不敢当，谢谢您。”南秀拘谨的鞠躬。
参加过最大的公众场合，除开今天晚上，就是亲戚的婚礼仪式了。与河合抚子交谈的人中，大部分一眼就能认出：演员，导演，制片，摄影师，歌手，等等。而不认识的，听着头衔，无外乎是“社长”，“董事”，“裁决长”，“首席”，“干事”，等等高层。
南秀丝毫不敢大意，对比河合抚子的从容，轻易不敢多说一句话。
上次河合请自己吃饭时出现的宇佐见社长，也过来打招呼：“抚子，想到你会在这里”他看了眼南秀，“哦哦，部下也在。”
“您，您好。”南秀鞠躬不停，学院赏仪式还没正式开始，自己已经腰疼了。
“你好”宇佐见点头，向着河合，“被邀请来，毕竟是学院赏这样级别的典礼，只好来凑热闹了。”
“宇佐见集团不少子公司，与好几家制片公司都有合作关系。”河合莞尔一笑，“在这里也能见到老朋友，真好。”
“在场的，怕是不少都要称你为老友。”宇佐见环顾四周，巨大穹顶礼堂里，舞台的红幕还是拉上的。台下整齐摆放着圆桌，一桌不到十人。中间一条红毯，从场外直接延伸到舞台上。
“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河合哈哈大笑起来。
宇佐见没有询问电影的事，问候完河合，就有人来找他，便走开了。
最近了解到，宇佐见集团是号召力极大，爪牙遍布几乎所有业界的超级上市公司。南秀还沉浸在，再次见到如此会社的社长中的震撼时，河合抚子不知何时撤下了完美的笑容，冷冷地微笑着，眼神沉下。
“呀，是河合小姐！”
尽管热闹，会场里的人都尽量轻声细语。伴随着爽朗的大声，身着纯白礼服长裙，容姿艳丽的女人向河合挥手。在她身后，一个黑色正装的高个男人放慢了脚步，也向她们走来。
“一户小姐，恭喜您最佳新人提名。”
河合的微笑淡淡的，倒也没有任何瑕疵。她轻轻握了一户的手，祝贺道。
南秀见过一户麻衣，是在荧幕上。模特出身的她，这两年开始接手广告，并在电视剧里露面。今年在电影“失落的回忆”里，扮演一个搞笑角色，受到一致好评，并获最佳新人提名。
看她与河合握手，连忙鞠了一躬。
“哪里，听说河合小姐出任J&M裁决长，我都想跳槽到J&M去了！哈哈”一户麻衣继续大声的笑道。
“虽然我社旗下的Jennys是相对独立的经纪公司，我做不了主，但能挖来一户小姐这样的潜力股，想必我也能拿点加班费了。”河合面不改色，玩笑道。话毕，看向一起走来的男人，伸出手：
“城田先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城田似乎有些走神，他随即微笑的握住河合的手：
“…河合小姐，别来无恙。”
“东京第三银行也出席？”河合嘴角的笑容又淡了一分，“学院赏上的银行董事，少见。”
“我们……赞助了几部电影，我只是被会社派来的。”城田的笑容十分尴尬。
不知为何，南秀能明锐的感觉到，空气里不对的味道。看着几乎没有了笑容，脸色不太对的河合，正想鼓足勇气，说和电影有关的事情，扯开话题，一户麻衣就大笑起来：
“健一，其实就是在加班啦！”
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南秀一愣。直呼名字？不带“先生”，连“君”都没有？
是恋人？
“喂，麻衣…一户小姐，别开玩笑了。”城田健一万分尴尬，拉过一户麻衣，对河合抚子点头：“河合小姐，提前预祝贵公司的电影获奖了。”
河合抚子用了不到一秒就重新挂上了完美笑容：
“承您吉言。”
他们走后，河合的神色再没有变化，她看了眼手表，转身拉过南秀：“走了，我们去坐下。”
“可是…”望着依然不停从红毯和员工入口涌入的人士，南秀疑惑道，“还有人没打招呼……”
“打不打招呼差别不大，平常都有工作来往，这里只是个形式。我代表的是电影幕后，他们知道电影就够了。”
河合脸色阴沉，眉头紧锁，头也不回的说道。
————————
不久，会场已经满席。直播摄影也已经就位，只等时钟敲响，开始仪式。
真是名流的盛会——南秀望着灯火辉煌，红飞翠舞，笙歌鼎沸的会场，默默地坐在制片方的席位上。去年此刻，根本不能想象，自己会坐在学院赏颁奖仪式会场里。
应该是河合为自己拿到的席位……看着座位上的标识“南，助理”，南秀出神。
刚刚工作一个月的AD，非本职工作，能坐到这里……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
心中涌起感动，待会仪式结束了，还是要好好感谢河合抚子。
开场主持的对话结束后，电视直播进入广告，南秀乘机溜出会场——
——几个小时没上厕所，实在坐不住了。
酒店会场安保重重，所幸为了确保仪式正常进行，一般人员不能进入建筑内部。所以会场外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同样因为是学院赏颁奖仪式，见不到普通工作人员。转了好久，终于看到卫生间标识的南秀如获大赦，急忙跑去。
......
“你是在说，不再喜欢我了吗？”
离洗手间一步之遥时，南秀清楚地听到了这句话。
几步外的消防楼梯间门没关，就算不想看，也能看到一个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侧影。他尽力压低声音质问道。
“你觉得呢？”
声音很轻，南秀瞬时僵住。
听了一下午，听了一个月，在梦里还要反复出现的，独特的声线。
河合抚子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