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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扯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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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了之见容珏很是开心,于是又在他耳边啄了几下,轻声道,“让你担心了。”容珏脸微红,身下立时硬起来,推开了他一点,“你自己刚刚醒转,别撩我。”
方了之轻声笑道,“回宫去吧。宫里定有好多事等着你。”
容珏含情看他,眼神流露尽是不舍,却是不得不道,“昨夜一番折腾,孙妃有孕在身,受了惊吓,要是被太后知道侍卫示警是假的,定要重惩。我若不回去摆平,你那俩兄弟真有性命之忧。”
方了之笑道,“我就知道你没这么狠心。”
“没跟你开玩笑,你得给我好好的我才保他俩命。”容珏站起,严肃道,“先回宫了。你好好待着,敢跑出去,我连韩群,张牧一起砍了!”
“不敢不敢。”方了之连摆手。
容珏唤了人入内伺候,便步出卧房。前厅仍是站了一群太医,萧明已从宫中回来,和陈云时站在一起。
“众卿辛苦了,回去吧。回去翻翻医书,若有好的治疗方子,朕有重赏。”
太医们熬了一夜,各个早就等着这句话,连忙谢恩告了退。
“孙妃没事吧?”容珏转头看向萧明道。
“回陛下,应当无碍。”萧明躬身回道。
容珏和陈云时同时松了口气,两人想的都是若出了事真不知怎么收场。
“臣护送陛下回宫。”萧明和陈云时一前一后道。
“朕还未回去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你们还敢送上门去?”容珏看了看他二人,道,“太后若已查出来了,你俩现在回宫就得给拿下。母后怒起来我也未必拦得住,你俩就算能保得住命也逃不了一顿痛打。在这避着吧,没事了再回去。”
容珏这话的口气比往日里亲近许多,萧明与陈云时都明白这回是赌对了,双双跪地道,“谢陛下。”
容珏打量着萧明笑了笑,踏出门外。萧明急忙起身,跑至容珏身前扶他上马,牵起另一匹马唤韩群道,“韩群,送陛下回宫!”
容珏就着萧明手力上了马,低下头对他笑道,“你的心思,朕看出来了。”
萧明脸不经意地红了一些,牵着马的手抖了下。
容珏见状笑了笑,道,“别紧张”。萧明将头埋地更低了些,容珏抬首,双足夹了下马肚,策马往宫门方向去。
陈云时见了萧明转身回来,长叹口气道,“幸亏孙妃没事,否则我性命不保。”
萧明忍不住莞尔道,“示假警的是我,你只是看到了警示进宫护驾。真要追究起来,死的也是我。”
陈云时一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明淡淡道,“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说自己是看到示警冲进去护驾便是了。主意是我出的,示警是我放的,我不认和你有关,怎么也死不了你。”
陈云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为何这样做?”
萧明避开那灼灼目光,看地面道,“没有为何,我想做便做了。”
陈云时一脸不解,又听得萧明道,“记着你别认就是。走吧,瞧瞧方兄去。”话音落,萧明已经走快了几步,陈云时满腹疑问地跟了上去。
方了之见萧陈二人进房,坐直了上身,微微躬身道,“两位兄弟请坐,为了我让两位冒险了。”
萧明道,“别这么说。横竖得去报陛下。”
陈云时还在想着萧明方才的话,狐疑地看着他,心道,“若是不报,要有事也是我有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萧明被陈云时盯地脸颊微泛红。方了之见了便心下有数,笑了笑,“你俩别回宫,也别回侍卫营去,在这避避先。”
二人点头。
方了之想了会,转而又道,“萧兄,陛下不让我出去,想请你办个事。”
萧明即刻站起,“什么事?在下必定不负你托。”
两匹快马飞驰,很快便到宫门。赵容珏入了宫,匆匆至寝宫更衣。九儿见了急忙迎上来,声音里尽是焦急惶恐,“陛下,太后知您辍朝,命人来问缘由,又未见着您……”
容珏心道这下不妙,边着人穿衣边道,“快给朕备辇,去太后那。”
福宁宫外,昨夜后宫巡卫跪了一地。容珏在辇中见了这场面,脑中便开始疾速思考该怎么应付。下辇踏入福宁宫内殿,便见皇后,孙妃皆在。
太后坐于殿中,凤髻高盘,身前两侧松鹤香炉腾起安神香,白色烟气袅袅散在空气中。太后神思倦怠,两旁宫女给揉着肩膀,一见便是昨夜未休息好。
容珏一进门,走近两步便双膝跪地请安,极恭谨道,“母后万安。”
苏惋,孙缈见容珏跪地,急忙起身行礼。
太后抬了抬眼,“皇儿何必行此大礼,快起来吧。”
容珏边起身,边朝太后脸上瞄,想判断自己母后心情。
太后见儿子这般讨好,不由在心里笑了下,面色依然泠然,缓缓道,“昨夜侍卫们惊了孙妃,说是有刺客,却未抓到人。你从孙妃宫里急急出了去,今儿早朝也辍了,去你宫里也寻不见人,母后不知宫中发生了什么大事,还望皇儿告知。”
容珏静了会,便向孙妃望去,语带关切,问道,“爱妃还好吗?吴太医看过了吗?”
孙妃点了点头,道,“谢谢陛下关怀,太医说脉象安稳。”
容珏忙道,“爱妃没事就好。朕担忧了一晚上。”
孙妃面色微红,低了低头,苏惋在一旁不自觉地嘴角抽了抽。
容珏看着太后脸色转好,开始寻思这谎怎么编,于是慢慢开口,边说边想,“母后,昨夜……宫门外有些异动,侍卫军的人来请示。朕想……若真有刺客,那必是冲着朕来的,朕……若在孙妃宫里,岂非置孙妃于危险之中。若朕不在宫中,刺客得不了手,便会逃出宫去,那么母后,皇后,孙妃也不会有危险。朕事急从权,便叫了侍卫带朕出宫。”
容珏说完一背冷汗,希望太后能买自己的帐。
太后明知道自己儿子在扯谎,但这话圆地也还行,给足自己和孙妃面子,也不好当面点破,垂眼抚了抚腕间白玉镯子,道,“陛下,你这样置自己于危险中,怎么了得。昨夜是谁护卫陛下出宫?怎不知道劝谏着点?”
容珏心知此时若说了是萧明,他便有性命之虞。左思右想后道,“朕记不起来了。侍卫军人数众多,朕难免记不起人名。”
太后一听就知道皇帝有心袒护,必定问不出来。抬眼看着自己儿子,面色转威道,“既然如此,昨夜宫中守卫每人罚二十板子,陛下看还行么?”
容珏心中一惊,略低头道,“母后,朕未有事,孙妃终归也安好,这罚是不是重了点?”
太后眯了眯眼,口气便转得严厉,“惊了孙妃,又敢让你漏夜出宫,置你于危险中,还未抓到刺客,这罚还重么?”
容珏听了这口气,便知道外面一群侍卫是免不得一顿打,为了保萧明,陈云时二人,却只好作罢,道,“听母后的。”
太后令下,跪于宫外的侍卫们各个痛嚎,侍卫们半夜见了示警,本就紧张了一夜,结果更是无缘无故被赏了一顿板子,均苦不堪言。
福宁宫内外人人皆静,只听得杖打和呼痛求饶之声,容珏这一刻也是面色不佳。太后看着容珏神色,道,“陛下,你已经辍朝了两次,事不过三,还望陛下谨记。”
容珏知道自己连累了一众侍卫,无故不朝更是理亏,躬身深垂道,“儿臣知道了。”
太后走到他身边,将他扶起,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是做父亲的人了,勿再任性行事,宠人也要有个度。昨晚一整个太医院无人,孙妃要有个什么,哀家绝不会就这样轻易饶过。”
容珏想到曾问自己母后要过的恩典,便是低头道,“母后忧心了,是儿臣的错,儿臣不敢了,谢母后不追究。”
太后松了手,“去办公事吧。孙妃母后替你安抚。”容珏抬头看了看自己母亲,小声道,“谢母后。”
容珏从福宁宫走出,见了数十个被打得鲜血淋漓的侍卫,深叹了口气,对着身旁九儿道,“去翻昨夜后宫值守侍卫名单,给朕记下来,朕要用。”
容珏扯谎救下萧明,那头萧明却也是扯谎高手。
萧明受了方了之嘱托,一路寻至凌彻安置卢府的宅子。
御前侍卫们皆与萧明很熟,见了便道,“凌统领命你来的?”
萧明随口就道,“是。带我见卢夫人。”
卢夫人被单独软禁在一房中,见萧明进来,立即警觉起来。
萧明一进门,便当着卢夫人面递了一锭银子到看卫手中,附耳与他交谈了几句,看卫于是出了门,留萧明一人在内对着卢夫人。
看卫一走,萧明立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师母好。”
卢宁夫人本以为是来审她的,见此一情形顿时愣住。
萧明道,“师母,在下萧明。我本是征北军中人,调至御前当值。我在征北军中时曾在卢将军手下,卢将军教我武艺,待我如子,我当称夫人一句师母。”
卢夫人尚未反应过来,萧明压低声音道,“夫人,我冒着杀头的风险前来,只为报卢将军师恩。”
卢宁夫人上下打量此人,眼神中带着怀疑。萧明露出极为诚恳的表情,道,“夫人该知道押着夫人一家人来的是御前侍卫,是皇上的亲信。那凌统领可是让夫人写封家书?”
“你如何知道?”卢夫人道。
萧明起身,行至卢宁夫人跟前,低声道,“夫人,皇上下令时,我正在御前当值。皇上怀疑卢将军是敌间,这我是无论如何不能相信的。皇上听了小人谗言,要致卢家一家于死地。”
萧明边说边观察卢宁夫人脸色,以判断她是否知道卢宁身份。
卢夫人听到最后一句脸色大变,双手开始颤动,却是极力保持镇定。
萧明虽微低首,但却时刻用余光观察着卢夫人脸色,见她神色有变,便开始讲述征北军军中旧事,又道卢宁在战中是如何英勇,将卢宁夸地天上有地下无。讲完一番故事后,情真意切流下泪来,“夫人,如今您全家已经被捕,命悬一线,没有逃生可能。”
卢夫人见他流泪,不由也伤心起来,流泪颤声道,“皇上当明察,我家老爷怎可能是敌间?”
萧明见机不可失,忙道,“我听说皇上欲用你幼子一命换你的家书,夫人你千万别违抗旨意,写下这家书救下卢家血脉再说。”
卢宁夫人听了,紧锁眉头,道,“那侍卫让我告诉老爷我们已经安全离开京城。皇上为何要这家书?我若写了,可是我老爷就会必死无疑?”
萧明略想了想,道,“你放心,现下你再写一封给我,我定会马上传出。卢将军收到这封家书后,再收到皇上让您写的那封,就知道有假。这样你便既能保住幼子性命,又能将消息传给卢将军。”
卢宁夫人思索良久。萧明皱眉道,“我若待得太久,被上头知道了,自己也小命难保。夫人您可要快下决断。”
卢夫人终于点头。萧明迅速从怀中掏出纸笔,看着她一边写一边问,“夫人,您可知道朝中有哪位大人与卢大人交好,能为他求一求情?”
卢夫人写完信,想了好一会,道,“老爷常年在外,未见有与他交好之人。他回京省亲时,也只与几位大人约了在外小聚,从未让我知晓。”
萧明又问,“在何处小聚?我去看看能否碰上?”
卢夫人想了会道,“仿佛是一处叫雁寻楼的地方。”
萧明将卢宁夫人的信收起,道,“卢夫人保重,我定会竭尽全力为你们想办法。”
卢夫人叹了口气,她并不全信萧明,可眼前毫无办法,只得相信他,于是施礼道谢。
萧明又是一个深拜,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