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来弟》橘子军

5、腹肌养成记

　　1、阿闳和我刚上高一，每天晚上放学后他都会到我班门口等我。
　　他高挑的背影，有着干净利落短发尾的后脑勺每天晚上10点05分准时出现在班门口第二个窗口，默默地等待。
　　为了不让他等那么久，我总是临晚修结束还有3分钟就开始收拾笔袋，整理做过的试卷，把错题本收好，挑出一本要着重复习的课本放进书包。
　　做完这些下晚修的铃声就响起了。我像个机器人一样启动下面的程序——写好明天要做的复习计划、需要预习的内容和可能要完成的练习，用过的草稿扔进助学袋，（我们学校的创意，回收每位同学用过的废纸，拿来卖废品，所得的钱给家境贫困的学生）椅子推回桌子底下。
　　小时候，妈妈教育过我们：“熹月楚闳啊，男孩女孩，可以没有名贵的包，贵重的手表和时尚的鞋子，但是一定要有干净整洁的气息，仿佛夏天吹过的海风一样清爽。”
　　我和阿闳一直践行妈妈说过的这句话。挺有道理的。从小到大的玩伴小虎曾说我和我弟有一种天空那样的干净透明的感觉。
　　某天同桌妮子临晚修下课了，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我，我扭头，一脸疑惑，她靠过来，贼溜溜地说：
　　“月月，我们班女生都看见了，你每天跟一个大帅哥开溜。据我观察，他啊，绝对能上我校校草榜。老实交代，在一起多久啦？”
　　我听后差点没晕过去，朝她翻白眼：
　　“他是我弟，就他还校草啊，路边狗尾巴草还差不多。”
　　妮子忙说：“怎么说话呢，你是看帅哥看多了没有感觉了！原来是你弟啊，不早说，看来我们级花的愿望也许不会落空……”
　　我压低声音说：“哎呀，这都是什么呀，读书啊妹纸。”
　　妮子不依不饶：
　　“最后问一个问题！你们是月下散步呢还是他送你回家啊？”
　　“你啊，言情小说看多了，少女心爆棚啊。一个零点几度的微笑都能把你给酥倒，真是够了。我们啊，既没有浪漫的月下散步，有的只是……操场魔鬼军训……”
　　说完这句话，下晚修的铃声响了。
　　光顾着和妮子聊天，我都忘了收拾东西了。于是我手忙脚乱、乒乒乓乓收拾好后快跑出来，他照例轻轻把我的书包接过来背在肩上。
　　他等我的第一天就这样做，我当时怪难为情的：
　　“楚闳同志，虽说你是个男人，可是我毕竟是你姐，背书包的力气总归是有的。来，把书包还给我。”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熹月同志，首先，我很高兴你承认我是个热血方刚的男人，可是，请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想增加点负重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他开始小跑起来，逐渐加速，脚步频率越来越快，到后来有种田径队队员跑步训练的架式。我忙甩开两条腿跟着他往操场跑，等跑到操场，我的脸都成柠檬绿了。
　　先是2圈慢跑，再来一圈快跑。
　　接着他做分两组做五分钟平板支撑，我就一分钟，三组。接着他做50个俯卧撑，我做50个仰卧起坐。
　　学校10点35分关大门，也就是说我们有20分钟时间。
　　第一次训练时我累得跟狗一样，责问他：“干嘛不下午来，大晚上的，时间这么紧。好险你跟我一起回家，要不然爸妈会担心的。”
　　他笑笑，摸摸我的头发，说：“晚上挺好。”
　　每天如此。结束之后，他打开校服上衣第一个扣子，敞着刀削一样的肩胛骨。月光打在他微红的脸色上，他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下我递给他的水，隐约可见的喉结翻上翻下的。
　　我望着他呆呆地想：
　　“妮子说的是有点道理……”
　　他喝完，把书包传给我，说：“姐，回家，书包背好。”
　　爱，这家伙美其名曰要陪我减肥，实则是为了找个人陪他锻炼腹肌，这强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啊……

　　2、学校第一次校运会。
　　他报了跳高和400米（据说特别难跑），我报了3000米。
　　比赛第一天上午，他有400初赛。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散发出炙热的白光。然而爱美的女生有大半从阴凉的树荫下走出来看400米比赛。听说他们班女生跑到校门外，给班里定制了加油横幅以后还特别定制了写有“楚闳加油！”的横幅。太夸张了……
　　因为我的比赛在下午，于是我去起点给他加油。
　　他那天穿了一条灰色的上衣，因为他有名的冰山性格，上衣不想大多男生穿的那种无袖衬衫，而是纯棉的短T恤，黑色短裤，爸爸去年给他省中体育考试时给我们姐弟两买的那双红色的跑鞋。他晚上魔鬼训练的时候都不穿那双，只有在重要场合才会拿出来。
　　此刻他正在跑道上活动筋骨，扭头给我一个灿烂的微笑。
　　预备口令已经发出，“砰”一声枪响。他仿佛一头草原饿狼扑向终点的羔羊……（这段文字不能给他看到）
　　终点处，他第一个冲线，甩第二名2秒。雷鸣般的掌声从四方响起。他的四周立刻围满了他们班的人。于是我知趣地离开了现场。
　　下午，我跑3000米。
　　他有400米决赛，要去检录，也就没来陪我。但是出发前，他向我竖起了大拇指。我朝他点点头，拍拍胸脯，示意他“别担心”。
　　3000米枪声响起。我采取前六圈跟跑第一名，减少空气阻力，后面两圈发力的战术。跑到最后一圈时，口干舌燥，嘴巴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喉咙痒痒的，有种令人恶心的血腥味儿。最后的弯道，是他跳高的地方。我已经在跑第三圈的时候就听到广播说阿闳跑了决赛第三。
　　前三是校队的。
　　最后一圈，他在跳高场旁冲我喊：“加油！坚持啊！”
　　我忍了忍，最后冲刺时咬牙发力。耳边是同班同学和老师雄哥的鼓励，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最后我跑了小组第一，年级第二。
　　被同学簇拥着回到休息区，喝了几口葡萄糖水，体力渐渐恢复了。
　　晚上照常晚修，晚修前同桌妮子兴高采烈地对我说：
　　“熹月，你真棒！你弟的手机屏保是你和他小时候坐在一条船上的照片，真可爱啊。”
　　“你怎么知道？”我一惊。
　　“楚闳知道他不能陪你跑，挺内疚的，找我帮他录你跑步的视频。为了完成大帅哥交代的命令，我腿都快跑断了！你怎么补偿我啊？”
　　“好好好，妮子，明天请你吃午饭。”
　　恩，这张照片我曾经对阿闳说过，这是我最喜欢的咱们俩的合照。
　　照片上的他手上拿着船桨，黑色的剑眉，挺拔的鼻梁，英气逼人。我带着棒球帽，大大的眼睛仿佛会说话，灿烂地笑着。

　　3、第一个寒假，阿闳像爸爸预支了下个月的零花钱300元，办了一□□身卡，没事儿就拉我去健身。
　　我和他同在跑步机上跑步。听着音乐，刚开始还跑得挺欢，过了30分钟，我不跑了，他说他还要跑30分钟，让我去玩别的器材。
　　我在一个锻炼手臂的器材上停下，调好重量，坐下，开始拉伸。
　　这时传来阿闳的声音：
　　“每组数量太少了，才做了几个啊？给我加。”
　　“好。”
　　“坐直了，背挺直，姐你这样效果不好的。”
　　“恩。”
　　“手无缚鸡之力啊姐，这么轻你都做得这么吃力……”
　　“……”
　　“拉慢一点，太快没有效果的……”
　　“给我闭嘴！你跑你的！用不着特意在反光的玻璃镜上观察我！有本事你来啊！”我忍无可忍，冲他咆哮。
　　“来就来。”
　　他坐下，给我示范。我偷偷地逐渐给他加重量，他表面气定神闲，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了。
　　我逐渐加，加到倒数第三个。他举不起来了，脸微微涨红。我偷笑：“认输吧。我跳健身舞去了。姐不陪你玩儿喽。”
　　他轻轻一笑，不说话。
　　我来到健美操室，领健美操的男教练腿细的呀让女生看了都羡慕。怪不得让他来带操，活脱脱一个真人模特秀啊。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我跳完了出来，差不多该回家了。
　　“走吧，阿闳。”
　　“恩。”
　　路过锻炼手臂的机器，他说：“等等。”
　　然后调好倒数第三个重量，深吸一口气，竟然举起来了……
　　“刚才太累了。走吧。”
　　他跟个孩子一样笑了。

　　4、寒假过了。他说他有腹肌了，让我摸一下。
　　我拒绝：“不信，不摸。懒。”
　　“哼。”
　　那天晚上吃晚饭，爸妈不在家，给我们叫了外卖。
　　他故意洗了澡一反常态不穿上衣走了出来，露出他结实的腹肌，边走边说：“哎呀，忘了拿衣服了。姐，帮我。”
　　故意的吧！什么幼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