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相公》李又春

2、act02 哈喽，赵清

　　我现在在一家餐厅里当服务生，俗称跑堂的。这餐厅挺大，也挺豪华，简直就像……对不起，肚子里面没有多少墨水，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好看。
　　餐厅豪华，来消费的必然也是有钱人。
　　我痛恨有钱人。
　　每次看到他们张牙舞爪地或是伪。温文尔雅地吃那些贵到我卖了自己也吃不起的东西时，我总有种掀桌的冲动，看他们那些个猥琐的样子，哈……
　　“小儿，放什么呆！３桌。”乔岩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赶紧走到三桌，生怕晚一步拿不到小费和奖金。
　　走到桌前，我双手把菜单呈上，然后恭敬地低着头、垂着手站着——尽管这个姿势曾经多少次被人鄙视过，比如说乔岩，他就看不惯我这种自卑的态度。每次只要看见我这样，一定对我说“我们不过是比别人穷，可是谁都是人，干吗那么看不起自己，谁也不比谁低一等”这样的话。
　　——切，口是心非的乔岩，谁不知道他连帮那些纨绔子弟开车门都会自卑到脸红。
　　“抬起头来。”这个土大款的声音很轻，可是语气里的命令态度还是让我很不舒服。我装作没有听见，动作很小的甩甩头发，让刘海把脸挡住一些。
　　对于我这种态度，土大款啥也没说，可是旁边那人有点忍不住。他使劲抓了我的胳膊一下，见我还是低着头，又站起来使劲板起我的下巴。
　　“妈的，刚才我们少爷叫你你听不见啊！”
　　那男人说着话，嘴里的烟草味道不断喷在我的脸上，凉凉的。我真想一拳打歪他的鼻子。
　　“你他妈说话！”
　　男人恼羞成怒，使劲一推。我跌了出去，踉跄了几步撞翻了后面的桌子。菜肴噼里啪啦地洒在我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
　　他似乎还不解气，狠狠地抬起脚踩我的脸。
　　这时候，领班出来劝走了那桌客人，转过头来冷冰冰地对我说：
　　“打翻的菜和盘子从你工资里扣！”
　　……我傻了，当时的第一个反应：这个月工资够扣的么？；

　　虽然挨打受辱这种事情时有发生，但是这次似乎特别严重。我的右脸高高肿起来，并且发红，油光锃亮的，像个猪头。我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的脸，嘿嘿笑了半天以后才发现自己面临着一个更加严峻的挑战……
　　如果这样回家，被大哥发现在外边受了欺负的话，一定会帮我报仇……
　　……可是，那些人，我们惹不起。
　　我不敢回家。

　　于是一个人下了班走在空旷的大马路边上，看着身边飞驰而去的汽车，突然觉得很累。
　　我懒得再走，用便利店的电话打回家去告诉哥哥我在朋友家住，然后随便找了个长椅躺下。
　　夏天的夜风是出乎意料的凉，带着一点点树木的清香，还有我工作服上昂贵的菜汤的味道。
　　我饿了。
　　摸了摸衣兜，还有八块钱，这是明天买午饭用的，我不能花。
　　……
　　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我翻过身去，让自己的背冲着马路，然后偷偷地拉起工作服，用舌头舔食起上面的残食。
　　那些食物上面，有着香甜的味道。
　　我有点贪婪的吸吮着，直到那一小片布料上什么味道都没有，我有点恬不知耻的满足感，闭上眼睛，睡觉。
　　“你很饿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我哆嗦了一下，没有想到刚才那么猥琐肮脏的一面会让别人看到，但还是坐了起来，凝视着眼前的人。
　　他很干净。黑夜里面的脸颊轮廓更加清晰完美，带着微笑的眼睛闪着水一样的光。
　　这是我才发现他离我很近，正哈着腰俯瞰着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
　　他站直了身子，我才发现，他其实很高，修长的身体被裹在看起来就知道很高级的西装里。
　　那少年抬起手，我以为他要打我，立刻向后缩去，长椅差点翻了。
　　他笑意更浓，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
　　“我叫赵清风，你愿不愿意去我那里？”
　　我想也没想的答应了，我又饿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