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日记》颉颃参辰

22、别离 禺阳意识到

　　最后两节课是化学课，李明在上面读着选择题满分的人的名字——有禺阳。听见那满分一如既往的69分选择题，不知道周磬又想到了什么火车，朝坐在后面的两个人笔出污妖王才看的出来的手势，齐鹏靠的离周磬比较近都没高兴理他，专心听这一门他差一点就从A上掉下去的课程。
　　禺阳看着齐鹏那一支凌美蓝色墨囊钢笔笔尖朝里地书写，禺阳写字姿势和齐鹏很不一样，或者说，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他的手腕会习惯性地弯向身子这一侧，写着写着，身子和笔一样，也都歪斜了过去，因此写出来的字也不好看，像是没有锋利爪牙软趴趴的蚯蚓。终于可以放学了，他也没有听得很认真，偶尔发发呆，听着旁边人写字的声音瞄几眼黑板，抄几个不常见的公式。
　　齐鹏觉得自己视线里有一大块不清不楚的东西，余光里瞥见禺阳正一只手撑着头，扭着侧脸在时间上涂涂画画，大多数人看到他这个样子都可以知道他是在偷懒，教书经验丰富的李明肯定也是看破不说破，齐鹏趁着李明背对着他们在班里兜兜转转讲试卷，低声问禺阳怎么了，毕竟平时禺阳要么听课要么偷偷摸摸睡觉，齐鹏还没见过他睁着眼睛乱写的样子。
　　禺阳也没说什么，就一句马上要放假太开心了就搪塞了过去，他倒是也想听会儿课，可是在过一会就回家了，所以不由自主幻想着回家可以做的自由事，一想到回家可以为所欲为为所欲为，他就又联想到那一次和齐鹏的深夜片段式聊天，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几个星期前的事情呢，回家继续和齐鹏聊聊天一起做作业的念头就冒出来了，再想下去的时候，这个想法就像平地惊雷一样，声声轰烈，无从躲避，又如同千百年前杭州兜头盖脸的一场雨，人为设计，百转千回地欢喜，禺阳意识到自己的假期和一个男生密切有关的时候也没有多惊讶，他毕竟给自己的定位是钢铁直男，有没有女朋友，只有要好的男性同学，这很正常，年少轻狂，就是要和好朋友一起仗剑呼啸嘛。
　　禺阳安慰自己没什么的，齐鹏应该也会乐意和自己打打游戏吃喝玩乐，对了，倒是有一个打工的机会，不知道齐鹏可不可以和自己一起。
　　齐鹏是不知道禺阳在想什么的了，他对自己小高考加五分还是有信心的，所以自己预想的寒假应该就是玩玩游戏追追耽美文刷刷微博更新时事，想着想着，这节课他到是没有偷看禺阳太多次，最后一声铃就已经响了。
　　课桌里的东西倒是可以不用收走，拿走要复习的小四门就好了，东西反正已经被齐鹏这个急性子都提前弄好了，现在万事俱备，齐鹏就等着和禺阳一起去宿舍和父母们一起把宿舍里的被子什么的带回家去。
　　禺阳这一次也挺快的，没让齐鹏等多久，齐鹏想着以前禺阳动作都那么慢，这次一要和自己分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速度就那么快，不禁觉得自己以前被忽悠了，再看看禺阳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还有手里捧着的一沓书，齐鹏心里也就平衡了，知道禺阳没有怎么仔细归，是怕自己等久了随便就把东西随便全捎上了的。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周围都是在等待的家长，就拿着朴实无华超市里买回来的大袋子等着自己的孩子，车子是开不进来的，所以人多归多，总可以找出一条路来，吹着风，看见小湖边的老柳树，掉光了叶子，留下皱缩的细枝干，随时等风来和自己跳最后一支舞。
　　齐鹏记得人工湖旁边还有一个斜坡，草坪一样，夏天时候虫子很多，但是花也很多，他往那个方向看的时候，视线恰好经过禺阳，后者魂不守舍的，好像在盘算着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会皱眉，一会笑，齐鹏本来没想看他，禺阳的视线却转到了齐鹏身上，那一眼，看得
　　齐鹏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麻利地转变话题：“你记不记得那个小湖那边有一个草坪？”
　　禺阳跟着齐鹏在人群中穿梭，还捧着一堆书，从自己做的梦里面清醒过来，渐渐反应出齐鹏说了什么，叹了句无聊，草坪算什么。
　　齐鹏也懒得和他形容少年游，春花满坪的场景，走在路上，被人群挤的愈发亲密，不得不感谢这机会，两个人都想找点什么一起分享，也都知道现在不是好时候，一来人很多彼此喧嚣听不清对方的话，二来捧着书手臂酸胀，少了一点主动聊天的心意。
　　到了宿舍楼脚下，找寻着彼此的父母，还没有找到，但总算可以歇歇脚，凭着身高优势在人群中张望，齐鹏终于忙里插针地说话，帮禺阳分担了一叠书：“寒假准备干什么？”
　　一提到这个禺阳就想起自己那天在齐鹏文具袋里无意间偷窥到的东西，对着自己远处的老爸招手，边说道：“五点半起床，五点半到八点看书，八点到九点练字……”
　　齐鹏越听越熟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心想着这不是自己放在文具袋里胡乱涂出来的成果吗，一时感觉到隐私被破，生无保障：“我去，你这个铁男，竟然偷窥别人东西！”
　　要不是因为禺阳手里有书，他早就做出一个摊手的姿势了，可惜他现在只可以耸耸肩：“没办法啊，那天你午睡的时候纸条被你自己的呼吸吹飞掉我那去了，我捡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一点，记忆力太好忘不了！”
　　齐鹏听了很生气，什么狗屁记忆力很好，语文默写背不出来，一起补过课的人认不出来，却偷偷记着自己写下来的日程表，幸好没在两人触手可及的地方放一些暴露齐鹏小心思的东西，不然被识破那就是人间惨剧了。
　　禺阳见齐鹏不大高兴，也觉得到了火候，家长也快到了，于是他们先上楼去宿舍，禺阳提议：“刚刚逗你呢，我错了，保证再也不乱看了！而且我寒假真的有计划的！”
　　齐鹏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好笑但是又要维持生气：“关我什么事儿！”
　　禺阳可不管那么多曲折心思：“我寒假去打工，你来吗？”
　　禺阳的胳膊肘撞着齐鹏由于被挤来挤去有点儿热而把衣袖挽到关节处因此裸露出来的胳膊，较为光滑的料子上有一溜细线，蹭的人心痒痒，齐鹏微微点了点头，禺阳看了已经是很开心的了，他爸在后面渐渐要追上这两个满的像是两只要分离的乌龟一样的人，禺阳也就不说话了，示意打工的事情定好之后在企鹅号上面谈。
　　两个人学着彼此的样子扬眉，宿舍楼楼梯被玻璃与微光熏陶，沿着眉毛条条顺顺地勾勒着浅棕深灰，和黑暗一样，阳光也是最好的滤镜，滤走了寂静，留下或张扬或隐蔽的笑容。
　　这是遇见你的第1235天。
　　从冬天里找寻夏天的影子，从咸湿海风里追寻天鹅绒蓝色夜晚的幕布，从我的记忆里，追溯过往印记，敲醒山寺的报晓钟，能不能敲醒你，那倒也无所谓，知道你是真实存在世上的喜怒哀乐，那就好。再说，风也很帮忙，吹拂你的头发再经过了我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