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出走的人鱼 林塘根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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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塘根本就不想去读书。
他知道读书要去山那边的下元村。村里的小孩跟他说过，读书要每天都去,考不好还会被坏老师打屁股。小小的林塘心想着就是爸爸都没打过我屁股呢。
他不想去读书，也不想离开爸爸，可是不管他怎么撒泼耍赖爸爸都要他去。
他知道明天是小学报名的日子，爸爸一定会带他去报名的。他吃过早饭就悄悄的联系了两个也不想去读书的小孩，一个是林胖子，一个是小胖子的朋友林亮亮。
他们三个在蹲在一起，头碰着头，商量着要离家出走，等爸爸妈妈不让他们去上学就回来。
“我们往哪里走啊？”林胖子问。
“我知道。”林塘得意的说道：“我们可以走出村子里，我认识到大马路上的路，走到转弯的地方还有个绿色的塘，那个塘里面的水可好闻了，我们可以在那里玩。”
“那好啊。”胖子和亮亮都相信林塘的话。
林塘经常跟他爸爸去外面，又有他爸爸给他买的玩具零食，他在村里的小孩里还是说的上话的。
三人商量好回家拿点吃的就走。
林塘回到家，把他的一包雪饼放到他的小包里就趁着林拐子不注意偷偷的出去了。他们三个小孩出村的时候一路躲躲藏藏，胖子和亮亮都很兴奋，好像玩什么游戏一样。等走出了村子，他们就正大光明起来。三人凑在一块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跟小伙伴分享：“我偷了芝麻饼，可好吃了。”
“我奶奶给我的沙琪玛，我拿了3个。”小胖子的奶奶可疼他了，才养出这一身的肉。
当林塘把他的雪饼拿出来的时候，小伙伴惊呆了：“哇，糖糖，你偷了一包雪饼，你爸爸会打死你的。”再大方的家长也不会一下子把一整包零食给小孩，都是留着孩子慢慢吃。
“才不会，”林塘得意的说道：“是我爸爸买给我吃的。你们要吃吗？”
“要。”
三人一边走一边吃东西，叽叽喳喳的说着谁的东西好吃。出村的路是山路，三个小孩子很容易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就是树叶上的虫子都要抓下来放在地上玩一会儿。路上偶尔有行人，他们都没有当回事，这些小孩子没事就乱窜，正常的很。
没过多久三人的东西都吃完了，林小胖就叫唤着饿，要回去吃饭。亮亮也犹犹豫豫的不想再走。但林塘想的可清楚了，他是要离家出走的人，怎么能现在回去，说不定他爸爸都还没有发现他不见了呢。他往前一直走，对两人恐吓道：“你们现在回去刚好挨打，亮亮等着你妈妈打死你吧。”他又说道：“前面就是那个绿色的塘，我们去那里玩啊。”
两个小孩想了想，只好继续跟着林塘走，说道：“那我们再玩一下，等中午的时候回去吃饭。”
几人又走了一会儿，林小胖受不了，又饿又累还没有玩伴，他直接就掉头往回走：“我要回去吃饭，好饿啊。”
亮亮也跟着小胖子回去，还叫林塘也回：“糖糖，回家吃饭啦。”
林塘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大人似得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哎，我就知道他们不行。”他看着两个小伙伴越走越远，心里还是希望他们回头的，可惜他们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眼前了。林塘只好失望的一个人走。
而在家里的林拐子却急死了，一转眼林塘人就不见了。家里的角落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林拐子想糖糖可能躲到外面去了，他走出家里一边走一边喊：“糖糖，在哪里啊，吃饭啦，我们不去报名了……”
隔壁的火宝幸灾乐祸：“啧啧啧，当年我家就是这样的，我孙子躲到后面的书福家。等他回来打一顿就乖了。”
林拐子暴躁：“别说风凉话啊，你看没看到糖糖啊？”
“没有，“火宝说道：“糖糖明天不想去报名就不去了，你带他多玩一下，反正也不急。”
附近几个村的孩子都在下元村上小学，也只有下元村有个小学，再远就是镇上的小学了。农村的小学很宽松，晚点报名都不要紧。
“哎，这孩子。”林拐子继续去找人去了。等他找了差不多半个村子，才听到有人说看到几个孩子往村外走去了。林拐子去林胖子家确认了消息，立刻就沿着道路去找。
出村的那条路上有一个在山脚下的脏水塘，之前他带糖糖出去经过的时候糖糖老是想去玩，就怕他现在一个人去了那边。那边平常又没什么人，他怕孩子去玩水了，掉到塘里都没有人看见。林拐子心里又急又怕，一拐一拐的走的飞快。
走了差不多十多分钟的路，他果然看到那边的水塘旁蹲着一个小身影。他一边往林塘的方向走去，一边叫道：“糖糖，快上来，这里的水脏。”
林塘听到爸爸的声音，开心的回过头，叫道：“爸爸，快来玩啊。”
等走近一看，林拐子才发现林塘不是蹲在岸边的，而是泡在水里，露出了半边身子，加上有水草的遮挡，所以从远处看像蹲着的。他有点生气，冷着脸说道：“快起来，跟爸爸回家，不去上学就不上。”
林塘一听开心的不得了，心里得意的想电视里的方法还很有用。他甩了甩浸在水里的蓝色小尾巴，双手往林拐子的方向伸，叫道：“爸爸抱抱。”
林拐子觉得自己眼花了，他仿佛看到一条小小的蓝色鱼尾巴从水里甩出来，带出了水花，在空中划了一道又落进了水里。
这个水塘看起来很脏，水面泛着浑浊的绿光，水塘周围长满了茂盛的水草，好多不知名的虫子飞来飞去，平时不会有任何的人对这里感兴趣，因此走近的林拐子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水里的情况。
林拐子愣了一下，揉揉了眼睛，他看着呆在水里等抱抱的孩子，疑惑的嘟囔：“我刚才眼花了？”
小林塘看爸爸一直站着不动，又叫道：“爸爸，抱我起来呀。”说着往前蹭了一点，腰部露出了水面。这下林拐子清楚的看到林塘的腰部有一点浅蓝色的鱼鳞，小小的弧片细细密密的长在那里，妖异的鳞片一瞬间激起了他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冲击着他的世界观。
林塘高兴的又往爸爸的方向挪动，就水塘边的水草脏水也盖不住那条连接在林塘腰上的鱼尾。看清的林拐子吓的大叫一声，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呼出一口气，连忙转身就走，不方便的腿脚注定他走不快。他一边逃也似得离开，一边突然回想起了那个山里躺在地上哭泣的白的不似人的婴儿，这会儿记忆中的婴儿哭着哭着就张开了嘴，露出了锋利的牙齿，向他扑了过来。
在水里的林塘一脸蒙圈，他不知道为啥爸爸不来抱他，还大叫一声回头就走了。他隐隐有种不好的直觉，委屈的直哭：“爸爸……”
他一边哭一边爬上岸，那条蓝色的小尾巴慢慢的分开变成了两条小短腿。林塘一站上陆地，就迈开小腿向爸爸追去，一边抹眼泪一边追上去喊爸爸。
可是前面的林拐子听到后头的声音越走越快，身型摇晃更加的厉害。林塘看到爸爸走的太快，拐脚的一边仿佛随时要倒地。他跑到爸爸的身边，伸手摸到爸爸的手想要牵住，但是林拐子却好像被火舌舔到手一样，猛地甩开，凶狠的吼道：“滚开。”
林塘看着被爸爸甩疼的手，他不知道爸爸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不理他，心里委屈的不行眼泪哗啦啦的流。第一次被爸爸凶的小孩还是下意识的撒娇：“爸爸，糖糖手好疼。”
可惜被吓的林拐子沉浸在各种乡村怪谈里，一会儿是把手指当萝卜吃的老婆婆，一会儿是妖怪拖走了中间的人……
林塘叫了几声，还是不见爸爸来哄他，只好跟在林拐子的后面边走边哭：“爸爸，爸爸我错了爸爸……”
村里的人都看到林拐子失魂落魄的走回来，身后远远跟着一个哭的直打嗝的林塘。要是平常林拐子怎么舍得让孩子这么哭。他们都以为是林塘走的太远惹恼了林拐子，纷纷劝道：“拐子，小孩子回来了就好了，再不听话就打两顿。”
林拐子木愣愣也不说话，一直走到家里，不等林塘进屋就关上了大门。被关在外面的林塘顿时就爆炸了，他咚咚的敲门，嘶声裂肺叫道：“爸爸，开门啊，开门啊……”
隔壁的春子看孩子哭的可怜，想要去求情，火宝拦住她，说道：“别管了，糖糖是要教训一下，这么大还不懂事，你没有听胖子他奶奶说他们还离家出走呢。还好这次找回来了，要是找不回来该怎么办？”
“可是糖糖哭的太厉害了，伤眼睛啊，林拐子也不太对劲。”春子觉得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果然，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拐子也没有出来打开门把糖糖放进去，糖糖哭累了倒在门边抽噎着，嘴里还在喊爸爸。春子在隔壁喊道：“糖糖，过来吃饭，等你爸爸生完气就会带你回去的。”
可是林塘没有动，春子还想把孩子抱过去吃饭，林塘死死的巴在门环上不去。春子也无法，她在门外面劝道：“拐子，你开开门哪，再生气也不能饿着自己和孩子啊。”
里面没有一点声音，她看看脚下坐在门槛上的孩子，又看看紧闭的大门，也是无计可施了，只能盛了一点饭端了一杯水过来，看看能不能喂点给孩子吃。林塘哭累了，就喝了点水，饭也不吃。
火宝也奇怪，林拐子怎么这么大气性，以前可是把糖糖当眼珠子宠的，自己饿就算了，怎么舍得让孩子也不吃饭？
林塘被关在门外呆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临，春子和火宝都忍不住要来看看里面的林拐子是不是出什么事的时候，里面的林拐子才出来了，他看也不看旁边的火宝夫妇，一把抱起地上的林塘反身进屋又把门关上了。
林拐子点亮了屋里所有的灯，把林塘放在吃饭的桌子上，头顶就是白炽灯，照的林塘脸上的小绒毛都看的一清二楚。
林塘可不管他坐在那里，爸爸理他就好。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是爸爸的亲生孩子，他还以为爸爸不要他呢。这会儿进了家门就放下心来，他小心的看着爸爸忐忑的说道“爸爸我错了。”不管怎么样，先认个错。
林塘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也有哭出来的印痕，又用不干净的手抹过，简直是个小花猫，还是个小心翼翼生怕被主人扔掉的小花猫。
看着这么可怜的林塘，林拐子心猛得一疼，可是想到那条尾巴，他又装出凶恶的样子，粗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林塘心里感觉到爸爸的态度不像之前那么吓人了，但看爸爸还是凶凶的，就正襟危坐，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带点撒娇回答道：“爸爸，我是糖糖啊，你不认识吗？”
怎么可能不认识，这是他养了六年的宝啊。林拐子看到自己一直宠着的孩子露出这样讨好的表情，也是不忍心。他问道：“那你的尾巴……你的腿是怎么回事？是以前就是这样的吗，一直可以变成尾巴？“
林塘疑惑的看看自己的腿，说道：“是的呀爸爸，我的腿就是这样的啊，可以变成腿也可以变成尾巴。”林拐子一听，又问道”那你怎么之前没有变，你怎么来的，为什么找我……认我当爸爸？”
林塘疑惑，他歪着头濡慕的望着爸爸：“是爸爸要我的呀，我从蛋里面出来就看到爸爸啦，爸爸这么好，谁不想要爸爸呀。”
林塘说的颠三倒四，林拐子细细的问清楚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糖糖之所以喜欢那个脏水塘是因为他知道那里的水有力气：“平常我没有力气变啊。”
林拐子没有管那个水塘的事，以后不走那边就行。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并且想到了村里的传说。
他们的村叫玉石村，可是这个藏在山洼里封闭的小山村附近根本没有玉也没有什么大石头。之所以叫这个名字相传是一位仙人路过这里，发现了一处宝地，吐了一口痰变成了泉眼，还放了一个玉石在泉眼处防止泉水干涸，后来人们就叫这个村子为玉石村。
在他年轻的时候他记得是有一口小泉眼从山脚下流向洗衣塘，但是后来村里的人们扩大了洗衣塘，铺上了大石板，把泉眼压到了石板底下。林塘说他是从洗衣塘里一块大石板下面的一颗白色的蛋里出来的，说不定那个蛋就是那个仙人的玉石。
林拐子其实已经相信了林塘的话，他内心里也想相信，毕竟这他慢慢从小婴儿带到这么大的孩子啊，这么可爱，这么乖，还是村里最好看的小孩。
林塘这才发觉自己有尾巴的事惹得爸爸不高兴，他疑惑的说道：“爸爸，有个女儿也有尾巴啊，她是海的女儿。”
林拐子知道他说的是啥，那本童话书还是他买给糖糖的呢。糖糖不识字，经常到隔壁去找放学回来的火宝的孙子叫他读童话书，林塘学会了就会回到家里讲给爸爸听。海的女儿一直是糖糖最喜欢的通话，原来还有这样一层的关系在里面。
林拐子也想开了，就严厉的教训他：“那是童话，是假的，以后你不可以再把尾巴露出来，也不能跟别人说你是人鱼，知道了吗？不然爸爸就不要你了。”
林塘一听爸爸不要他，吓得立刻保证：“爸爸，我知道了，我都听爸爸的。”这次爸爸真的吓到他了。
林拐子叹息一声，把林塘抱在怀里，这是他的儿子啊，养了这么多年，怎么舍得对他不好，即使他的糖糖是妖怪他也认了。
林拐子抱了一会儿就听到林塘的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他懊恼到：“都怪爸爸，饿着我的糖糖了，爸爸去做饭，糖糖去吃点零食。”
林塘点点头，他也不说话，只是跟在林拐子的脚边，林拐子去打水，他跟着，林拐子去做饭他也跟着，之前爸爸的样子把他吓坏了，他要一直看着爸爸。
林拐子也知道吓着孩子了，他纵容着林塘的行为，带着小跟屁虫忙上忙下。他上午一发现林塘不见了就去找，根本没有吃饭，现在也是饿的浑身无力。
隔壁春子见林拐子终于带着孩子出来做饭了，放下了一口气 ，说道：“拐子，不管孩子做错了什么事，都不要像今天这样两个人都饿着，孩子还小，经不得饿。”
她又说道：“你是第一次养孩子，没什么经验，像我们这样养过几个孩子的就知道，有时候他们可恶的你是恨不得打死他。孩子皮得很，去年老军家的儿子不是玩打火机烧着了牛栏吗？这样的事多得很，你实在气不过就打两顿给他个教训。况且你家的糖糖多么乖的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拐子一边听春子说一边暗想着，糖糖他可能根本就不是人，要是像老军家的烧着火什么的他才不会生气……不对，还是不要吧，要是糖糖这么皮还得了，还不把家都烧了？
吃饭的时候林塘也规规矩矩的，他观察着林拐子的眼色，连夹菜都小心翼翼的，林拐子看孩子这样，心里不是滋味。他放下碗对林塘说道：“糖糖快吃饭把，爸爸只是生气你瞒着爸爸把尾巴露出来了，只要糖糖以后不这么做，也不告诉别人糖糖是人鱼的事，爸爸就不会生糖糖的气了。”
林塘点点头，再次保证：“我会听话的。”他小心的夹了一块肉，放到林拐子的碗里，见林拐子吃下去了才露出笑容来：“爸爸，我要吃两晚饭。 ”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之后林拐子让林塘读了镇上的小学，他想让林塘远离村里人的视线。
林塘读书的时候他就在镇上卖东西。寒暑假的时候就放在身边跟着他出去做小生意，基本不会回到村里。他对外就说是要出去赚钱，不放心糖糖一个人在家。后来林塘读初中的时候，他们就在镇上租了一个房子，回村里就更少了，只在清明的时候回去一下。时间久了，只有当时的大人还记得村里的拐子捡了个孩子养，还带到镇上读书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出走的人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