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成长记》换换换凉

2、生病的人鱼 夏

　　夏天的林塘还是很乖的，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长得越发喜人了。

　　邻居火宝和他的老婆春子经常会带点东西过来看林塘。他身上的衣服就是火宝他家孙子的。林火宝的孙子在下元村读小学，他小时候的衣服都被春子拿过来了，不过小孩子巴不得旧衣服全都扔掉，才好有新衣服穿。

　　早上的时候林拐子会早早起来做好早饭，弄好林塘要喝的粥水，对比着村里差不多大的小孩，有时还会在粥里放点胡萝卜蔬菜啥的，煮的烂烂的，然后放到保温杯里。他吃过早饭，就把林塘带到要做事的地里，放在树荫下，自己去做农活。等林塘醒来的时候，他就照顾孩子喝水吃饭。

　　到了太阳大的时候他就带着孩子就回家，爷俩就在家里乘凉，吊顶的风扇哗啦啦的转动，带来凉爽的风。有时候林拐子还会把孩子放在洗脸的盆里，装点水，林塘可以玩一天。他也问过春子，春子回答道：“正常，小孩子都喜欢玩水，你看着点就行。”

　　夏天的村里水田里忙着收割稻子，收完马上就要栽新的下去；旱地里要除草施肥，大家都忙的不行。天又热，在不能出去的时候，大家都在睡午觉。谁也没有发觉林拐子家的小孩几乎整天泡在水里。对于没有带过孩子、孤家寡人的林拐子来说，孩子健健康康，不哭不闹，吃得下饭就是正常的了。

　　秋天来的不知不觉，谁也没有特意去关注，只是突然有一天，林拐子往盆里倒水的时候才发觉水有点冷，他本来不想倒水的，但是林塘哪里肯，他看爸爸把他抱起来就要往床上放，眼泪立刻流了下来，扯着嗓子哇哇大哭，手往盆子的方向划动。

　　这个夏天林塘在林拐子的照顾下，长大了不少，小小的身体全是肉，体重增加了不少，原本秀气漂亮的小脸蛋也有点圆。林塘在他的怀里挣扎起来的时候，他还有点抱不住。

　　林拐子抱着孩子哄，实在哄不住，只好妥协道：“就待一会儿，一会儿就起来好不好乖儿子?天气冷了，你摸摸看，水是冷的。”

　　他扶着孩子的手往盆子里试探，哪知林塘一接触倒水，就开心的乱动，脸上立刻大雨转晴，林拐子无奈，只好把孩子放在水里。

　　之后，林拐子有意控制了林塘接触水，害怕孩子生病。林塘接触的水慢慢的少了，他咿咿呀呀的不满，拍着林拐子的胸膛哭叫。但是林塘也无法，只好抱着孩子一拐一拐的走来走去哄。

　　冬天渐渐到来，天气转凉，孩子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厚，林塘只有早上洗脸的时候和晚上洗澡的时候可以接触倒水，其他的时候林拐子看的很严。

　　林塘自从入冬以来，脸色渐渐不好，吃的也少，林拐子急的不行，还到隔壁的春子那里取经。春子观察了几日，也不知道原因，她说道：“有的孩子是冬天的时候不爱动，吃的也少，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再看看吧。”

　　林拐子也无法，只好抱着孩子回去，更加小心的照顾着，但是孩子还是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原本肉肉的小脸日见消瘦，嘴唇苍白，皮肤也像失了水分的蔬菜一样干巴掉皮。

　　村里的人也知道了林拐子的孩子生病了，他们心里都怀疑是孩子的什么病发作了：

　　“可能熬不过冬天了，可怜的拐子。”

　　“当初就说这个孩子有问题，就不该养。”

　　“……”

　　在冬天温度最低的时候，林塘生了大病，脸烧的通红。村里的医师给量了温度，烧到40度了，医师叫林拐子赶紧送到镇上去，不然会烧成傻子。

　　林拐子急急忙忙借了村长的三轮车去了镇上，怀里的孩子烧的难受，一个劲在哭。可是连他的哭声都是断断续续没有力气，林拐子的心都要碎了，哪里见过他的儿子成这个样子，明明之前还好好的，谁知一个晚上就出问题了。

　　镇上的医师量了温度，开了退烧的药，又打了几针，拖拖拉拉直到过年的时候林塘还没有好，整天焉焉的躺在床上，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过年的时候，林拐子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拜过土地公和祖宗，才开始上桌吃饭。桌上只摆着几个菜，鸡鸭鱼肉和一碗蛋汤，他本来想着过年的时候孩子应该能好点，但是怀抱里的孩子闭着眼睛，嘴里难受的哼哼，衣服下的皮肤干的起皱，每天还掉死皮，本来圆润的身体也瘦的可怜，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气的苍白，无力的被抱在林拐子的怀里。

　　林拐子抱着孩子在过年的爆竹声里絮絮叨叨：“宝宝，今天过年了，你大了一岁了，快点好起来啊，爸爸还要宝宝养老呢。宝宝，今天的菜好吃的很，大鱼大肉。来吃一口啊……”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悲哀。

　　整个干燥的冬天里，林拐子都抱着他的儿子，每天麻木的吃饭睡觉，给孩子喂着见不到效果的药。林塘现在已经都不哭了，整天昏迷着，要不是小小的胸膛还在起伏，别人都以为他死了。春子看到他们这样，也是伤心，她劝拐子看开点，她也认为林塘已经没有希望了。

　　林拐子哪里听得进去，他不许别人说一句林塘的不好，要是被他听到有人在碎嘴，他会狠狠的骂回去 。甚至有人说林拐子疯了，为了他那个捡来的儿子疯了。

　　林塘甚至有几次在夜里差点停止了呼吸，但是今年的春天是个多雨的季节，空气里的湿气又拉住了林塘的命。加上林拐子浑浑噩噩的粗心之下，几次湿着衣服回来就去抱孩子，也偶尔淋到了一点雨，断断续续水的接触下，林塘的生命力渐渐回了过来。

　　林拐子就在林塘睁开眼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的情况下察觉到了他的儿子渐渐好转。他仔细的观察孩子的情况，发觉孩子吃的越来越多，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皮肤也不再掉皮，他喜极而泣，恨不得孩子立刻就蹦蹦跳跳起来。

　　村里的人也来看过稀奇，毕竟谁都知道冬天的时候这个孩子都快死了，现在却闯过了鬼门关，脸色红润，甚至手脚有力气的在床上爬来爬去，他见着来了生人也不怯场，甜甜的笑着，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话。

　　春子也来了，她开心的说：“拐子，你的儿子是老天在保佑啊，以后啊肯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长大。”

　　林拐子乐的见牙不见眼，点头应和：“是啊是啊，老天保佑，平平安安。”

　　在这场几乎送了命的冬天里，林塘随着环境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他身体里的一些机能在缺水的陆地上沉睡，等待合适的机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