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白鹿非鹿

16、乔医生，娶我不？（四） 第四章

　　第四章

　　“难得你能好好坐在这儿跟我吃一顿早餐。”乔母将烤好的吐司涂上果酱后，便递给对面正在看早间新闻的乔莹，“医院里不忙？”

　　“有点事得处理，请了一天假。”乔莹心不在焉地撕下一小块吐司塞进嘴里，随即将目光移到母亲脸上，“妈，我有事要跟你说……”

　　“嗯？”自家女儿正襟危坐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但碍于谈论内容可能会比较严肃，所以乔母硬生生忍住没笑出来。

　　“我……我遇到那位Omega了。”见母亲许久没有开口的意思，乔莹不由紧张起来，口干舌燥的她刚端起热牛奶喝了一口，对方便说出了一句让她差点将牛奶喷出来的话。

　　“所以你想跟我谈谈你们结婚的事？”乔母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盯着红脸的女儿，“长得怎么样？”

　　“挺好看，呃……您真是……没那么快好不好！”

　　“我懂我懂，没关系，你慢慢来。”乔母拍拍女儿的肩膀，然后朝对方竖起大拇指，“毕竟我家大乔那么优秀。”

　　“唉，没有，您真是想太多了。”乔莹有些无奈地咬了口吐司，含糊不清地说道：“她有些讨厌我，而且也不想嫁给我。我俩今天就是去服务中心提交申请的……”

　　“这……”乔莹此话一出，令乔母不由皱起眉来，“你怎么知道她讨厌你？”

　　“唔……她自己说的。”

　　“好吧。”乔母轻叹一声，晃了晃杯子里的咖啡道：“乔乔你如何选择我不会去干涉，也不会强迫你去做什么。但有一点我得告诉你，说出来的讨厌并非就是真的讨厌，多用心去想想会比较好。”

　　“您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乔莹抬头看了眼挂钟，随后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文件袋出了门。她驱车至貂蝉家楼下时，已是早上九点。

　　跨进单元楼的瞬间，乔莹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在乘坐电梯的短短几秒内，她已经对着金属门整理了好几次衣服。待纠结了近两分钟后，她终于抬手按了下门铃。

　　就在乔莹拘谨地立在门口等待时，门内传来了一阵“喵喵”声，随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

　　在貂蝉打开门并探头出来的瞬间，乔莹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特别是当对方愣了下便迅速关上门时，这种感觉更为强烈。她拿出手机将露娜发给自己的地址仔细看了三遍，在确认自己并没有走错后，她硬着头皮又按了下门铃。

　　大约过了五分钟，门才被再次打开。

　　“请进。”

　　“呃……谢谢。”乔莹瞟了眼脸黑到不行的貂蝉，顿时觉得后脖子一凉。看这种情况，自己怕是一进屋就要被大卸八块。

　　果然还是刚刚那个满脸迷糊、棕发乱糟糟顶在头上的女孩比较可爱。

　　喵~

　　乔莹刚进门，原本还趴在沙发上的奶牛猫软软叫了声后便跳下来，竖起尾巴一路跑到她面前，蹭了蹭她的小腿。

　　“别动！”

　　乔莹刚弯下腰准备把那小家伙抱起来时，站在一旁的貂蝉却突然开口，吓得她赶紧将手缩了回去，委屈巴巴地看着对方把猫抱进怀里。

　　“你那样抱的话，她会很不舒服的，你要这样……”向乔莹示范了一遍正确姿势后，貂蝉才将怀里的奶牛猫递了过去，而对方却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手脚僵硬地把猫接住，然后小心抱在怀里。

　　其实乔莹不是很想把这“小祖宗”接过来的，因为她很怕万一自己哪里没弄好把貂蝉惹生气的话，对方铁定会把自己从十楼窗户丢下去。不过还好，“小祖宗”在她怀里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只是轻嗅几下便乖乖将脑袋枕在她手臂上，琥珀色的双眸眨巴几下便要合起。

　　“乔医生，麻烦你把她放到沙发上休息。”

　　“哦，好。”乔莹依言将小猫放到沙发上，随后抬手摸摸她的脖颈，“这只小猫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嗯，她昨晚生病了，观察和打针折腾了快半夜，今早七点多些才回来的。”讲到这儿，貂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虽然很想表现得更有精神些，但身体实在是太疲倦了。前后睡觉时间加起来不到两小时，加上常年低血压，使得她现在头疼得厉害，就连基本的招待礼节都不想弄。

　　“抱歉，我只是怕你去服务中心不方便，就向露娜要了你家的住址，准备过来接你过去……”乔莹有些担心地看向倚着靠背几乎快闭上眼的貂蝉，“你应该还没吃早餐吧。想吃什么？我去做。”

　　“都……呃，不用不用！乔医生你待在这儿，我随便吃点东西就可以走了。”貂蝉下意识地想说“都可以。”，但却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是自己的客人，于是便及时截了话头。虽然很不想动手，但主人家总不能让客人做东西给自己吃吧。

　　“休息不好又不好好吃饭的话，身体会很难恢复的。”乔莹边说边往厨房里走，待打开冰箱看了眼里面的食材后，她立刻就有了主意，“给你做蛋饼，行不行？”

　　“……嗯。”貂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随即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想要看看自己是否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在乔莹娴熟地用右手将鸡蛋磕进瓷碗后，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你会单手打蛋？！”

　　“对啊，怎么了？”乔莹疑惑地看着惊讶的女子，“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哪里简单了！”貂蝉狠狠瞪了眼一脸懵圈的乔莹，随后走到她旁边与她并排站着，“单手打蛋很容易就会把鸡蛋捏破的。”

　　“那是因为你没把握好力度。”乔莹从篮里又取出一枚鸡蛋，向貂蝉展示了手指摆放的位置并告诉她如何用力，然而对方接过鸡蛋尝试时，还是把它给捏碎了。

　　“看吧……”貂蝉气鼓鼓地嘟起嘴，像对待仇人般紧盯着那混有许多蛋壳碎片的蛋液。

　　“呃，多练练可能就会好些了……”乔莹干笑两声，随后开始着手制作蛋饼，而貂蝉则默不作声地站在她身旁看着，只是最开始集中在蛋饼上的注意力不知何时已慢慢转向那张轮廓柔美的侧脸。

　　貂蝉在心底对Alpha的排斥，就同某些Alpha蔑视Omega一般。因为讨厌，所以接受任何有关Alpha的东西都会让她非常不舒服。

　　每个Omega在接受基础教育的阶段，都会额外学习一门关于礼仪的课程。这门课程虽以礼仪为名，但其实质就是教Omega如何在与Alpha结合后成为一名“合格的”的伴侣和抚育者。

　　那时貂蝉固执地认为，生活应当是两个人的事，把所有繁琐的家务交给Omega一人实在太过不公平。在这种想法的影响下，她几乎从未认真听过这门课程的内容，连最后的考核也只是勉强达到及格线而已，以至于她现在的烹饪能力惨不忍睹，很多时间都是依靠朋友和外卖度日。

　　“乔医生你作为一个Alpha，居然有这种技能……”要知道貂蝉遇到的大部分Alpha都自恃身份等级尊贵，将大大小小的家务事都丢给其伴侣，然后再不断寻觅更多感兴趣的Omega，因为没有硬性要求Alpha一生只能忠于一位Omega，所以那些被Alpha抛弃的Omega不得不辛苦地独自抚养他们与Alpha结合后产下的幼子，处境颇为凄凉。

　　“这很奇怪吗？”说话间，乔莹已利落地将蛋饼翻了个面，随后撕开袋子把牛奶倒进小锅里慢慢加热。

　　“很奇怪，Alpha不是都习惯让Omega做这些事么？”

　　“你这人很喜欢一竹竿打翻一船人呢。”乔莹转头看了眼貂蝉，表情认真地道：“Omega是伴侣不是仆从，两个人在一起应当相互扶持而不是一方一味付出。很小的时候，我母亲就这么告诉我了。”她用刀把蛋饼切成小块并拿起其中一块递到对方嘴边，“好久没做东西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做的像之前一样好吃，你先尝尝。”

　　“唔……嗯。”貂蝉微红着脸将乔莹递来的蛋饼给吃掉，而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还……还不错。”

　　“那就好。”。

　　“乔医生你不吃吗？”貂蝉极忸怩地叉起一块蛋饼，忐忑不安地瞄了眼对面正目不转睛盯着她进食的乔莹。

　　“……虽然已经吃过早餐，但我不介意再吃点。”

　　“那……额……”貂蝉刚把叉了蛋饼的叉子往前递了些，便瞧见乔莹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末了还疑惑地抬头看向她。

　　我要冷静，对，我要冷静！貂蝉几乎是在心中默念了十遍“阿弥陀佛”才堪堪压住想把牛奶泼到那榆木疙瘩脸上的冲动。

　　“什么声音？”貂蝉刚涂好口红，便听见“沙沙”的声音。

　　“下雨了。”乔莹起身走到阳台边，略显苦恼地看着薄如轻纱的雨帘。下雨天去办事，真的是非常麻烦而又痛苦的一件事，特别是现在还处于冬季，一降雨，外头的温度可想而知会有多感人。

　　“这种天气根本就让人没有想出去的念头……”貂蝉轻叹一声，随即将戴好的耳坠给取了下来，见乔莹赞同地点点头，她便提议两人可以待在家里看电影。

　　“这么暗恐怕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这样才有感觉。”貂蝉拉好窗帘后，快步走回沙发边，将常备的毯子抖开并盖到自己和对方腿上，“乔医生想看什么？”

　　“都可以，你喜欢什么咱们就看什么。”大部分女士往往在征求意见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决定，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顺着她们的想法，而不是把她们的话当真去说出自己的建议，否则后果将会十分惨烈。乔莹很小的时候，就从母亲身上得到了这一教训。

　　“那就看《廊桥遗梦》吧。”貂蝉杵着下巴思索一阵后，做出了决定。这是不久前朋友推荐给她的一部电影，只是那时她还在忙实习的事，也就将它暂时搁置下来。今天难得有空，正好有了能看的机会。

　　电影刚过半，原本蜷缩在貂蝉腿上的奶牛猫在打了个哈欠后轻松跃到乔莹怀里，并且一个劲地往她臂弯里挤，边挤边奶声奶气地朝她“喵喵”几声。

　　有毒啊。

　　根本招架不住的乔莹扯了外套把那小家伙包好，随后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若不是考虑到她主人还在旁边，乔莹肯定是要很痴汉地把奶牛猫亲亲抱抱举高高。

　　“乔乔你个小崽子，居然还敢嫌我身上冷！”貂蝉轻哼一声，朝望向自己的奶牛猫挥了挥拳头，然而对方显然已经看透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所以在懒洋洋“喵”了一声后又将脑袋搁回乔莹手臂上。

　　“乔乔？”乔莹疑惑地皱起眉头，目光在怀里这只奶牛猫和貂蝉间徘徊了许久。

　　“呃……是这只猫的名字……”貂蝉干笑几声，而后指着电视道：“我们继续看电影，呵呵，继续看……”她本以为对方会继续追问，却没想到乔莹闻言后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电影，别的什么都没说。

　　呼，还好还好。

　　貂蝉暗自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解决完这小插曲的貂蝉也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电影情节上，待看至男女主人公有了自己的选择并决定分开时，她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千斤巨石一般，双眸则酸涩得厉害。直到左手被人握住，她才自那种极为压抑和悲伤的状态中脱出身来。

　　“你的手有些凉……”不善言辞的乔莹憋了好半天，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然而这句话还和安慰没有半点关系。

　　什么呀，这个傻子。

　　貂蝉看着窘迫到脸微红的乔莹，忍不住轻笑起来，“谢谢。”

　　“唔……”乔莹愣愣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这种乖巧并且说话带点调皮小奶音的Omega请给我来一打，对了，还有非常黏人的猫，也来一打！

　　“乔医生……”闲来无事的貂蝉轻捏了捏对方的指节，随后抬头看向那双盈满不解的蓝眸，悠悠开口问道：“责任与爱情，您觉得哪个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