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亦然》艾一安

47、（四十七）

　　飞机在白色的云朵上穿行。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下耀眼的光芒，林安然靠在许亦杰的肩上静静地享受着幸福的美好时光。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旅行，虽然相识了那么久，她已经绕过了大半个地球。许亦杰十指交叉扣着林安然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他俩在别人看来，就是一对出来度蜜月的情侣。空姐过来送饮品的时候，许亦杰示意不要打扰到林安然，漂亮的空姐投来艳羡的目光。
　　林安然一直靠在许亦杰的肩上，享受着这份得来不易的甜蜜。偶尔她会不自觉地闭上眼，这静谧而甜美的感觉让她沉醉不愿醒。许亦杰时不时摸摸她的手，轻轻地扭头吻一下她的额头。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聊几句，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林安然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一路都靠着许亦杰的肩膀。
　　“亦杰，困吗？”
　　“没事。”许亦杰摸摸林安然的头，微笑着答。林安然惭愧地给他揉了揉肩膀。
　　提前预约好的专车司机已经在机场等候他们，之后把他们送到预订好的海边度假区。那里有星级酒店，也有各种海景别墅，而林安然预订的是一座独立的海景房。客服把他们带到房间门口，然后拿出钥匙交给林安然。这一排海景房临海而建，欧式风格，每座房屋的颜色不同，他们预订的这座房屋是蓝色调为主。
　　“安然，住这样的房间，你习惯吗？”林安然开门进去，许亦杰一边环顾房间一边问。
　　“很好啊！你看，木地板可以光脚丫子走。”林安然兴奋地脱了鞋，在地上走来走去。
　　房间里装饰精致，别具格调。沙发是淡蓝底色上浅咖色花布的，房间里的灯饰有种复古怀旧的感觉。除了客厅，还有一间近二十平米的卧室，卧室里有张大大的圆形榻榻米床。卧室旁边隔着玻璃墙是浴室。此外，还有一个简易的厨房，厨具一应俱全，貌似可以自己下厨。
　　“我们可以自己煮海鲜吃。”林安然兴奋地对许亦杰说。
　　“你确定自己煮？恐怕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吧？”许亦杰放下行李，抱着林安然撒娇而戏谑地问。林安然羞羞地笑了，不作答。
　　“这里安全吗？不会有人来把我的大美人掠走吧？”
　　“那你能保护我吗？”
　　“能！我这么强，谁敢来，试试。”许亦杰举起一只手臂展示自己的肌肉。林安然哈哈大笑，跑去收拾行李了。
　　许亦杰站在卧室的窗前，打开窗户，一眼就能看到蓝蓝的大海、白色的沙滩。他伸开双臂，舒展筋骨。林安然柔情地望着许亦杰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亦杰，在这里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希望你都开心快乐幸福！
　　后来一周的时间，许亦杰和林安然确实是幸福的。许亦杰感觉他们就是在提前度蜜月，他的安然终于彻底回来了。她像个小女孩一样在他面前跑来跑去，像年少时一样会肆无忌惮地撒娇，而他就那样宠着她、让着她，听她安排。他很遗憾那些错过她的岁月，那些不在她身边的时光，他暗暗下决心在今后的人生里要用尽所有去宠她爱她。
　　林安然也彻底打开了自己的心扉，竭尽所能地卸下所有盔甲，在他面前做个柔情似水的小女人，给他快乐和幸福。她知道，这几日在他们的生命里将具有怎样的意义，她想尽办法让它成为最完美的回忆。偶尔一个人感伤，她也会尽力掩藏，不让他有丝毫的发现。
　　到达度假区的那天下午，他们一直手牵手在海边散步，走了好远好远，身后的沙滩上留下了一长串歪歪斜斜的脚印。走累了，他们就坐下来休息。林安然靠在许亦杰肩上，许亦杰拥她入怀。他们说的话并不多，却常常微笑着对视。林安然想把许亦杰的样子深深地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而许亦杰觉得，眼前的林安然像十几年前一样清纯而美好，他的视线一刻也不想离开她。
　　“安然，我们就这样在海边生活，好不好？”许亦杰问靠在自己肩上的林安然。
　　“好啊！你喜欢吗？”
　　“喜欢啊！我们再生几个孩子，想想几年后，我们就这样坐着，他们在眼前的沙滩上跑来跑去，多么美好的生活！”
　　许亦杰想像着将来幸福的生活场景，他说以后要带孩子再来这里。林安然沉默不语，微笑着不敢扭头去看他，眼角泛出泪光。她拽紧了他的胳膊，不想让他转身而发现她的异样。
　　“安然，你不喜欢小孩吗？从来没听你说起过孩子。”
　　“喜欢啊！女生没有不喜欢小孩子的吧？”
　　“那我们最少生两个好不好？”
　　“嗯……”
　　散步、嬉戏、坐着聊天……时间一分一秒在不知不觉中溜走。落日的余晖洒满海面，他和她成了一道风景。
　　“亦杰，我们明天一起看日出好吗？”
　　“嗯，如果能起得来的话……”许亦杰从身后环抱着林安然，亲吻着她的脸颊撒娇地说。
　　后来，他就拉着她回去了。那晚，他们在度假区的餐厅吃了自助餐。度假区还有篝火表演和娱乐项目，但是许亦杰都不让林安然参加，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把自己的“新娘”拥入怀里尽情爱抚。
　　回到房间，许亦杰就开始疯狂地亲吻林安然。
　　“安然，我都忍了一下午了，真的好想要你！”许亦杰热情似火地说着情话吻着她，让林安然全身酥麻。许亦杰把林安然抱进了浴室。他像给自己的孩子洗浴一样轻抚着她的肌肤，又一次仔细地认识她的身体。
　　然后，他用浴巾把她裹起来抱回了床上。洁白的床单上，她像个婴儿一样被裹在白色的浴巾里，脸颊绯红，娇羞可爱。许亦杰感觉像穿越了一样，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看到她身体的那个夜晚。他把她捧在手里，深藏在心里，而现在他拥她入怀，将她占为己有。在这个世界上，她是他的惟一，而他也认定，他也是她的惟一。
　　林安然感受着许亦杰带给她的欢愉和满足，同时尽情地回应着他。她想做个完美的爱人，哪怕只有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她想把所有美好都留给他。那个晚上，他们在爱河里漫游了很久很久。而第二天早上林安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
　　“亦杰，我们错过了看日出啊。”林安然失望地说。
　　“没事，还有很多个日出可以看呢。”许亦杰揽着林安然的腰，贴着她的头说。
　　“我们明天看日出，好不好。”
　　“好！别说话了，再睡会儿吧。”
　　林安然转过身，像个孩子一样贴着许亦杰的胸膛，许亦杰轻轻地拍着她安静地睡去了。等她再醒来的时候，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她穿了睡裙走到许亦杰身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买了新鲜的海鲜回来，还有她最爱吃的大虾。
　　“亦杰，你早就醒了吗？”
　　“也没有。饿了吧？去洗洗吧，准备吃饭。”
　　看着许亦杰忙碌的身影，林安然突然很想哭，赶紧跑去洗手间。冲着淋浴，她不知道自己脸上流着的是水还是眼泪？一定不能让他看到！一定要开开心心地过完这几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林安然一遍一遍地叮嘱自己。
　　许亦杰已经摆好了满桌的海鲜大餐，有油焖大虾，有螃蟹，有鱼，还有一个海鲜汤，当然还配了一个绿叶菜。
　　“安然，快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许亦杰扶着林安然的双肩坐下，等着林安然的品鉴。
　　“不错！很香啊！”林安然兴奋地大加赞赏。许亦杰的厨艺确实比她好。
　　“亦杰，你去哪儿买的这些呀？”
　　“离这儿不远有个海鲜市场，客服告诉我的。你还想吃什么，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买回来自己做。不过，那个市场味道够戗，你能闻得了吗？”
　　林安然摇摇头。然后拿起一只螃蟹。
　　“安然，螃蟹比较凉，你少吃点。”许亦杰叮嘱她。林安然点点头，许诺只吃一只。他一直记得她不能喝冰凉的水，不能吃寒性的东西。而今，这些对她还重要吗？他不知道，她早就不在乎了。
　　美美地吃了一顿海鲜，林安然站起来要去清洗餐具，许亦杰不让。
　　“吃太饱了，让我活动一下呗。”
　　“厨房很乱，还是我来弄吧。你去坐会儿，等我一下，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许亦杰把林安然推到了客厅沙发那儿。
　　林安然走到窗前，拉开窗纱，打开窗户，清新而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海的味道！幸福的味道！海边有人在游泳，还有几个人在散步，一些孩子们在玩沙子，还有一些情侣躺在遮阳伞下窃窃私语。
　　“将来我们也带孩子来这里玩，一起堆沙子玩好不好？”不知何时，许亦杰已经走过来，从她身后抱着她温柔地说。
　　“我们一会儿就去好吗？”林安然不想等以后，那是遥不可及的未知。
　　“好啊。”
　　林安然换好了吊带长裙，戴了遮阳帽。许亦杰穿着短裤T恤，也戴了遮阳帽和太阳镜。他还带了水杯和一些洗好的水果。他们向海边走去。
　　那天下午，他们像小孩子一样堆起了一个城堡。许亦杰说，林安然是城堡的女王，而林安然称他为国王陛下。他们玩得不亦乐乎，附近的几个小孩子也跑来和他们一起玩。
　　“哥哥，这个姐姐是你的新娘吗？”一个小男孩问许亦杰。
　　“是啊！你怎么知道？”许亦杰和林安然对视一眼，哈哈大笑着问。
　　“你看姐姐的眼神好有爱啊！我觉得就像我看小卡，就是那个女孩，我长大了也要娶她。”小男孩指着远处一个比他小一点的小女孩说。
　　“好，你要好好爱她，一直都呵护她啊。”许亦杰拍拍小男孩的肩膀说。然后，他看着林安然笑了。林安然不敢和他对视，跑去和别的小朋友继续加固城堡。许亦杰以为，她害羞了。
　　那个晚上，许亦杰放过了林安然，看着她像玩累了的小孩一样，蜷缩在自己怀里安然熟睡。他定好了闹铃，他们要一起去看日出。
　　手机闹铃响起的时候，许亦杰把沉睡中的林安然唤醒。然后，他给她披了件外套，揽着她出去了。坐在海边，在寂静中听着海浪声，闻着海的味道，他们静静地等待着海天交界处泛出一点点亮光。继而那光线越来越宽，越来越亮，天色渐渐明亮，太阳慢慢升腾。林安然看着眼前的日出，转过身抱紧许亦杰。
　　“亦杰，我爱你！”林安然深情地说着。许亦杰十分兴奋，他很少听到她这样直白地表达对他的感情。他抱紧了她，低头在她耳边一字一字十分认真地说：“安然，我爱你！我会用一生来爱你！”
　　林安然的眼泪夺眶而出。但她偷偷地擦掉了，不能让他发现。
　　“亦杰，以后无论何时，如果你不开心了，请你记住今天我们看到的日出，每一天都是新的！”林安然抱着许亦杰说。
　　“怎么会不开心呢？以后的每天都有你，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不开心的。”许亦杰肯定地说。林安然咬着唇努力让涌上来的泪水又流回去。许亦杰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捧着她的脸看。
　　“安然，你哭了？”
　　“没有。”
　　“什么没有，是不是被自己感动了？原来你这么爱我，你都没有想到吧？”许亦杰打趣着说。
　　“嗯。”林安然应了一声。许亦杰摸摸她的头发把她再次抱在胸前，“放心吧，我会一直爱你，相信我！我们会一直好，一直爱到老，直到离开，下辈子我还会找到你……”许亦杰深情地诉说着对林安然的爱。林安然没有继续伪装，任眼泪肆意地流下来……
　　太阳完全浮出海面的时候，许亦杰紧紧地拉着林安然的手在海边慢慢地走。海边的人越来越多，小朋友们欢呼着捡五彩的贝壳。林安然也像孩子般开始去捡那些漂亮的贝壳，许亦杰一路跟着她，帮她收集。
　　起了个大早，玩了一早上，肚子开始咕咕叫，林安然说饿了。许亦杰牵着她的手回去吃早饭。吃过早饭，林安然打了个哈欠，说困了。许亦杰说，那我们今天就先不出去玩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回到房间，林安然洗了个脸就躺下了。许亦杰把那些捡回来的贝壳拿到厨房，清洗了好几遍然后晾着。他知道，她肯定想要带回去。等到他走到床前，林安然已经睡着了。他又悄悄地去冲了个淋浴，然后躺到了她的身边。他也有些困，可是，看着眼前的她，忍不住开始抚摸她。林安然眯着眼看了看他。而她这样的眼神更让他无法自拔。他又一次像勇士一样一往无前地占领了她的城池。然后，他抱着她满足地香甜地睡去。
　　之后的那几天，他们的生活大致如此。在海边漫步玩耍，在房间里缠绵悱恻，就像与以前的生活、与周围人隔绝了似的，过着只有他们的二人世界。其间，许亦杰偶尔接到几个公司的电话，他都以最短的时间安排完事情然后挂掉。许母也打过一次电话，还是问结婚的事。许亦杰告诉母亲他们在海边度假，暗示父母已经真正在一起了。林安然没有问他许母打电话的内容，他也没说。其实许亦杰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他准备回去后，在他们的家里，在他们第一次共沐爱河的地方向林安然求婚。
　　几天假期转眼即逝。林安然的心开始隐隐作痛，她知道将要面临怎样的人生抉择。许亦杰心里在筹划求婚的事情，自己一个人就不由得乐起来。林安然感到了不安。在回S市的最后一晚，林安然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时间了。她几乎是燃尽了生命去爱他。许亦杰又意外又惊喜，原来林安然可以这样疯狂。他以为只是因为假期将要结束，她有太多的不舍。
　　他对她说：“安然，等我们结婚了，带着我们的孩子再回来这里，好不好？”林安然没有做声，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而他没有想到，这个夜晚会是她留给他最后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