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亦然》艾一安

39、（三十九）

　　“亦杰，跟安然喝一杯呀，男人怎么一点都不主动呢？”秦明昊看他俩一直沉默着，就想方设法调节气氛。
　　“安然，来，喝一杯吧！祝贺你新品发布成功，同时也祝贺你找到如意郎君！”许亦杰不说还好，本来看他对着自己举起杯，林安然还心头一热，听到最后却……什么？如意郎君？他什么意思呀？
　　“还没喝多少，你就醉了？”林安然疑惑地问许亦杰。
　　“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都不是别人，有好事就和大家分享一下呗。”许亦杰满是醋意。
　　“不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林安然把端起的酒杯又放回桌子上，气氛顿时变得尴尬。
　　“好吧，不和我喝，我自己喝。祝你幸福！”许亦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秦明昊一看不对劲，赶紧过来劝许亦杰，去跟同学们喝一杯吧。许亦杰端起酒杯离开座位，围着桌子转圈，他跟所有人都单独喝了一杯，而且还是一口一杯。没过多久，他喝多了。
　　“安然，有必要瞒着我吗？我没那么小心眼，我会祝福你的。”许亦杰回到座位上时，眼睛已经开始迷离，他又一次端起酒杯对林安然说，“安然，碰个杯吧。你的喜酒也许我不会去喝，不如今天提前喝一个。”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林安然看着眼前变得很陌生的许亦杰，不解而又无奈。究竟怎么了？他在误会什么呢？
　　“好，你不喝，我喝。”许亦杰说完，又是一饮而尽。林安然抬起手正要拦下他，还是没来得及。秦明昊和其他人看出来要出事，赶紧劝许亦杰别喝了。
　　“为什么？！林安然，你告诉我！为什么你选择的是他而不是我？！”许亦杰突然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吓呆了在场的所有人。“林安然，12年了，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出现。你终于回来了，我发现我是真的没有忘记你，是真的放不下你。我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你看，因为我还爱你！可是呢？呵呵。你是归国华侨了，对吧？我怎么能配得上你？是我不自量力，自作多情！是我！是我给了你再次伤害我的权力！”许亦杰声嘶力竭地吼着，这个一米八的男人涨红的脸上居然挂着泪水。
　　林安然看着眼前的许亦杰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众目睽睽之下，尴尬、难堪、委屈、无奈……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本来轻松的聚会陡然变成了许亦杰对她的审判，她还能待下去吗？还能说什么？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起身和秦明昊、雪儿告别，拿起包跑出去。
　　“林安然，你回答我！你告诉我！为什么？！”许亦杰已经完全烂醉如泥。秦明昊吩咐那几个男生先招呼一下许亦杰，他跑出去追林安然。
　　“安然，安然，你没事吧？”秦明昊追着林安然焦急地问。
　　“没事，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林安然说着，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你们怎么了？”秦明昊又问。
　　“回头再说吧。我累了，先回去了。”
　　“你可以吗？我给你找个代驾吧。”
　　“没事，我能行。你看看他吧，他喝醉了。”
　　“安然，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没事，你回去吧，我走了。”
　　林安然一个人开着车在S市灯火通明的夜晚游走。她突然想起，那次许亦杰开车，她坐在他旁边，他们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家。他究竟误会了什么？他这种样子，她从没见到过他。林安然一边想，一边流泪。三个多月没见，原来一切都已变了吗？他已经不再相信她，这还是爱吗？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甚至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她突然为自己感到委屈，也特别特别后悔，不该回来的！
　　看着车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她却感觉自己像落入深渊般孤独无助。好想妈妈！林安然把车停到路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林妈妈问她，最近好吗？她说，好。而她早已泪流满面。林妈妈说，听着你声音不对啊。她说，有点鼻塞，最近天气有点干燥。和妈妈聊了十几分钟后，林安然擦干眼泪，开车回家。
　　好吧！恨我吧！如果迟早都是要分开的，又何必在意是怎样分开的呢？这样也许是最好的安排，要断就断彻底吧！林安然想。
　　林安然走后，许亦杰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秦明昊从许亦杰的手机里找到了乔彬的电话，乔彬到X酒店把许亦杰接走了。而大家都不知道，乔彬并没有把许亦杰送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乔彬发现许亦杰不对头，直接送他去了医院。医生说，要不是送来的及时，差点儿就因为胃出血出人命了。“这年轻人真是，怎么能这么不要命地喝酒？！”医生喃喃地说。
　　许亦杰住院了，乔彬没办法天天照顾他，只好给许亦杰的父母打电话。许父许母从T市赶来。许母一到医院就问乔彬，到底怎么回事？她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乔彬不敢多说什么，只说最近表哥工作压力大，经常加班，饮食作息不规律，有时应酬难免喝点酒。
　　“唉！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下别人什么了，这辈子这样折腾自己！”许母自言自语。乔彬却听着像是在说林安然。不过，姑妈应该不知道林安然回国了吧？乔彬一个人在那儿瞎琢磨着。
　　“乔彬啊，你告诉姑妈，你哥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许母还不甘心，总想问出点什么。
　　“姑妈，我不知道。”乔彬跟许母撒娇着说，他只想赶快脱身。
　　后来的几天，许父许母一直守着儿子照顾他。秦明昊在第二天给许亦杰打过电话，没人接。又隔一天，许亦杰给秦明昊回过去，说自己没事，不用担心，就是最近比较忙。秦明昊真以为没什么事，就没再留意。
　　乔彬只要有空就去医院。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姑妈和姑父都不在身边的机会，乔彬和许亦杰说起林安然。
　　“表哥，你跟林安然到底怎么回事？你这次住院也是因为她吧？”乔彬问许亦杰。
　　“别乱说。没有的事。我们能有什么事？”许亦杰不想多说。
　　“表哥，姑妈知道她回国了吗？知道她也在S市吗？”
　　“应该不知道吧。怎么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姑妈挺讨厌林安然的。你呀，还是算了吧，讨个媳妇儿老妈不喜欢，也好不到哪儿去。”乔彬好像懂得还挺多。
　　“胡说什么呀？人家也许快嫁人了。”许亦杰叹了一口气。
　　“什么？嫁人？她嫁谁呀？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喝多？”乔彬很惊讶，表哥还是被甩了吗？
　　“谁要嫁人了？！”他俩正在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许母进来，把他们吓了一跳。
　　“没，没谁呀。姑妈，你听错了。我们说的是‘假人’，一种游戏。”乔彬跟许亦杰使个眼色，努力想要把许母哄骗过去，省得她再追问。还好许母也没再多问。
　　那几天，大病一场的许亦杰，躺在病床上，不仅是身体难受，心里更难受！想起那天的自己，他也有些懊悔。即使她选择了别人，就算她要嫁人，只要她幸福就好，为什么自己不能大方地祝福她呢？是，是不能！他还深爱着她，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念着她，期盼着重新拥有她。唉！发什么酒疯啊！应该好好问问她的，为什么放弃这份感情呢？许亦杰后悔莫及，却又万般无奈。经过那天的事情，在当众对她冷嘲热讽后，他更没有勇气面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