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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那天之前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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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前林晓曦独自离开北京前往大连,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只说要去看朋友。
那天当林晓曦出现在陈家大门前时,陈妈妈什么也没问,似乎早有预料,她们一起吃过早饭,一起上山看海洋,陈妈妈哭了,她也哭了。她们相扶着回到陈妈妈家,林晓曦在江海洋的床上睡了个午觉,梦中她依稀闻到了海洋的气息。
起来后她和陈妈妈闲聊,问起近况,陈妈妈说最近常有一个叫王德凯的人来看望她,他说他是江海洋在英国的朋友,还问她认不认识。
林晓曦皱紧了眉头没说话,看到她的表情,陈妈妈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她含泪拉住了林晓曦的手。
“晓曦,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你不要为难,有人喜欢你,陈妈妈很高兴,真的,你还这么年轻,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好过,虽说时代不同了,可有些事情…陈妈妈是过来人,明白这些难处。”
“陈妈妈…”
“傻孩子,只要你有这份心意,我就满足了,真的,要是海洋…”
陈妈妈哽咽住了,林晓曦低下头去,腿上的蓝色牛仔裤上润开一朵朵深色的泪花,她们的手紧紧拉在一起。
“海洋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要让你幸福,虽然海洋不在了…要是能知道你很幸福,他还是会非常高兴的。”
陈妈妈最后泣不成声,林晓曦也哭成了泪人,最后她红着眼眶离开陈家。
王德凯坐在办公室里出神,他的公司才起步,吃饭睡觉办公都在这层楼里,靠他和布雷顿曾经的身份,经营得还算不错,他也渐渐喜欢上这座城市和城市里的人。
今天上午他在山脚下看到林晓曦和陈妈妈上山,他坐在车里没有动,直到看她们相互扶持着下山,才上去,来到江海洋的墓前,默思片刻,他将一束白菊放在那两束白菊旁边。
他蹲下来注视着江海洋的照片良久,最后说道:“兄弟,我会照顾好她们的,你放心,也请你成全。”
莫名中他觉得江海洋对他点了点头。
想起这点他又自嘲地摇摇头,嘲笑自我心理暗示过于强烈以至于出现幻觉,他正剖析自己的心理,前台来电话说有一位林晓曦小姐找他,他连忙说请,有点焦虑不安站起身,他猜测她来的目的。
林晓曦板着脸走了进来,她双眼红肿,知道她哭过,王德凯有点心疼。
“晓曦,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你,你惹我了。”
“我?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去找陈妈妈?”
她忍不住哭了。
他递上纸巾,“我…你别哭,我是真心诚意地想去看看他的妈妈。”
“现在陈妈妈知道了,她…”
她擦着眼泪,“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等到她原谅我?万一她再也不让我上她家去了怎么办?怎么办?你太过分了。”
“我真的只是想去看看她而已。”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明白当初我把总部设在这里的原因。”
她无言以对,“那你也不该利用陈妈妈的善良,你太过分了,我现在已经很烦了,拜托你不要再捣乱了。”
“晓曦,你为什么说我利用了她的善良?你讲清楚?”
“陈妈妈知道了有你这样一个人,她叫我不要为难,还让我…”
“她讲得不对吗?你觉得我到底算你的什么人?”
她没有回答,“陈妈妈这个样子,我怎么还能在她伤口上撒盐?”
他搂住她,“晓曦,陈妈妈真的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你也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不然你们不会都这么难过,时间不能倒流,你不能这样惩罚你自己。”
她哭着摇头推开他,“没有,我没有惩罚自己,我没这么无聊。”
“那为什么你要一直躲开我呢?明明你也喜欢我?你是在玩什么爱情游戏吗?”
“你不要自作多情!我才没有玩什么爱情游戏,我根本不喜欢你,不喜欢你!”
那一刻空气冰冷,林晓曦很后悔说过的话,但已不能收回,王德凯脸色很难看,她转身想逃离这难堪的时刻,才走到门口又被他拦下。
“你又要逃跑,真是个胆小鬼。”
“我不是!”
她恼恨地冲上去拍打他,“我不是!你瞎说!”
任她拍打了两下,他轻松地抓住她双腕,将她按在墙上,不顾她的挣扎,重重地吻了下去。
良久过后,他轻轻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说过不要跟警察说谎。”
布雷顿这时敲门进来,“嗨!Jason,我是不是听错了,我怎么听说林小姐…嗨!Lyra,最近好吗?你的…”
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怪异,他没再说下去,摸摸头不知是不是该转身离去。
林晓曦神色复杂地推开王德凯,拉开门走了。
王德凯摸着嘴唇叹息,不知什么时候她才能打开心结。
“她怎么了?”
“今天是Sean的忌日。”
“对了,难怪她眼睛那么红,哦!你上午请假是不是也因为这个?”
“是。”
“可怜的人。”
不知他是指江海洋还是指王德凯还是指他们三个人。
“拜托你下次等我喊可以了再进来。”
布雷顿赶忙敬礼,“是!先生!”
“稍息!案子办得如何?”
“完美,主办方很满意,说下次再找我们。”
“那就好。”
“嗨!Jason,你说得一点不错,我们的公司有可能成功。”
“怎么,你当初还怀疑?”
“有那么一点。”
“那你还加入进来。”
“因为你和Jay呀。”
Jay是布雷顿为阿洁取的英文名字。
晚上布雷顿与阿洁聊天,布雷顿用磕磕绊绊的中文说起他看到的情景。
“Jay,紧田,沃坎肩Lyra。”
视频那头的阿洁皱着眉头尽力理解,她终于分辨出林晓曦的英文名字,“什么?哦!Lyra,她不在,她…不…在!”
“I Know,I Know,唔…塔…唔…,沃”
布雷顿比比自己的眼睛,“坎肩Lyra。”
“嗯?!你看见Lyra了?在哪里?啊…啊…where?”
阿洁终于想起一个英文单词,她最近跟着沈清学习了一些英文单词。
布雷顿指指地上,“哲理。”
“大连?”
“Yes!”
布雷顿为她明白了自己而高兴,他继续比手划脚。
“Jason,唔…”
阿洁点点头,“Jason,他怎么了?”
“Jason kiss 塔。”
她面露疑惑,“哈!?克丝塔?他克丝塔,啥意思?”
布雷顿干脆用嘴部的动作表明,“kiss,卟卟卟卟。”
阿洁皱眉斜眼看着他,“干什么!你…你不要太…太得寸进尺,我…虽然同意跟你聊天,不过不包括其它,你不要想歪了!”
见她不高兴地直摆手,布雷顿忙摇头解释,“密友!No,No,Jason卟卟卟卟Lyra。”
阿洁终于明白过来,她睁大了眼睛,“你是说,王德凯吻晓曦?”
“堆,堆,塔问塔,but 塔Lyra…was crying。”
布雷顿做了个难看的哭脸。
她大概明白了,“好吧,她哭了,Okay,我…”
她指指自己然后点点头,“明…白…了!”
最后还作了个Okay的手势。
布雷顿开心地竖起大拇指。
“啊!怎么办,布雷顿,你的中文太糟糕了,这样怎么聊天啊?我们不如算了吧?”
布雷顿一如既往好脾气地笑笑地看着她。
“也不能说你中文太差,其实我的英文比你的中文更糟,不过你真的很好,都不嫌我不会说英文,不过我也没嫌你不会说中文,对吧?”
布雷顿插话道:“沃西换腻!”
“啊?…沃西换腻?噢…谢谢…”
阿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补课区。”
阿洁笑了,“是…不…客…气。”
布雷顿学着她说话,他们之间虽有语言的障碍,却很开心,不像林晓曦和王德凯。
回到北京,林晓曦看上去很心烦,阿洁知道为什么,但不敢开口问,不过偷偷地告诉了沈清,下午洋洋从幼儿园回家,才让她开心起来。
等到晚上洋洋睡下了,沈清来找林晓曦说话。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晓曦,你去大连看过江海洋的妈妈了?”
她呆愣住,半天才喘过气来,“妈,你怎么知道?”
“傻孩子,那次你死活非要把那幅画要走,又说要去大连一趟,联想起小静说过那个出车祸死了的孩子是大连人,我就起了疑心,让小静去调查了一下。”
林晓曦没有说话。
“傻孩子,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呢?自己闷着,万一闷坏了怎么办?”
“我怕当初告诉你们我有了男朋友,爸爸会让我回来,出事后就更不能说了,后来也就一直没说。”
“都怪你爸那个老古板,幸好你也没出什么大事。”
林晓曦看看熟睡中的洋洋。
“她也属于是因祸得福吧。”
“我爸也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敢瞒他。”
“我都没发觉你们知道了。”
“我们都被你爸下了缄口令,只要你不提起,我们谁也不准提。”
“我爸这么霸道。”
“是啊。”
“那张宗华的事情呢?”
“当然也要查清楚啊,不过也不是特别明白,我只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知道,我们看在眼里,有多提心吊胆呢,你说要去那个小城市的时候,我差点跟你爸翻脸,我根本不想让你去那么远的。”
“我都不知道。”
“那时候你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洋洋身上。”
“是吗。”
“不过你爸说,幸好有王德凯这么个人在旁边。”
“我不想提他。”
“他人挺好的,对你也是百分之百的用心。”
“我知道他很好,可是…”
“你心里还是记着那个叫江海洋的小伙子对吧。”
林晓曦哽咽地点点头,“嗯。”
沈清捋捋女儿柔软的发丝,“没关系,慢慢来,想清楚再说,王德凯要是真喜欢你就能等,只要别让人家等太久就成,他也是有父母的人,到时候人家该说闲话了。”
“随便他,不愿意等拉倒。”
“又说赌气话了。”
“我才没有。”
沈清没有紧追不放,“对了,你打个电话给江海洋的妈妈,过两天我跟你爸爸去看看她,我们一直都想去,你好好儿解释清楚,别到时候人家还以为是我们不愿意去呢。”
“知道了。”
“行了,早点睡吧,阿洁说,你们公司催了好几次,要你参加个什么什么会。”
“不去,我早跟他们说了,五月份我什么活动也不参加,合约上也是写明的。”
“嗯,有合约那就不怕了,睡吧。”
林晓曦道过晚安后沈清离去。
沈清回到他们夫妻的房间,林文斌坐在床上看书,还没睡。
“怎么样?谈得怎么样?”
沈清坐在梳妆台前抹保养品,“都说了。”
“她怎么说?跟德凯的关系有什么进展?”
“看不出什么进展。”
“那她到底是不是喜欢德凯?”
“我看她是挺喜欢德凯的,只不过嘴硬,而且她心里还放不下江海洋呢。”
“这样啊,那他只能等了。”
“我让晓曦给那位江海洋的妈妈打电话,过几天咱们去看看人家。”
“是啊,我一直都想去,就是这丫头硬是不开口,没办法。”
“我也一样。”
“你说到时候带点什么东西给她好呢?”
沈清停下手没说话,她忽然转过头来,双眼含泪,“老林,送什么都没意思,咱们家欠人家的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这辈子也还不起。”
“我知道,我知道。”
林文斌拉开被子,沈清坐进被窝。
她抹着眼泪,“我每次一想到,万一那次死的是晓曦,我也活不成了。”
“我也一样,挣这么些钱有什么用呢,钱也买不回来命,咱们欠他家的,只能下辈子再接着还了。”
“晓曦真是命大,要让我把人家妈当亲妈伺候我都心甘。”
“想想都后怕。”
“谁说不是呢,幸好咱们也还没教错孩子,晓曦还是挺有良心的。”
“她是个好孩子。”
“打小儿就是。”
“行了,别哭了,明天眼睛肿了,洋洋该问了,咱们说好带她去公园玩儿的。”
“知道。”
话说开了之后,林晓曦轻松很多,五月份过后她按公司的安排开始参加活动,洋洋就留在了家里。
林文斌和沈清去大连看望了陈澜,具体情况如何谁也没说,不过看他们眼皮肿肿的样子,知道都不怎么好过,他们约王德凯一起吃了顿饭。林晓曦料到了只装做不知道,她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烦恼,心情复杂得超乎她自己想象。
上次机场的事件过后,小报上暂时没了她的消息,她放松了下来。郑湘告诉她暑假要回国办个人画展,她开心得很,看郑湘现在的照片和从前相比,完全像是两个人,不过有的本质依然如故。
画展举办那天,林晓曦带着全家前来,又找来几个同学和朋友捧场。
展后,郑湘在林家喝得有点醉,她举着酒杯对林晓曦叹息。
“晓曦,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回国举办画展吗?”
林晓曦今天很高兴,她也喝得有点多。她们喝的是冰葡萄酒,甜甜凉凉的像汽水一样,不知不觉,几瓶就下去了。
“啊?!你的那个介绍上不是说…”
“那都是官话,也不是我写的。”
“那为什么?”
“为了向某人,炫耀!”
她们碰杯。
“啊?!你心里,还藏着这么个鬼怪!”
“是啊。”
“他今天来了吗?”
“没有!我同学说他早就移民去了美国了,白费劲。”
林晓曦咯咯地笑道:“真是,扑了个空。”
“我才突然意识到,我该向前看,人家早都走得没影儿了,就我,傻瓜似的!向前看…”
她们又碰了碰杯。
“向前看!”
“祝你也向前看!”
“好,祝我也向前看!”
两人又碰杯。
听着楼下林晓曦和郑湘嘻嘻哈哈的笑声,沈清有点担心。
“老林,她们是不是喝得太多了?”
“让她们喝去,偶尔一回的,怕什么,晓曦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两个小女孩儿还挺能喝,这都几瓶儿下去了。”
“让她们喝,明天头疼了,就知道收敛了。”
“我倒是还想让郑湘给画几幅画呢,像咱们来个全家福啊,洋洋画一幅小像啊什么的,最好能把德凯和陈大姐也画进来。”
“他们愿意吗?”
“我明天去大连看她,问问看。”
“还是先别问了,对了,你问陈大姐什么时候过来住一段儿。”
“早问过了,她不愿意。”
“还是离不开她那个家。”
“是啊,大姐也太命苦了,咱们要不给她介绍个老伴儿吧。”
“别,你可千万别提,这种事情,介绍不好就成冤家了,最好是顺其自然,等她肯出来再说。而且陈大姐这么多年不肯再婚,就是放不下原先那位。”
“好吧,听你的。大姐说要带我在大连好好逛逛,说她们那儿卖衣服的地方特别多。”
“你又没那么多衣服要买。”
“嗨!陪她逛呗,看她高兴就好。”
“也好,她要是想逛街了就说明思想放轻松了。”
“你才不懂女人呢,女人生气伤心的时候才爱逛街买东西呢。”
“幸好你没有这种时候,不然我损失就大了。”
沈清笑着横了他一眼,“随你说吧。我先睡了,明天要早起,你看着她们,别让她们喝到太晚。”
“知道了。”
“对了,你法语学得怎么样了?”
“还行,今天那位小先生说我有进步。”
“这么老了还学洋文儿,要不算了吧,我都头疼了。”
“不行,这不能停,叫你学就好好儿学。”
“到底学它有什么用啊?”
“别问,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唉,对了,你问问陈大姐有没有空,叫她也学学。”
“好吧,我问问看。”
“不一定是英文法文,别的文也可以。”
“咿呀!你可真是麻烦。”
“到时候你就感谢我了。”
“好吧,好吧。”
“记得去看看德凯。”
“知道!”
沈清去睡了,林文斌坐在楼梯间的沙发上看书,听着楼下唧唧咯咯的笑声,一点一点地念着拗口的法文。
郑湘在画展过后不久就回去了英国,但她的画展开幕式上来过几个记者采访,眼尖的他们在人丛中发现了林晓曦这个新出道的歌手,忍不住嘁哩喀喳一通拍照,随即有报纸乱写了一大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林晓曦一律没有回应,她第二张专辑即将面世,无论公司的宣传怎么动员,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死活不开口,宣传员欲哭无泪,不知为什么公司派给自己一位这么铁嘴钢牙的歌手。韩铭德静观其变,没有插手,他已私下打听过她,心里有底,而且也有人托人来拜托过请他另眼看待。
十月份陈妈妈生日,林晓曦带着洋洋和父母来为她过生日,加上王德凯、布雷顿、阿洁、吴永波的父母,还有几个陈妈妈已多年没有联系却闻风赶来的远亲,一大群人簇拥着陈妈妈,她这天笑得很开怀,尤其特别喜欢第一次见面的洋洋,看见她时笑中带泪。
吃完饭一行人沿着海边的大道散步,所有人都自觉地让林晓曦和王德凯走在了一起。
几个月没见,吃饭时王德凯和林晓曦都偷偷打量彼此,这时明目张胆地被安排走在一起,他们都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林晓曦。
注视着前面她爸妈还有洋洋和陈妈妈有说有笑,他们默默地走了半天,王德凯终于开口了。
“晓曦,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你晚上过来我公司一趟。”
她想起上次的事,脸涨得通红。
“你放心,我不会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
“明天不行吗?”
“明天你们就走了,时间太赶,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呢。”
“好吧,不过要等洋洋睡下了我才能出来。”
“好,我等你。”
后面的布雷顿和阿洁聊得甚欢,他的中文有进步,她的英文也小有进步,听到他们两个怪腔怪调的话,林晓曦和王德凯相视而笑。
晚上,林晓曦帮洋洋洗完澡,哄她睡下后才从宾馆出来。她有点忐忑地坐在他办公桌前,不知他要说些什么。
王德凯凝望着她半天没说话,看得她脸红心跳地低头摆弄桌上的文具。
“Jason,你到底有什么事?”
“晓曦,我家里催我结婚了。”
她愣住了。
他很沉重地叹了口气,“我也不小了,他们一再催我,我已经推不掉了,我爸说要给我介绍一位朋友的女儿,她也是警察,我爸妈看过都很满意,只等我回香港去相亲了。”
她的心跌入谷底,看见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指在颤抖。
“那你的意思是。”
“我打算这个周末就回去一次香港。”
“你不再等了?”
他很纠结地说道:“我等不起了。”
她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可是…”
“什么?你想说什么,晓曦。”
她拼命摇着头。
他叹了口气,“你还是不想说。”
“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不要去。”
“为什么?我父母…”
“我会嫉妒!”
说完她双手捂住脸。
他惊喜地绕了过来,费力地拉开她双手。
“你再说一遍,晓曦。”
她闭着眼睛低头小声说道:“我会嫉妒。”
她不敢睁眼看他。
王德凯兴奋地抱起她原地转了一圈。
“我太开心了!晓曦!晓曦!我终于等到了!”
林晓曦现在有说不出的轻松和快乐,“你先放开我。”
“不放!”
她只好由他搂着不放。
“晓曦,你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想你想得多辛苦,你连电话也舍不得给我打。”
“你不是天天都有跟洋洋讲电话吗?我知道你活得好好的。”
“可是我听不见你的声音。”
“那你听我的歌儿呀。”
“小气鬼。”
“又给我起外号儿。”
“你是小气鬼加胆小鬼。”
“那你还喜欢我!”
“我也没办法!”
“那你家里怎么办?你怎么跟你爸妈说?”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刚才说的话是骗你的。”
她欲挣脱却被他箍得更紧,“你太坏了。”
“这其实是你妈妈和陈妈妈想出来的点子,我本打算一直就这么等下去的,她们说我太傻了。”
“你骗人,哪儿有亲妈这么陷害自己的女儿的!陈妈妈,更不可能,她才没这种心眼儿呢。”
“不骗你。”
“刚才你还骗我,现在又说不骗了,我才不信呢。”
“是真的,我从今以后也不会对你说假话了,我用我家…”
“算了,不用发誓。要是万一我说,你去吧,那你怎么办?你怎么知道我会不让你去?”
“你要说好,那我就回去然后再回来,说没看上她。不过综合各方情报来看,赌你大概会阻止我,也许找个借口什么的,不过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
她拍了一下他,“瞎闹!说真的,你家人是怎么看我的?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坏?”
“没有,我爸妈和兄姐都说我太笨,为什么追了这么久还追不到,有损王家的名誉了。”
“你们王家的什么名誉?”
“出手绝不走空,追什么人都一样。”
“怎么听着跟小偷似的.好吧,我让你追到了,恭喜你不愧是王家的人。”
“我好开心,晓曦!”
“我让你那么辛苦,你有没有生气难过?”
“没有,一切都值得。而且你记得吗,我说过你不要跟警察说谎,我看得出来。”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对我有感觉的?”
她红着脸,不肯回答,“我都说了让你追到了,你可以放手了吧。”
“不放。”
“那要不然呢?继续审问我?”
他摇了摇头,“我要这样让你告诉我实话。”
沈清不放心地坐在床上等夜,听到林晓曦凌晨时才回来,她也就躺下睡了。早晨醒来后她坐起来先摇醒林文斌。
“老林,老林,晓曦今天早上才回的宾馆。”
他先醒了醒梦,然后才坐起来戴上眼镜,“啊?怎么了?哦,你说晓曦和德凯,他们两人…”
沈清点点头,“唔。”
“嗨!我当什么大事儿呢,我可算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了。”
“你的意思是说…”
“这是好事儿,再上哪儿找德凯这么好的对象去呀,我是真放心了呢。”
“那倒是,不过你给德凯打个电话问一下。”
“要打你打,我才不给他们压力呢。”
“你打,从今天开始我要筹备一个盛大的婚礼。”
“太早了吧!陈大姐会不会心里不好受?还是要顾及到她,不要闹得太大。”
“怎么早,还有什么可等的?放心,有我在,大姐其实也想看到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说要替她儿子完成遗愿,她对德凯也不错,很照顾人家。”
“那也别太招摇。”
“大不了我让晓曦和德凯叫她妈。”
“你这么大度?”
“晓曦能幸福,多一个妈怕什么,而且陈大姐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他们这么叫,她还未必…”
话没说完,洋洋穿着睡衣蹦蹦跳跳跑了进来,她跳上床,叽叽喳喳地问了几个奇怪的问题,一时没准备,他们的回答不够精确,又牵出她更多的问题。热闹温馨的清晨拉开了这一天的序幕。
年底,王德凯与林晓曦陪陈妈妈参加吴永波和宋雪的婚礼,大家已得知两人正在交往,也在心里庆幸她能再次找到幸福。她的第二张专辑也同时面世,各种半真半假的传闻很多,她依然没有回应,人们对她越来越好奇。有好事的记者打电话给同时期在英国念过书的留学生,好在大家都是受过教育的,人家的这种伤痛往事他们都懒得去跟记者扯,都是说不太清楚,不认识等等,不久也就被其它新闻和新人盖了过去。
这年的江海洋忌日,林晓曦和她父母及王德凯同陈妈妈一起去拜祭了他。
半年后,林晓曦的吉他专辑出版,反响如韩铭德所讲,不是很受欢迎,但比起其它的阳春白雪类音乐,已属难得,她没有接受他的一再挽留,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她看清了自己不适合这个行业。她回到吴蔚的音乐幼儿园,不是那座小城,而是开在大连的分园,听说她不再继续唱歌,吴蔚比任何人都要难过。不过很快有外国唱片公司邀她出吉他专辑,宽松优厚的条件让人很动心,她同意了。
十一月底的一个周末,她的女朋友们聚在她和王德凯的婚房里商量婚礼仪式的事情。这房子没有完全装修完毕,她还在一点一点地打磨完善,这里也有陈妈妈的一个房间。
她们说要给林晓曦惊喜,只留下洋洋,将他们二人驱逐出门,四处逛了会儿就觉得无处可去,他们只好来到王德凯的办公室消磨时间。
他们坐在沙发上闲聊,他亲吻着她的手背,他们手指上的戒指银光闪闪,相互辉映。婚戒很朴素大方,只是一个宽厚的纯白金戒圈,没有钻石和花饰,内圈壁上刻有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你猜她们会想出什么花样来?”
“你表姐和吴蔚两个凑在一起想出来的点子,恐怕不是很好猜。”
“希望不会太搞怪。”
“谁知道呢。”
“唔…再加上网络那头儿的郑湘和宋雪,想起就头疼,这六个人都是属于鬼点子一大堆的。”
“别担心,不至于太搞怪,这是婚礼,又不是万圣节晚会。”
“对了,我妈终于从我爸那儿问出学外文的作用,他们就是要去环球旅行,我猜的一点儿没错,他们还准备带上洋洋和陈妈妈,到时候你问问你爸妈要不要一起去。”
“你爸爸这么早就退休?他舍得放手吗?”
“我爸说趁着走得动的时候出去,别七老八十了还做苦工一样地上班,活得跟葛朗台似的也太没意思了。”
“也对,你爸爸很开通。”
“是啊,他要是只对挣钱感兴趣那就另说,还好他不是,前一段我还听我爸教育静姐早点培养接班人,不要太辛苦。”
“她肯听吗?她眼光那么高。”
“看我爸这么逍遥,她也有点着急,她还求我爸延长一段儿时间再走,等她坐稳再说呢。”
“你真不进公司?”
“不是那块儿料,何必去现眼,现在管理幼儿园都多亏有阿洁帮我。你呢?要不你去帮帮她?”
“我也不去,现在我们公司经营得不错,我很有成就感的,再说对那个行业不熟,我们香港人都是说,不熟不做的。让她自己加油吧。”
“唔!让我们给她精神上的鼓励吧!”
“陈妈妈昨天打电话来,说今天晚上让我们去吃饭。”
“好吧。我上次见陈妈妈的床单和床罩都有点旧了,想去给她买套新的,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可以搬回家里。”
“走吧,到时候再点几个菜,喊上她们几个一起去。”
“也不知她们商量出什么来了。”
“难猜。”
王德凯和林晓曦的婚礼简单隆重又温馨感人,家人、故交、新友齐聚一堂。他们一直担心的搞怪的一幕出现在新娘入场时,当婚礼进行曲演奏了几小节后忽然变奏成了另一首歌曲,几位伴娘在台上轻轻摇摆着唱了起来,听她们欢快的歌声中唱着‘Close your eyes,give me you hand,darling,do you feel my heartbeat,do you understand it,do you feel the same,or am I only dreaming……(合上你双眼,给我你的手,达令,你是否感到我的心跳,你是否明白,你是否感觉与我相同,还是我在梦中…)’,林晓曦和王德凯凝望着对方的笑脸,心中的感慨不止万千,踩着歌声,身穿白纱的她越走越近。
这一年江海洋忌日那天洋洋也一起上山来了,她长大了些,懂事了些,已知道他是曾来过这世界的最善良的人,她注视片刻他的照片后挣脱陈妈妈的手,用红润的双唇在他照片上轻轻印下一吻。
海风轻柔,五月的阳光清澈温暖,山面对着的辽阔海洋金光闪闪,一直闪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