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巧得遇旧识 ...
-
天高云淡，明净的蔚蓝色好似一湖澄澈的清水，倒映着街道两旁的绿瓦红墙，时不时还有藏在树木中红喉歌鸲浅浅吟唱。北京城中人流如织，商铺鳞次栉比，无一不彰显了天子脚下的繁华。
小燕子只觉得恍若隔世，激动地一蹦三尺高，东瞧瞧，西看看，左手一个糖人，右手一块桂花糕，肆无忌惮地大嚼大咬起来。宫里用膳规矩多，可是把小燕子折腾惨了。
五阿哥在一旁既心疼又是懊恼，若不是他无能，天真活泼的小燕子如何还会受到这样的委屈。
“哎！永琪，永琪，你快过来看啊！”小燕子爱看热闹的毛病又犯了。五阿哥忙不迭地跟上去，原来是个打陀螺的台子。
台上已经有一个身长八尺的青年在表演了，他挥舞着手上的麻绳鞭子，三个大小不一的陀螺似柔美的舞女般高速旋转，引得围观百姓连声叫好。
小燕子连糕点都顾不上啃了，目不转睛地望着那青年的表演，殊不知后面有个人也在专注地望着她，此人正是萧剑，他只作普通书生打扮，腰间别了只木箫，垂下的碧色流苏穗子正迎风飒飒而动。
“各位承让了！今日这头彩看来是在下的了。”那青年拱手一笑，转头便走向那高台顶端。
“等等！那可未必！”小燕子终于按捺不住，径直冲上台去，双手叉腰娇喝道：“好汉！你可敢与我比试一场！”
“你是哪位？”麦尔丹见面前这姑娘容貌不俗，观其衣料首饰皆是上品，看来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位还珠格格了。
蒙丹心头大定，声若洪钟：“姑娘，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燕子得意一笑：“谁要你客气了，我小燕子姑奶奶可是玩这个长大的！”
一声令下，二人手中的鞭子便如飞舞的银练似得落在陀螺上，和着雨打的密集声响，
五阿哥紧张地望着小燕子，脑海中飞速得搜索着前世那些繁杂的记忆，心中难免有些惆怅，现在事情已经彻底偏离了前一世的走向，他再也不能仗着重活一世的优势来抢占先机了。
小燕子到底是女子，虽然并非娇养长大，但大半年的锦衣玉食已经让她支撑不起这样耗费力气的活动了。她咬着唇，强撑着不肯收手，余光一直默默观察着身边的蒙丹。
蒙丹依旧不动声色地鞭打着陀螺，心中暗自窃喜。
小燕子要强惯了，被拘束了几个月，心底沉积的郁结之气终于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出来。
清脆的击打声响起，那最小的一个陀螺居然被小燕子抽飞了出去。从一众围观百姓头上飞过，直直砸向正疾驰而来的青布盖马车。
拉车的马骤然受惊，嘶鸣一声，那驾车的小厮毫无防备当即跌落下来，随之落下来的便是车内的两个姑娘。小燕子一跃而出，飞身扑向那要摔倒的姑娘，谁知自己也不小心摔了，三个人滚落在一块。眼看着那马车就要压向三个姑娘，五阿哥慌了神，刚想扑出去救小燕子，蒙丹动作却比五阿哥更快，搂着三个姑娘迅速退到了安全地带。
场面一片混乱，失控的马车横冲直撞，谁也不敢上去拦，又有人遭了秧，正是龙源楼掌柜的千金金锁，她今日正好带着几个仆从出来采买一些东西，谁知才逛了一会儿，根本来不及闪躲。眼看佳人要命丧马蹄之下。说时迟，那时快，路边摆摊子的青年挺身而出，将金锁救出，并控制住了骚动的马匹。
金锁惊魂未定，正伏在丫鬟身上喘息。待神色略缓，她定睛一瞧，这救命恩人不正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柳青吗？
“是你？”金锁惊愕道。
“是我，小姐你没事吧！”柳青憨憨一笑。
“我没事，今日之事真得多谢了。要不是你，我这条命怕是交待在这儿了！”金锁感激道。
“没什么，举手之劳，姑娘何必言谢呢！”柳青不好意思地笑道。
“救命之恩怎么会是小事，改日必定登门拜谢，不知你贵姓？家住何方？”金锁见柳青那呆呆的模样，噗嗤一笑道
“我叫柳青，这是我妹子柳红！我们住在城郊十里坡的大杂院！”柳青指着已经赶来的柳红道。
大杂院？金锁默念这个名字，她听人提过这个大杂院，里面收留的都是一些孤寡老人和孩子，想来当初柳青和柳红卖艺也是为了养活那里的老老小小吧，心下对柳青的观感又好了不少。
金锁告辞离去，柳红是女儿家，心思细密，见哥哥如此形状，哪还有不明白的，自己这个呆子哥哥肯定是喜欢上那金锁姑娘了。只是人家再怎么说也是龙源楼掌柜的女儿，也算个富家小姐，如何看的上他们这样的人家，终究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彼时，小燕子很快缓过来，扶起地上的白衣姑娘，那白衣姑娘清婉秀丽，眉目如画，体态袅娜风流，只是肌肤苍白，毫无血色，看着怯弱异常。
“你怎么样，没事吧！”小燕子扁着嘴唇，嗫嚅道。
白衣姑娘低头打开手里的蓝色包袱，露出一个精美的白狐绡屏，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柔声道：“我没事，姑娘不必挂怀了。”
“你很在乎这个？”小燕子见了这个绡屏，皱着眉头问道。
“是，这是我打算送给心上人的礼物，要是坏了就糟了。”白一姑娘霜楚楚可怜的眸子几乎要沁出泪珠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好在你的东西没弄坏，不然我的罪过就大了。”小燕子双手合十告罪道。
“我得先回去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白一姑娘螓首微点，马车看着是没法坐了，好在这里离住的地方也不愿，便带着丫鬟香绮和刚才受伤的小厮离去。
“哎！你叫什么名字。”小燕子三步做两步跑上来问道，“住在哪里，下次我去你那里赔礼道歉！”
“我叫白吟霜，家住帽儿胡同。”
“刚才的事还没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我就得变成死燕子了！”小燕子又跑到蒙丹身边谢道。
“像你这么豪爽的姑娘可不多见了，不是有句古话说的好，不打不相识嘛！”蒙丹熟稔道。
“是啊，好汉，你叫什么名字！我小燕子要交你这个朋友。”
“我姓仇，单名一个隐字！”蒙丹朗声笑道。
“哈哈哈哈，蚯蚓！哪有人的名字叫蚯蚓的啊，你的名字也太搞笑了！”小燕子直接破功，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全然不顾围观百姓诧异的神色。
五阿哥唯恐小燕子被人注意到，一把将她拉过来，沉声道：“小燕子，这是外头，你收敛些，被人注意到就不好了。而且，那是报仇的仇字，作姓时念做仇，隐就是大隐隐于市的隐。”
小燕子正在兴头上，哪管五阿哥那堆大道理，一拍胸口：“我叫小燕子，这是我的哥们永琪，不，艾琪！以后，我们就是兄弟啦，就是那啥八八（拜）之交！今天，我做东，请你吃饭！”
“哥，那不是小燕子吗？”兄妹二人救人之后便继续张罗生意了，柳红眼尖，大老远便认出了小燕子。
“看那背影，应该是她，只是可惜了，我们和她已经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了，老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就算是粗人也懂这个理儿啊！”柳青默默地叹了口气，再度低下头其抹桌子。
“柳青柳红！你们怎么在这里！还摆摊做生意了？怎么不去卖艺了？卖艺多好，又好玩，又能赚钱！”小燕子全然忘了他们之前闹过的不愉快，老熟人一般拥上柳青柳红的摊子。
“我想过了，卖艺朝不保夕的，终究还是不稳妥，倒不如做点小本生意攒点钱，大杂院老老少少个个要吃要喝，不多赚点哪够啊！”听见小燕子在那里喋喋不休，柳青终于忍不住辩解道。
“卖艺怎么不好了！你们完全可以说是逃难的，怎么可怜怎么来，加点拳脚功夫，钱不就来了？”
“小燕子，你这话说的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了，骗一次可以，骗两次，别人又不是傻子！你难道是在宫里呆久了就忘了，我们因为卖艺曾经吃过的苦头了？”柳青这一段夹枪带棒的话砸下来，小燕子也有些恼火了，刚想出言讥讽。
柳红打断道：“小燕子，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也不用多少了。而且你应该是要请这位壮士吃饭吧，沿着这街走个一里，就有个酒楼，慢走不送！”
柳红这话一出，小燕子再生气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含怒瞪了柳青一眼，气鼓鼓地走了。
醉霄楼
三个人坐定，蒙丹早已认出五阿哥便是那日要杀他的那个皇子，但是也只能强按下心头这股怨气，如同萧剑给他取的中原名字一样，隐，一来是为了隐去他回人身份；二来，也是让他隐忍。
乾隆早就通缉了他，为了不被发现，萧剑还特意给他易容，让他的面貌看上去和中原人一般无二。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和含香的团聚。
这个五阿哥必然是不愿意帮他的，所以他唯一可以寻求帮助地便只有这位据说是民间来的还珠格格，然而，蒙丹并不知道，此还珠已经非彼还珠了。
五阿哥一直警惕地望着蒙丹，他上辈子可没认识过什么仇隐，这仇隐到底是什么人，结交小燕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小燕子好骗，他五阿哥可不好骗，自小身在波云诡谲的宫廷中五阿哥天生就有种敏锐的直觉，这个仇隐绝对不简单。
“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突如其来的低吟声将五阿哥的沉思打断，他不由得顺着声音来源望去：那是一位仪表堂堂的男子，气宇轩昂，临窗而坐，手里拎着酒壶，大口大口地戳饮着。桌上已经杯盘狼藉，但他毫不在意，放下空酒壶后又举着竹筷子敲着瓷碗，自顾自地诵道：“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
话音刚过，蒙丹立刻一拍桌子，连声叫好。小燕子又来了兴致，居然径直跑到那人身边：“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站起身来，抱拳回礼，风度翩翩：“在下名叫箫剑。不是姓萧的萧、是这支箫的箫！”拍了拍桌上那支箫：“这把剑的剑！”再拍了拍那把剑。
五阿哥和蒙丹也起身走到那人跟前，几个人交谈了两句，小燕子却一把抢过桌子上的剑，俏皮一笑：“借我看看！”
萧剑哪肯把剑给她，急忙嚷道：“姑娘！请把剑还我！”
“不还，就是不还！除非你和我打一架！”小燕子一溜烟跑了。
“喂！哪有这样的！”萧剑追着小燕子跑了出去。五阿哥和蒙丹对视一眼，也只好跟在身后。
小燕子自小在京城长大，很快便找到了一处偌大的空地，正是个比试的好去处。
“看样子！你是一个行家！玩箫玩剑，有意思！我是小燕子，很想领教领教你的功夫！”小燕子笑嘻嘻的说，就大吼一声：“看剑！”
萧剑猝不及防，被小燕子追的满院子乱跑。
五阿哥对这位未来大舅子还是存了几分敬意和感激的，紧走几步上前，劈手夺下小燕子的剑：“小燕子，人家明摆着不想打架，你就饶了人家吧！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是个女土匪呢！到此为止，不要闹了，把剑还给人家！”
小燕子气的撅起嘴角，郁闷地走到一旁生气去了。
为了给萧剑赔罪，一行人再次回到醉霄楼，新添了几个上好的酒菜，边吃饭边寒暄，直至漏夜方才尽兴而归。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巧得遇旧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