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你是风(疯)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

  •   城外十里长亭,秋意萧索,天空着飘着绵绵细雨,似是老天都在为离别而抽泣。
      阿里和卓的队伍在前方缓缓地走着,阿里回首伤感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到这里吧!”
      含香自那朱轮华盖车中出来,临风而立,心中凄楚:“爹!一路上,您要多保重!”
      阿里和卓不禁恻然,用回语说:“含香,不要恨爹,你的牺牲,是有代价的!维族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因为你而获得重生了!爹代替那些百姓,向你道谢了!”
      阿里说完,一个激动,就用回族参见王者的大礼,向含香行礼。
      含香大惊失色,慌忙双手扶住父亲,泪水滚滚而下:“爹!你怎么可以对我行此大礼?你心里的话,我都明白了!你的用心,我也明白了!你放心的去吧!维族的命运既然在我身上,我无论怎样,都会委曲求全的!”
      父女二人,执手相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了。
      “含香,爹去了!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伺候皇上。”阿里大喊一声,毅然策马,狂奔而去。
      回部士兵,跟着去了。回部旗帜,也跟着飘飘而去。
      含香肃立在旷野里,脸上带着凄绝的美丽,目送父亲和回部人马消失。她神情壮烈,衣袂飘然。
      阿里和卓两度回首,最后,对含香挥了挥手,就再不回顾,率大队人马绝尘而去,烟尘滚滚,人、马、旗帜……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了。
      含香仍然迎风伫立,白色衣衫,飘飘若仙。
      五阿哥心知这次送别必会遇上蒙丹,特意请命来护送香嫔,被降成蓝翎侍卫的福尔康也在护送队伍中,他纵马到五阿哥身边,感慨的说:“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大抵说的就是这样吧!”
      五阿哥永琪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嘱咐侍卫们好好留意周围动静。
      果不其然,从周围的树林中猛地蹿出一群回族武士来,领头的回族武士头包白巾,直奔到毫无防备的含香身边,抓住她的手,沉声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跟我走!”
      含香心头一震,这人不是她青梅竹马的爱人蒙丹,还会是谁?
      五阿哥顾不得多想,直接喝令侍卫迎战,自己提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逼向蒙丹,想要截回含香。
      福尔康一心想将功折罪,下手狠辣,蒙丹本来身上就有伤,加上带着含香,招架的很勉强。
      叮的一声铿锵长鸣,蒙丹手中雪亮的月牙弯刀掉在地上,血从已经包扎好的伤口渗出来,含香吓得魂不附体,凄厉喊道:“蒙丹,蒙丹,你怎么样了!”
      蒙丹自知此番行动已经不成,惨然一笑:“你们是大清皇帝的人吧!把我杀了好了,也可以邀功!”
      说着闭目等死。
      含香悲痛欲绝地望向五阿哥,恳切道:“五阿哥,求求你,放过他!我给你磕头了!”
      五阿哥永琪沉思一会,前世为了蒙丹和含香,他付出的也够多了,现在他在皇阿玛心里的分量不比从前,何况还有小燕子和自己额娘,他也必须要为他们撑起来!杀了蒙丹,固然可以坚定表明自己的立场,但无疑会和含香结下死仇,含香圣眷隆重,此时得罪她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但不杀,在场这么多侍卫看见皇帝妃子和一个陌生男人搂搂抱抱,一旦走漏风声,皇阿玛颜面何存?就在他犹疑的瞬间,蓦地从树林里又蹿出一人来,那人一身夜行衣,武功显然极高,恍若乘风而来,八旗侍卫一拥而上,也未能留下他,那人一掌逼退五阿哥,顺手揪住蒙丹的衣领,一个七尺男儿像个小鸡仔似得被他拎起,轻飘飘地离去,很快消失在茂密丛林中。
      “五阿哥,要追吗?”福尔康怔怔地望向远方问道。
      “穷寇莫追!香嫔娘娘没事便好,我们回去复命。”五阿哥强自压下内心的懊恼,沉声道,“今日之事,你们可都仔细着,不许走漏了半点风声!”
      八旗侍卫们基本官宦人家出身,自是清楚利害,只得噤声不言。
      香妃痴痴地望着手上混着泥土的殷红血迹,咬着唇,心头却始终回荡着那一首歌谣:“你是风儿我是沙,风儿飘飘,沙儿飘飘,风儿吹吹,沙儿飞飞。风儿飞过天山去,沙儿跟过天山去!
      现在沙儿已经与泥土融为一体,再也无力跟着风儿浪迹天涯了,蒙丹,这辈子终究是我对你不住,我不能辜负我爹的嘱托,不能辜负回疆的万千百姓,愿真主阿拉保佑你一生平安!”
      五阿哥见她如此,只得劝慰道:“香嫔娘娘,外头冷,还是先回马车上吧。”维娜吉娜便扶了她起来,给她披上一件貂皮大氅,送上马车。
      乾隆在听说刺客一事后,勃然大怒:“永琪,你为何不把那个刺客抓住,细细审问,怎么就让他跑了!”
      “回皇阿玛,永琪无能,没能替皇阿玛分忧解劳,请皇阿玛降罪。”五阿哥直挺挺地跪在大殿下,恭敬道。
      五阿哥的主动请罪,无疑是暂时平息了乾隆不少怒火。虽然真假格格一事永琪是糊涂了,但到底他是自己年长的儿子里最能干的一个,而且香嫔也并没有大碍。
      乾隆微一沉吟:“永琪,你可见到了那刺客的模样?把那刺客的模样画下来,让顺天府在在京城一带张贴缉捕文书,胆敢行刺朕的妃子,断不能轻饶!”
      五阿哥低头应道:“是,儿臣遵旨!”

      翊坤宫
      “香嫔在城郊遇刺?”清猗下棋的手指一顿,黛眉轻扬。“可宣了太医去诊治?”
      “太医已经去了,娘娘,听说皇上在养心殿大发雷霆,连五阿哥也碰了一鼻子灰。”容卉轻声答道。
      “到底香嫔地位不同,容卉,按着回部的习俗,你去打点些香嫔用的上的东西,由你亲自送去宝月楼!”清猗道。
      宝月楼,
      袅袅香烟自床角四遍吊着的镂空雕银熏香球逸出,在暖阁中飘逸沉浮。
      含香疲倦地半倚在床上,面色苍白,晶莹的眸子,半含忧郁半含愁,静静地发愣。就连窗台上的那一盆鸳鸯茉莉都仿佛笼上一层愁淡的情绪,低垂着沾满清露的柔嫩叶片。
      乾隆大步流星踏入宝月楼,径直坐在床边的梨木镌花椅上。
      含香见是乾隆,只得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含香见过皇上。”
      “你受了惊吓,就不必多礼了,好好儿养着便是。太医可来看过了?”乾隆见含香气色并不好,柔声安抚道。
      “谢皇上关心,含香没什么大碍。”含香还沉浸在悲痛中,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
      维娜吉娜唯恐乾隆看出端倪来,只得给乾隆奉上回疆特产的墨玉玫瑰花茶,引开他的注意力。
      “你放心好了,朕不会放过那个想伤你的人!”乾隆安慰性地想拍含香的肩膀。
      含香下意识地避开,乾隆手顿时落空,小太监适时的通报声拯救了此时的尴尬。
      容卉福了福身:“奴婢参加皇上,皇上金安!”
      “是皇后让你过来的?”乾隆不由诧异道
      “回皇上,皇后娘娘听说香嫔娘娘遇刺受惊,所以让奴婢给香嫔娘娘送些东西来。”容卉沉静道。
      容卉身后的宫女便将东西呈上:除了补药,还有一些新制的回部衣衫首饰,还有一本回回教古兰经。
      乾隆微微一怔道:“皇后倒是有心了。”
      含香示意维娜吉娜收下,暂时收起面上的哀戚:“有劳嬷嬷替我谢过皇后娘娘,含香改日去拜谢她。”
      容卉福身笑道:“也请香嫔娘娘善自保养,皇上,香嫔娘娘,奴婢告退!”说着便转身退出。
      含香在回部时也是金尊玉贵的公主,这宫廷里的规则她并非完全不懂,对于乾隆,她心里一直有道过不去的坎儿。只是为了回部万千百姓,她不得不妥协,忍痛斩断情丝,但她没想到蒙丹居然追到了北京城来,如今乾隆下旨要追杀他,含香始终不忍,无论如何想办法保住蒙丹才是,也算是对他尽最后一份心思。
      含香起身郑重地施了一礼,恳切道:“皇上,含香初来乍到,实在不想给皇上添麻烦,而且含香也没有受伤,就不必大张旗鼓的四处搜查了。”
      含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乾隆心底漾起一股淡淡的喜悦,但背地
      景阳宫
      自入了景阳宫,小燕子便是诸事不宜,愉妃吩咐了教养嬷嬷,日日训诫她,她的生活里只有嬷嬷们的低声絮语和那锁链般束缚着她的宫中礼仪,五阿哥的宠爱俨然成了她唯一的温情。
      好容易打发走了那些烦人的嬷嬷,她百无聊赖地逗弄着五阿哥送给她解闷的鹦鹉,前段时间两个月的宗人府生活如同阴霾在她心中挥之不去。她开始想念从前在民间的清苦却自由自在的日子;想念柳青柳红和大杂院那些慈祥的老人和可爱的孩子,她迫切地想回到大杂院那里看看。小燕子思来想去,为了她的出宫计划,只能从永琪那里下功夫了。

      数日后,慈宁宫,早晨的阳光隔着半透明的窗纱,在乌金色的镂花地砖上投下细碎的剪影,两旁的镏金鹤擎博山炉中升起袅袅青烟,偌大的慈宁宫一派肃穆祥和。
      老佛爷一身家常的蟹壳青绣松鹤延年纹氅衣,半倚在镶嚼银茸贵妃长榻上,桂嬷嬷立在一旁,拿着绿松石锤一下一下地给老佛爷捶腿。
      下首坐着的是应召而来的后宫众人,个个神色端和。
      “香嫔娘娘到!”唱喏的太监高声喊道。
      含香姗姗来迟,自那日送走阿里和卓之后,含香一直闭门不出,也未曾来晨昏定省,引得后宫众人颇有微词。
      今日再度出现,后宫也有部分妃嫔存了看她笑话的意思。
      含香薄施粉黛,换了一件相对喜气的红色缕金百蝶穿花裙,施礼道:“含香见过老佛爷,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各位主位娘娘。”
      “香嫔,不是哀家说你,你也是正式受封的妃嫔了,怎么还穿着你们回部的衣裳,可是不把大清皇室放在眼里!”老佛爷只是淡淡地审视香嫔,冷道。
      “晴儿,你去寻几身衣裳首饰来,让香嫔换了。”
      “是。”晴儿点头应了,吩咐身边的公主去。不一会儿,宫女便呈上来一套做工精美的霓红西番莲纹旗装,正合适含香嫔这样年纪的妃嫔穿。
      含香定定地望着老佛爷,退后一步,坚决道:“老佛爷,请恕含香不能从命!”
      “你说什么?”老佛爷陡然提高了声调:“香嫔,并非哀家为难你,只是皇宫里规矩素来如此,上至哀家,下至太监宫女,都必须好好守着规矩!你又凭什么例外!”
      含香死死地抿着唇,娇美似海棠的面容泪滴轻垂,眼里满是抗拒之意。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啊!难怪皇帝如此喜欢你。”老佛爷见含香不答话,转首望向清猗:“皇后,你跑一趟宝月楼,盯着香嫔换装!”
      清猗想起前世她盯着香妃换装,吃力不讨好,反而逼得香妃跳楼自杀,乾隆盛怒之下甚至放狠话说要趴了她的皮。现在看来,这个论年纪差不多可以做她女儿的妃嫔,不过是在捍卫自己那一少的可怜的尊严罢了。只是眼下还得把老佛爷应付过去。
      清猗便领了容卉并一帮宫女,带着香嫔和她的两个侍女回到宝月楼。晴儿立在老佛爷身边,澄澈的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她自小在宫里长大,跟着老佛爷学了不少东西,自是知道宫里那些阴损手段。香嫔的盛宠人尽皆知,饶是一向和睦六宫,雍容大气的皇后只怕也难免对她生出怨怼之心。
      彼一进入宝月楼,清猗却屏退了下人,含香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衣裳,凛然道:“皇后娘娘,含香不能换装!古兰经说得很清楚,众生平等,没有人可以勉强别人做任何事!”
      “只怕香嫔未免把一切想的太好了些。那你看看这合宫的宫女和太监,他们又有几个是自愿进宫为奴为婢的?”清猗面色沉静如水。“有的时候不是你愿不愿意做,而是无从选择,本宫第一次见到就知道你并不是自愿来的。有谁愿意像个礼物一样被送给别人。本宫和老佛爷一样,也不愿为难你,也希望你不要为难本宫。本宫也知道皇上给过你特许。只是对于你而言,你的身份和圣眷在这后宫已经是足够惹眼了,宫里不止有满人妃嫔,也同样有汉军旗妃嫔和蒙军旗的妃嫔 ,无人有特许可以不穿旗装,唯独你。你到底也是生于权贵之家,应该明白本宫的意思。 ”清
      “我···”含香一愣,清猗的话说的已经足够明白,她也不是傻子,只是强撑那份傲然道:“我生为维吾尔人,死为维吾尔鬼!换装已经是含香所能接受的极限了,别的宁死也不愿!”
      “你的信仰和生活习惯无妨,皇上和本宫自会替你周全,甚至你在宝月楼也可以着回部服饰,只是在外还是好好遵守宫内规矩。”清猗听出含香语气已有松动之意,赶紧趁热打铁。
      “含香谢过皇后娘娘,真主阿拉必会保佑您。”含香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感激地望向清猗。
      清猗挥手招呼容卉等进来,又对着维娜吉娜吩咐道:“你们两个好好服侍你们主子更衣,本宫也要回去复命了。”
      乾隆在知晓了此事之后,对清猗也是大加赞赏,一连数日都去了皇后宫中用膳,帝后闲聊中谈到了孩子们的亲事:和瑜公主琬韫已经定了婚事,只等婚期了。乾隆心里不想让女儿离自己太远,便遵照和敬的例,让琬韫留在京城。和慧公主兰馨比琬韫还大一岁,本早就该议亲,只是今年事多便耽误下来了。还有老佛爷身边的和淑公主晴儿 。
      乾隆心头一盘算,倒是想到其中有几个适合,可人品如何,能否配公主,还是得细细考校一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你是风(疯)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