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能让我好起来》小白屋

6、她其实很聪明 你以为宝石

　　走出里间，秦霜并没有拿出支票，只是将纸条不着痕迹地扫过一眼，递给了小助理：“真抱歉，辰轩正在忙，恐怕是没有时间招待她了。麻烦你将字条转交给她……至于东西，辰轩留下了，你也就不用拿下去了。”
　　小助理连连应着。转身去楼下之前，还不忘对杨烁挥挥手。
　　杨烁笑眯眯地也向她招了手。
　　小助理走后，杨烁才问秦霜：“秦小姐要继续等？”
　　秦霜应了一声，道：“嗯，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建在角落里。洗手台旁开着窗，窗外是公司前门口的马路。马路对面是一家商场，商场的一楼有家咖啡店。
　　咖啡店开得挺大，站在这样高的楼上，也隐隐看得到招牌。
　　秦霜站在窗边，靠着洗手台。她摸出手机来，一阵忙音过后，那边接起了电话，很快响起一个清朗的男声：“喂？是秦小姐？”
　　秦霜压低了声音：“…帮我查一个人。”
　　她其实并不认识楼下那个白衣服的女人，刚才临时将她的东西换成了自己偷偷从许辰轩那里拿走的钥匙…
　　不是不想多在他们的家宴上见他几次……说起来，昨日的家宴上，她并没有碰到许辰轩。隐约听他父亲提起，他似乎是住在了朋友家里。
　　所以，她拿不拿这个钥匙，对于他回不回老宅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约束力了。
　　更何况，她很清楚。她口袋里那个装了钻石的小盒子，比起一把即便可以帮她多见许辰轩几面的钥匙……指不定，这个小盒子会掀起什么风浪来。
　　想到这里，秦霜紧了紧握着手机的五指。
　　如果真的是情债。
　　她轻轻眯起眼睛，眸中划过几分倨傲的冷意。
　　她一定要把一切会影响她嫁给许辰轩的因素，都在未成型前，扼杀掉。
　　楼下。
　　“你好？”
　　张衿语睁眼，抬头看向眼前将她叫醒的前台小姐。
　　看她闪烁的眼神就已经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张衿语忍不住笑了笑，轻声问：“他不见我？”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或许是因为她有点…
　　嗯，有点惊讶。
　　前台小姐忙递给她一张纸条：“虽然没有来见你，但我们许总写了东西给你。”
　　张衿语又惊讶了一下。她接过东西扫了一眼，忍不住再次笑了笑，不经意间挑了挑眉。
　　前台小姐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们都没有偷看。”
　　“……都？”经手她东西的，有很多人？
　　仔细把这个字想了一会儿，张衿语又看了一会儿字条。看得久了，便猝不及防，有些感情不受控制地向着她席卷而来。
　　那张纸条上分明是他的亲笔，潦草地写着：谢谢你还回我的东西。
　　…不仅不愿见她，竟连写字条的耐心也没有吗。
　　根本控制不住，一颗心在不断的下坠。
　　这个时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一直都是有侥幸心理的。一直认为他不会轻易忘了自己。
　　原来潜意识里，她一直这么认为。
　　“那好吧，我先走了。”
　　张衿语收好纸条，向前台小姐轻轻笑了一下。她眸光清浅，此刻看起来，却竟有几分暖意：“谢谢你。”
　　前台有些吃惊她这样的反应。毕竟哪怕自己只是旁观者，上一刻的笃定和下一刻现实的无情——这样的反差，连她都有些难以接受。
　　“你……”前台小姐想说些什么来安慰眼前这个女人，然而她却好像没有感受到前台小姐的犹豫，与她擦肩而过，径自离开了。

　　张衿语走出大楼，向马路对面走去。
　　走在路中央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楼上。
　　秦霜所在的洗手台，正好可以看到公司门口的马路。
　　不经意瞥到一个小小的影子，看起来像是白色。此刻马路上几乎没有人，所以秦霜正好，可以准确捕捉到那个小小的点。
　　在这万丈高楼上。
　　于是秦霜话锋一转，问电话那边的人：“你黑到监控了吗？”
　　“要看吗……嗯，那个女人离开了。”
　　“回放，看看是什么时候。”
　　“哦，你等等，”那边传来键盘的敲打声，只几下，便停了，“她刚刚才离开，还没有半分钟。”
　　秦霜眯了眯眼睛，看到那个小点进了咖啡厅。
　　她语气不变：“好。你继续说，都查到了什么。“

　　几乎是刚走进咖啡厅，张衿语的手机便响了。
　　一边走向吧台一边去摸手机，张衿语扫了一眼手机号，告诉服务生：“一杯柠檬水，常温。”
　　她接起手机，找了个位子坐下：“喂？清欢吗？”
　　“不是，是我。”
　　那边传来低沉好听的男声。
　　张衿语没有惊讶，她早已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情。也或许，其实她一开始就猜到了电话是他打来的。
　　她只轻轻笑了一下，语气自然：“嗯，党敬森。”
　　名义上的，她的丈夫。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张衿语便也不说话。她倒是很有耐心，接过服务生端上来的柠檬水，尝了一小口。
　　她轻轻皱起眉头，将水放下。而后她转头看向窗外，静静等着。
　　神色安然。
　　过了几分钟，那边的人似乎才想好要说什么，只是语气平淡，完全听不出情绪：“有人在查你。”
　　张衿语勾了勾唇角，似乎不觉得担忧：“我有什么可查的。”
　　“是中国人。查了你过去在国内的资料，手伸到国外被我发现了，才算收敛。”
　　党敬森的企业很大，黑白两道通吃。说起黑客技术，他才是行家。
　　“没让他查到？”
　　“让他查到了。”那边人顿了一下，难得声音有些波动，似乎是笑了：“假的。”他的意思是，那边人查到的，都是他修改过的资料。
　　张衿语完全没有get到笑点，却还是配合地勾起了唇角：“打电话给我，这么贵的话费，就为了说这个？”
　　党敬森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清欢正在睡觉，没办法和你讲电话。”
　　张衿语轻轻应了一声：“没关系，你挑个时间让清欢打给我。”
　　“你最近……\"向来雷霆手段的党敬森难得有些踯躅，“有照顾好自己吗？”
　　张衿语愣了一下。
　　这种话，从党敬森嘴里听到，太有违和感了。
　　这个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危险男人，居然会关心这种问题。
　　不过说起来……自己好像忘记吃早餐了。
　　张衿语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语气平和温柔：“我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这是我答应祁医生的，我不会忘记。”
　　党敬森皱起眉头。
　　明明也是答应过他的，她却只字不提。
　　张衿语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党敬森顿了一下，知道话题到这里算是完了，便主动说，“在开会，就不和你说话了。你注意小心身边的人。”
　　“好。”
　　张衿语摁掉了电话。
　　党敬森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扫视一眼诺大的办公室，面色不变：“继续开会。”
　　下面的高层都松了呼吸。
　　大老板，这样公私不分地秀恩爱，真的好吗……

　　张衿语摁掉电话后又点了两个海绵面包和一杯白水。吃掉一个面包后，面前椅子突然被拉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款款坐下。
　　长发披肩，知性优雅。
　　“张衿语小姐。你好，我是秦霜。”
　　张衿语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回忆起刚才高跟鞋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她刚才不小心睡着在大厅里，梦中依稀有听到这个声音。
　　张衿许想了想。自己不过才回国一天，今早唯一去过的地方也就是许辰轩的公司，如果把这个女人和党敬森刚才的那通电话联系起来。
　　……哦。
　　原来是这么回事。
　　张衿语觉得没意思。
　　她抽出一张餐纸擦了擦嘴，又抽出一张擦干净手指，才淡淡地应了一声：“你好。”
　　秦霜不动声色观察着这个女人。
　　皮肤很白，五官干净纯美，的确是个几近完美的古典美人。只是似乎反应略微有一些慢，完全不像是查到的那样……是个骄纵又任性的大小姐。
　　看来嫁去国外之后的家道中落，是真的了。
　　张衿语并不知道党敬森改过的资料是什么样子，不好说太多的话。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
　　当然，她自问面对秦霜这样的人，本来也没什么话可说。
　　“收到你的东西，原本我想让辰轩下楼见见你的，可是他说不愿意。我劝了他，也没什么效果。”
　　张衿语皱了皱眉头。
　　“张小姐不要生气，我回去再劝劝他。”秦霜勾起唇角，声音婉转好听。温温柔柔，善解人意，“不过就是一些陈年往事，想必辰轩也不大记得了。过去这么久，你们也都该放下了。”
　　张衿语偏头看向窗外，脸色有些发白。
　　她再次开口，嗓音轻柔，听在秦霜耳朵里显得有些孱弱哀伤：“……这话，是他说的？”
　　“是啊。我其实并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秦霜笑了笑，仿佛不轻不重地加了一句，“两个人再亲密，还是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是吗？”
　　张衿语重复一遍：“……亲密。”
　　秦霜注意到她抿起了嘴唇，于是笑容愈发甜美起来：“我是许辰轩的女朋友。”
　　张衿语闭了闭眼，沉默一会儿，才转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子。
　　这个女人。
　　她每多说一句话，都是在帮助张衿语推理整件事情。
　　明明两人素不相识，却认得出她，甚至知道名字。可见调查她的，一定就是这个女人。
　　感情真的那样好，又怎么会连这点信心都没有？还要偷偷调查一个，甚至本人都没有出现在男主人公面前的女人。
　　帮许辰轩传话？那为什么刚才自己没走的时候她没有出现。
　　……甚至张衿语觉得，纸条是如何来的，东西又有没有真的到许辰轩手里，根本全都是未知数。
　　这个女人，太笨了。
　　漏洞百出，还自认为缜密。
　　张衿语支起额头，努力抑制住想哭的冲动。
　　理智告诉她，一切都不过是面前女人自以为是的算计。可为什么，她根本控制不住一颗心不断下坠的速度，控制不住汹涌的悲哀。
　　张衿语没有抬头，支起的手臂挡住了脸。
　　秦霜虽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分明感觉到，她连指尖都在颤抖。
　　张衿语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了，你走吧。”
　　秦霜愣了一下，旋即笑了：“那就不打扰了，张小姐，再见。”
　　听着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张衿语一点一点平复好心情。
　　她维持着那个脆弱的动作很久，之后她抬起头，从口袋里拿出装药的小盒子，打开其中的一码，将许多的深色药粒一起倒入口中，而后又将面前杯子里的白水一饮而尽。
　　她偏头看一眼马路那边的万丈高楼。
　　许辰轩。
　　我们明明离得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