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能让我好起来》小白屋

24、很美

　　“你是转校生？我从前没有见过你呢。”
　　张衿语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显得温柔优雅：“嗯，我也没有见过你。”
　　她指的是六年前，女孩却显然误以为她和自己是同龄人。
　　“我知道，你不是有脸盲症嘛。”女孩跳过这个话题，问她，“我是学生会会长，乔霖，你有兴趣加入学生会吗？”
　　“抱歉。”张衿语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恐怕没有那么多的课余时间。”
　　“试一下啦同学，学生会的工作很有趣的。可以发发传单、做做计划表、搞一些小活动，拉一些赞助什么的……”
　　“真的是没有时间，”张衿语表示遗憾，“虽然我也很想帮你……”
　　“你愿意帮我？”女孩眼睛一下子亮了，“衿语，你人太好了！”
　　张衿语有些不耐烦。她不太明白这个女孩是怎么理解的：“但是我……抱歉，实在是没有时间。”
　　“没关系，没关系，衿语……”
　　张衿语有些头痛，直觉这么聊下去不太好。她笑着打断乔霖的话：“乔同学，我天赋不高，上课有些吃力，课余时间是一定要用来学习课本的。学生会那么大，事情太多太杂，我想我爱莫能助。”
　　“这样……”乔霖眼神黯淡下去，显得有些失落，“好吧……那我就不强迫你了。我原本想，看你上次来听选修课，似乎认识许老师……我本来想拜托你……唉，算了。”
　　张衿语愣了一下，脑子里面全乱了。她表面依旧如常，乔霖却不知道，这个温和柔美的女孩，心跳一刹那便快到无可附加。
　　“你想拜托我什么？”
　　乔霖蔫蔫的：“……拉赞助啦。行与公司牌子大，赞助费多，但抢的人也很多，我原本还想着……”
　　“好吧。既然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可以帮你。”
　　“真的啊？”乔霖抬起头来，眼神一下又亮了起来，“衿语同学，你愿意加入我们学生会了？”
　　张衿语点头：“嗯。”
　　“那你的功课……”乔霖有些犹豫。
　　“没关系，我可以睡晚一些。”她无所谓地笑笑，“加入学生，需要填什么表格吗？”
　　乔霖笑眯眯地将表格递给她：“明天这个时间，交给我就好啦！”
　　张衿语看了眼表，已经离和姚嫣的约定时间过了五分钟。她与乔霖很快道别，临走前乔霖还不忘再三向她表示感谢。
　　她不置可否。
　　其实只是自己私心罢了。
　　中午和姚嫣吃过饭，张衿语一回到别墅，便拿出表格填好。临到末尾，引来姚嫣的好奇：“这是……”她凑近看了看，“申入学生会？”
　　“嗯，阿姚，你有加入学生会吗？”
　　“没有。”姚嫣想了想，“你怎么突然间想要加入学生会呢？宋启……他和我说学生会事务超级多，简直和杂务工没什么区别。”
　　“倒不是因为我多想加入……这张单子，是一个叫乔霖的女生给我的。”
　　“这是会长给你的表格？衿语，她怎么认识你？你不知道，明明新人其实都是杂务工，但学生会定的入会标准真的特别高。无缘无故的，她邀请你干嘛？”
　　张衿语眯了眯眼，想了一会儿，倒也不是很放在心上：“其实没什么。这个女生确实热情的有些过分……我小心一些就是了。”
　　“好吧。”姚嫣也是个神经大条的，“不过，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学生会基层真没什么好的，纯跑腿，还没工资。你这细弱的样
　　子，经不起折腾。”
　　张衿语按了按太阳穴。
　　她其实清楚得很。
　　但真的没什么。
　　姚嫣凑了过来：“头疼？”
　　张衿语应了一声，倒也不瞒她：“这两天一直睡不好。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姚嫣皱起眉毛，走到她身后，“我帮你按一会儿。”
　　她手指纤细，却意外地有力。张衿语忍不住开玩笑道：“阿姚，你这按摩的手艺比起你下厨，可好太多了。”
　　“我从前常给我爸爸按。”
　　张衿语把这句话想了一会儿，又仔细想了想姚嫣的语气，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题：“以前靳亦华找人陪我说话，也可以缓解头痛，和你按摩的效果一样好。”
　　姚嫣愣了一下，很想说那是因为你有心理疾病。平常的头痛，怎么可能是聊天可以止住的。
　　她根本意识不到张衿语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
　　两人各怀心思，都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张衿语突然问姚嫣：“你们家似乎和我们家情况差不多？”
　　“差太多啦。”姚嫣回答的一本正经，“我们家可没有包办婚姻。”
　　张衿语倒是有些好奇了：“完全没有？你的父兄呢？”
　　“我妈妈是事业型女强人，当初与我父亲结婚，在外界看来是强强联手，和包办婚姻差不多。但其实不是这样，他们是真的两情相悦。”说到这里，张衿语虽看不到姚嫣表情，但张衿语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刚才张衿语便听出，她说起自己的父亲时似乎总带着颤音。
　　不可否认，张衿语察觉到自己刚刚转移话题，是因为自己心软了。
　　但即便如此，她为了自己的目的，依旧选择挑起姚嫣的伤疤。
　　张衿语继续问道：“你兄长呢？或者弟弟？”
　　“我没有弟弟，倒确实有个兄长。我父亲生前说……真正强大的男人，是不需要靠女人的力量也可以赢的。所以我的嫂嫂，对我父亲而言，家世什么的随便怎样，只要我哥哥真心喜欢她就好。”
　　张衿语垂下双眸：“……抱歉，我不该问这个。”这句话，倒完全是真心实意的。
　　“没关系。”姚嫣抬头看了会儿天花板，手上动作自然也停了一下，“你……真的会觉得包办婚姻很痛苦，当初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
　　张衿语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天真的乖女孩，竟会问出这么叛逆的问题。
　　这个她六年里，自问过许多遍的问题。
　　“……是有侥幸心理的。”张衿语移了移位置，拍拍身边，“坐这里。”
　　等到姚嫣坐好，她才继续说：“那时候不清楚自己有多爱那个人，也不清楚人最大的敌人其实是自己。我以为自己可以忘记他，也以为这样的分开全怪命运。我怎么反抗得了命运呢？”
　　“你以为这样的分开全怪命运……为什么会是以为？”姚嫣实实在在感到疑惑，“那样大的家族，还有长辈固执的思想，难道不是命运吗？”
　　“当然不是。”张衿语扬唇笑了，不再是平日里浅浅的温柔，明媚肆意，干净略淡的五官一刹竟显出魅惑来，“除了我所愿的，任何东西都不配算是我命运里的东西。对于足够强大的人，这个世界上，就根本不存在牢不可破的枷锁。”
　　姚嫣有些发愣。
　　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小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却反衬得成人畏手畏脚。”张衿语说到这里，生意突然轻了下来，如同梦呓，“……但其实，归根结底。无所畏惧，才是人之本性啊。”
　　虽然面对的是一个如此病弱的女孩子，但姚嫣根本无法抑制自己过速的心跳。
　　这样的女人。
　　她的美从来就不在外表。
　　她美得从容不迫、野心勃勃。嚣张乖戾，明媚张扬。
　　她又哪里是靳亦华留得住的呢。
　　她甚至美得就像是一个，不属于这人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