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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龙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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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药……铺。”我顺着药铺的牌匾从右往左念了过去。
这一世的金虞居然变成了一个大夫,我欣慰地点了点头,他那一身白衣若仙的身子骨,如病态的药罐子一般,和上一世硬朗的身体相比,这一世却是如此的柔弱,如此的惹人怜爱。
柔弱了才方便我行动,我心里暗暗想。
随着思绪,我欣然一笑,便想要往里走去。这时,一个覆辙薄纱的手挡在了我的面前,确切的说,这是一根和常人不一样的手,油脂饱满得似要溢出一般。我的目光顺着丰硕的胳膊逐渐爬向此主人公的脸,她缝一般地眼眸竭然睁大了一瞬,瞪了我一眼道:“排队。”
听了她的话,我这才注意到,原来门口早已排了一长长地队伍。
细化了一下男女比例,一路排队的基本都是高高矮矮燕瘦环肥的女眷们,果然这一世的金虞还是如此地受广大妇孺的喜欢。
我只得跟着队伍一路走到了队末,排到了队伍的尾端,而心里则想着该如何拿下金虞。
站在我前方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汉,这好啊,免得问那些大婶们又一个个对我使眼刀子,使我无辜受了金虞的牵连。
“大爷啊,这是谁的药铺,生意这么好啊?”我扯了扯前方老汉的衣袖。
老汉闻声回过了脸,一脸鄙夷之色:“龙凤镇大名远扬的龙瑜龙大夫你都不认识?这附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龙鱼?
这名字真是一世比一世了得。
我摸着头“嘿嘿”地笑几声:“我以前一直都在山上,随师父下山没几日,所以不清楚。”
老汉将我盯了一圈后,道:“瞧你这样子,精神抖擞,哪像有病的,你若是想勾搭龙大夫,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龙大夫已经被我幺女儿给定了。”
……
“你咋知道我没病?”我气乐了,问来问去,结果还是一个打金虞主意的人。
“你哪有病?”老汉问道。
“你哪有病?”我反问道。
“我……就是有病。”老汉有些气,多半也一时半会没有编排好病因,所以语塞了一下。
“哦,原来你有病啊,那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我嘻嘻地笑了两声。
“你……”老汉的手作势要向我拍来,我随即一闪,他扑了个空,摔了个狗吭屎。
下一秒,他杀猪一般地叫声瞬间响了起来:“我的腿,我的腿折了。”引得一干人回眸。
众目睽睽之下,我正准备开溜,结果裙边却被那老汉抓住:“休想跑,你得赔,赔。”
我想我大概是要被讹了,正当老汉嚎得不可开交之时,金虞,不,应该是龙鱼走了出来,他注意到了地上乱滚的老汉以及我作势要踢人的脚,皱着眉走了过来,道:“怎么了?”
老汉听到这个声音楞了一瞬,他可能也没有想到会把龙鱼惊扰了出来,但待一瞬过后,他又继续开始嚎了起来,并拿手指着我道:“她,她弄折了我的腿……”
“是他自己来打我,没站稳摔了的。”我满眼委屈地看了一眼龙鱼,发现他也正看着我,不过随后转过头看老汉去了。
“你还要狡辩,明明就是你。”老汉嚎道。
“我……”本来我还打算继续辩驳的,龙鱼凉凉的声音打断了我:“既然是折了腿,便先进来医治吧。”
老汉却有些心虚,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庄稼人没有钱。”
“撞折了腿怎么可以不治呢,以后怎么耕种养活一家人。”
老汉还想要说什么,却又被龙鱼抢先了:“既然是这位姑娘撞的你,便让她来给你出医药费吧,你看如何?”
我:……
老汉瞪了我一眼,意思是便宜我了,便被龙鱼扶着一瘸一拐地进入了药铺。
经过一番治疗,龙鱼送走了老汉,他也没有看我一眼,直接道:“一共是一两银子。”
……
“我……没钱。”我绞着丝带头低得老低,堂堂妖王居然没钱,真是太丢人了。
本来在十方界生活又不需要钱,而且今日出门也没有看黄历,谁知道我居然会被凡人讹呢?
龙鱼多半被我这句话惊到了,抬眼将我打量了一番,道:“你是哪家出走的小姐吗?玩够了就回去吧。”
龙鱼昨日被我拍的如猪头一般的脸今日已回复了往昔的俊俏,他眉目清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让我有些许的不自在,我扭捏道:“我从小在山里长大,第一次和我师父从山里下来的,可是走到半途和师父走丢了,所以……”
我注意到他好看的眉略微皱了一下,明显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于是我眨巴眨巴眼,让自己的目光变得更加的真诚。
在我灼灼的目光之下,龙鱼有些不自然地低垂了眸:“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昨日你也不在山上看见我了吗?”
我现在的目的只想癞掉那一两银子,好让自己从如此巨债中脱身而出。然而我却注意到龙鱼的身子应声抖了一抖,好像我昨日给他的惊吓挺大的。
“算了,这银子就当我出吧。那老汉想来心思也不纯,他只是脚崴了一下,受了点皮肉伤,并无什么大碍。”他顿了一顿,然后从袖口里掏出一块银子,递给我:“这是二两银子,够你生活几日,你且去找你师父吧。”
我接过龙鱼给我的银子,内心的感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还是那么喜欢乐于助人,一直都是,一直都没有变过。
龙鱼见我将银子如珍宝一般捧在胸口,眼睛释放着可怕的光芒,他神色复杂道:“姑娘你且去寻你师父吧,后面还有病人等着医治呢。”
我“哦”了一声,便抱着怀中的珍宝满怀感激地回到了十方界。
“啊,忘办正事了!”
待回到了十方界躺在摇椅上时,我才想起今天我去的目的,我蹭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不是说好去把他搞定的吗?怎么就这样被打发回来了?叫你感动,叫你感动!
我不争气地打了几下自己的手。
于是过了几天后,我又来到了那个不算熟悉的门口。
挤挤挨挨,排了老久的队,终于排进了药铺,当龙鱼那双带着桃色却略显冷清的眼看到我时,他怔了一瞬,我讪讪地笑道:“龙大夫,银子花完了,可是……师父还是没有找到。”
“……”龙鱼见势不妙,立马叫来旁边碾药的小童:“将这位小姐送出去,叫下一个病人进来。”
眼见着小童就要走来了,我立马三步并做两步跨上去,一把抱住龙鱼的腿嚎道:“龙大夫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若是小女子一人在外定是要饿死的,小女子不求别的,就求龙大夫能收留我,管我食宿,小女子愿意为龙大夫做牛做马。”
龙鱼想将腿抽出来,奈何他今世太过柔弱,加上我抱得太紧,他根本拿我没有办法,只得抿着唇,看着我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得他精神崩溃,神志不清,他的态度终于软了下来:“好了,别哭了,在你找到你师父之前,你就暂时住在药铺,帮忙干点事情。”
我如雷声般地嚎哭则在他说出这句话后,戛然而止。
龙鱼:……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宛若他是我的再生父母一般,我道:“谢龙大夫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愿……以身相许。
最后一句话我没有说得出来,担心若是说了出来,可能下一秒,我就不在这药铺里了。
不过,等混熟以后,再慢慢来。
我嘴角露出了森然的笑意。
然而第二天我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当天我被问了姓名等一些家庭情况后,便被安顿在了龙鱼家一间空余的小屋内,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朦胧睡梦之中,我就被小童叫起来去捣药。
别以为捣药很轻松,这可是门技术活。在小童和龙鱼的目光下,我又使不得妖术,所以一双从不沾阳春水的细皮嫩肉的手,瞬间起了几个血泡。
龙鱼和小童对此均表示无语。
我……
一串咳嗽声在里屋内响起,我略显好奇,只见龙鱼将院中熬好的药倒入一个小碗内,端着碗向屋内走去。
小童此时正在给药罐下烧着火,他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但是神情很是专注。
真是懂事的孩子,我七八岁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儿闹腾呢。
我忍不住我的好奇心,贼笑着问他:“嘿,小孩,屋子里面的是谁啊?”
小童斜了我一眼,不悦道:“我不叫小孩,我有名字,我叫龙歌。”
我摸着鼻子笑了笑:“原来是龙哥啊,敢问龙哥屋里咳嗽的是谁啊?”
小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他看着我顿了一会儿:“屋里是我的爷爷。”
猫的好奇心很是严重,屋内那个神秘的爷爷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龙鱼如此照顾。我在小童疑惑的目光下蹑手蹑脚地起了身,足部沾地地向那扇神秘的窗户走去,顺着竹帘的缝隙悄悄看了进去。
龙鱼正温柔地扶着一病入膏肓的老人,给他喂着药。老人喝药有些急,又引来了一阵掏心掏肺的咳嗽声,只见龙鱼焦急地老人顺着气,丹唇轻启道:“爹,慢些喝。”
爹?
宛若一晴天霹雳将我雷得外焦里嫩。
爷爷?
爹?
我还是无法将七八岁的龙哥和二十岁的龙鱼联系在一起,但是他们却都姓龙,一个叫老人爷爷,一个叫老人爹。
难道我这以身相许还附带赠送一个娃吗……
我需要静静。
好奇害死猫,在重大新闻的冲击之下,我又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小板凳上,继续碾着药,只是思绪已经飘到了九天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