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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痴儿篇(一) 我是在公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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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公交车上见到那个男生的,从美食街到野郊的十九号公交车上,都是一些买完菜回家年迈的老人、行动迟缓的孕妇或者上街赶集回来的农人,只有看上去过不了三十岁,顶多二十来岁的那个男生最扎眼,可全车的人仿佛都对他习以为常了。
穿着印着嘻哈图案的T恤,过膝的肥大短裤,那家伙就端端正正的坐在司机大叔旁边的座位上,有一种奇怪的混搭风格。
不,也不能说端端正正,他的眼神不像是专注于某种东西更像是什么都看不见的盲人,嘴角下倾,还伴随着公交车的颠簸不时地点点头,摇摇头,和一具尸体似的,没有神采,也没有思想。
很奇怪,注意到那个男生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使用了【读心】术,用来快速获取周围人类的记忆和思想,可是在上车到现在为止整整二十分钟了,我听到了形形色色的声音却唯独没听到他的,那个男生的脑内空空的没有思想。
搞什么?一个人通常情况下就算是发呆,也不可能持续十五分钟,超过这个时间的话,无论精神还是□□,人类的意识无法维持空白状态会进入休眠,这说明那个男生一定在想些什么所以他才能一直处于非睡眠状态。
可是我的【读心】术没办反探测到他想了些什么了。
那个男生忽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这件事,这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周围很挤,但是除了我以外,没有人面对坐在对面的这个男生,仿佛这个男生就像来自地狱的行者。
他又看了周围的人一圈,然后双手伸进了裤子。
嘶——这家伙的脑回路是……随着一股诡异的恶臭,我意识到了什么,尸臭,对面的这个男生脑子有问题,而且这种臭鸡蛋的味道……是……
该死的味道把他身边挤得死死的几个人臭得不得不捂住鼻子,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走到公交车末端,可是数十个乘客死死地挤在狭窄的空间里,令人绝望。
我也很绝望啊。
作为一只狐魅儿,一只妖怪我现在居然还真没什么办法,目前为止【读心】对他没有任何作用,那么我不能保证【普度】是否会对沾染在人类身上的死灵产生效果,更不能保证我的【诡境】对这个男生产生效果,不知情者看见法术和妖怪会受到惊吓,也有可能会导致他周围的人发现我,这样就很麻烦了。
这股臭鸡蛋味,我忽然想起了林镇宅,在居住在我家的第一天,我从他行李箱中找到了几个纸团。
他告诉我他有段时间特别不想去倒垃圾,所以看行李箱那么大,所以就把行李箱当做了垃圾桶。
我一边呵呵一边把发臭了的干瘪纸团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揍他,直到他求饶。
【读心】、【知忆】都不能用了,那么就用【知旧】!
这类可以瞬发的法术可是极其好用的,嗯。
在【知旧】术开启的一瞬间,我看见那个男子在笑,随着公交车一阵颠簸,他的手飞快的抽动起来,以一种奇怪的速度,除了我外,没人看他,也没人想去看他,只有我,被背对着他的人挤压在座位上的我目睹了这一切,我意识到对面这个人是个疯子。
郝天宝,这是他的名字,他的过去没什么太多的东西可以看,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学生时代,直到他十四岁那年,他辍学。
这个疯子玩弄着自己,在人潮汹涌的公交车上以一种极其暴露的方式玩弄着自己的□□,一边掀起T恤,一边拉下裤腰,但是他没有露出胸口和□□,就是自己在摸着自己,没有人去看他的表演,除了我这只妖怪。
郝天宝不是个醉汉或者疯子,他的过去告诉我他很正常,直到十四岁那年,他的过去一瞬间消失了,没了,或者说,断了。
一片漆黑,从十四岁至今,郝天宝的过去都是黑暗的,他不是瞎子,但是这种过去,为什么我看不到?
我抬起头,郝天宝看到了我,于是住手,朝着别处打着哈哈,仿佛自己什么也没做一样,可实际上,他着实做了令人恶心的事。
很可怕,我的法术对一个凡人如此不受用,尤其是对这样的一个凡人不受用,这还是第一次。
也许是对林镇宅太过方便,结果在面对郝天宝的时候,我有点不适应,就像世界忽然没了声音,郝天宝的心,完全听不到。
郝天宝应该不是一位修道者,他纵欲在公交车上,并且根据存有记忆和空缺部分的时间段,他今年21岁,和林镇宅同龄,而隐藏心声和记忆修了二十年也不一定能够学会,道家讲究无为,这么显眼的事,道士是不会做的,那么就只剩下一种情况,有人用法术改写了郝天宝的记忆并且对他的人格和灵魂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郝天宝对着我傻笑,然后把手拿出来,那上面沾满了不知道是什么的的腥臭的粘液,然后他就像个螃蟹一样,一步一顿的横走到了后门,最后转过头去,消失在下车的车门背后,混入了人群之中。
我得去看看,我下意识地对自己这么说,这一站离野郊不近不远,但是碰上了高峰期,这里有很多人要前往郊区,那里有他们的家,最终,我也穿过公交车上的人群,朝着郝天宝消失的方向走去,郝天宝,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很感兴趣,还有更多有趣的地方,我也有疑问。
走下车,低下头,郝天宝坐在公交车站台的横椅上,呆呆的看着我,“你好。”
“……你好。”我迟疑一阵,可能是郝天宝的忽然搭话让我变得百般不适应,所以居然没有跟上他的对答节奏。
很少见。
“你看着我好久了,你是不是喜欢我啊?”郝天宝一边说一边扯裤子,可是终究是没将它脱下来,只是拉到腰间,然后像公交车上那样继续摸着自己,
郝天宝的身材不胖不瘦,属于那种外看挺瘦,脱衣稍胖的类型,但是因为他目前的举动,没有一个人敢正眼看他,我则属于妖怪,不算。
“搭讪方式太老套了。”我回了他一句。
“嗯,我觉得好好的啊,狐狸。”他回了我一句
没有辩解也没有沉默,他直接的回答了我是的,他是在搭讪我,一边收回手,在肥大的短裤上擦手,他的裤子上出现了白色的长长痕迹,可是他却毫不在意。
他在说什么傻话?我现在穿着一身女装,刚刚吃完烤鱼出来,却遇上这么个奇怪的人,他居然知道我是狐狸?不对!他,郝天宝只是一介黎民,为什么……
为什么会知道我是妖怪?并且还猜到我跟狐狸有关系呢?
“你长得好像狐狸啊!”郝天宝笑着拍手,我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回应他。
“你能不能带我回家呢?狐狸姐姐!?”郝天宝站起来,我这才发现他的个子比阿宅高了不少,他走过来,无赖的笑着,然后伸出手抓向我的双臂,“嗯?狐狸姐姐!?狐狸姐姐!?”
“你家在哪儿?”我发了条短信,给林镇宅,说我今天晚上不回家,之前已经把他要吃的烤鱼、各种小吃都传送了过去,就在他的微波炉里面,水电网也全部办了。
我意识到一个问题,虽然它不及面前的郝天宝棘手,但是它却说明了一件事,狐蒙之前组装过我的房子,它百年前是没有电线电器水管机械以及网线的,但是这次组装之后它们都出现了。
只有狐蒙知道我房子的布置那么也只有狐蒙能够装上这些东西并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我在组装时忽略掉百年来材料的差异性。
“你名字?”
“郝天宝!家里有哥哥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家就在空山岭,我今年4岁啦!狐狸姐姐,带我回家吧!我给你玩好玩的玩具!”郝天宝是我现在得处理的大问题,他的裤子里现在已经有魈鬼变异的存在,他之前敢在公交车上做出那种有伤风化的事,无非有两个原因:他不知道这种事的羞耻度,以及魈鬼的鬼气需要汲取精气,所以它们用了催情或者附身的法术。
“姐姐我不玩,你家在空山岭什么位置?”我问。
“七栋十五号!空山岭小区。”郝天宝骄傲的说,他牵起我的手就朝着这条路的终点走去。
不对。
郝天宝的意图是什么?周围有行人围绕过来指指点点,我也大概能知道一二,公交车上看了郝天宝几眼的,无论男女,都会被叫成狐狸姐姐或者狐狸哥哥,被他拖到他家去,不过通常他家会有人放人出来,也有一些人打伤了郝天宝,自己跑掉了,第二类人占了多数。
这种事看起来完全费力不讨好,但是根据【知旧】,除了做这些事以外,郝天宝的意识还是表现为正常人的智力水平,他能跟我对答,能邀请我,确实没问题,可是他却完全在做一些没有人能理解的事。
等等?难怪公交车上的那些人都是背对着郝天宝的!?原来是因为这样的事经常发生?想来也是个能接受的原因,正是因为这家伙整出来的奇葩太多了,所以没人敢去看郝天宝么?
我走到路的终点,看见了空山岭小区的名字,郝天宝一看见小区,就冲了进去,这种郊区的小区很常见,但是……
我走到地图,却看见一行字,每栋……只有六层,每层只有两户。
估摸着眺望一下,每栋楼都是如此,那么,郝天宝之前告诉我的七栋十五号在哪儿?
为什么郝天宝要骗我?明明不存在七栋十五号楼啊?
感知一下就能找到郝天宝的位置,可是郝天宝现在的位置……
我从后门走出去,看到一排上了年纪木头房子,接着就看见了郝天宝站在第三间门口等我,他原地跑着,双目无神的盯着前方,然后看见我,忽然大笑起来,笑得他家里的人都冲出来,都死死地抱住了郝天宝的四肢,然后四人一同合力,郝天宝倒了,还在笑,疯狂的笑,直到郝天宝被抬进了房,一个学生装的女孩子从里面走出来,笑语盈盈的看着我。
“啊,这位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刚刚天宝哥把你拉过来,我们很抱歉,天宝哥虽然偶尔犯病,但是他没有恶意的!真的!他……”
我不喜欢听她的辩解,根据她的记忆,郝天宝自从病发后就辍学,家里尝试了所有办法,西医中医心理辅导甚至手术和跳大神都用了,郝天宝依旧天天像是中了邪似的,走出去时还沉默不语自考人生,与他人交谈如同常人,回来时却常常像个顽童,掀路过女孩的裙子,拉在车上多看他几眼的乘客回来。
她很累,这个女生便是郝天宝的妹妹,今年大一了,学医,马上就要离开家去上学,某种意义上,就要摆脱郝天宝了。
她和她的父母很着急,缺了女孩,就少一个人帮忙抓住发病时的郝天宝,他们的意识中郝天宝就算只有一只脚没被人给抓住,也是很危险的。
她们需要一个保姆,我给林镇宅回了条信息,然后告诉那个女孩,“我就是来这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保姆工作可以做的,打打工。”
林镇宅吃醋一般给我发烤鱼的照片,嗯,不错不错,他仿佛终于学会怎么使用滤镜了?
女孩愣在那里,然后问我能不能照顾郝天宝。
我说了能之后,女孩就带我看看房子里面的景象,我在她的带领下看了3号木质平房以及郝天宝的房间门口,现在郝天宝在房内,被锁住了,门后发出咯啦咯啦的诡异声音,门上,我看见无数的凿子印,以及有些重新焊接痕迹的门沿。
哦,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好奇这一点,所有人都觉得郝天宝是在做伤风败俗的事,但没有一个人看见,在郝天宝那肥大的裤子下面,内裤里面有一把锤子,上面有股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