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感猎杀）站住，警车不限速吗！》叁木医生

18、真相 Richa

　　美国芝加哥
　　这是一间很大的病房，三十几个平米中间只有一张病床。没有难闻的消毒水味，空气中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芬芳，安神怡人。早晨，病房很静，只有病人浅浅的呼吸声。阳光透过两面落地窗，轻轻伏在病人的身上。
　　“呃。。。”
　　Richard缓缓睁开了眼睛，头脑刚刚清醒，略微转动了下身子，腹部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不得不停下自己的动作。伸着个脖子，四处张望。对于老师没有落井下石，他有些惊讶，暗自庆幸赌对了。
　　仿佛为了应证他的想法一般，一双皮鞋伴随着不急不慢的步伐声，由远及近。
　　“真是美好的一天，不是吗？”Dr. Matheson神色不变地看着床上的人。
　　Richard看到老师的面孔后，放下了心里最后一丝担心。于是，点了点头。
　　“医生说，伤势不严重，住院五天就可以出院了，我知道你不愿意在这里待，到时候想走就走吧。”
　　短暂的寒暄之后，Dr. Matheson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投身于繁忙的公事。留下Richard神色不明地躺在床上。
　　昏迷前，Will焦急的表情历历在目：紧皱的眉头，关切的神情，有些慌乱的抱住他的动作，每一幕都紧紧揪着Richard的心，隐隐作痛。
　　放弃般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归会来的。

　　Will自从昨天晚上开始，心就一直安定不下来。
　　那天晚上，他慌忙跑去救Richard，一进屋子，满目苍夷，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四处都是打斗后的散乱。
　　Will地下身子，看了一眼伤口：整齐而利索的刀口，直接割破颈动脉，下手之人动作足够快，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心里为Richard的伤势担心之时，不得不开始重新考虑Richard的真实身份，他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情？
　　根据记忆，Will一路来到Richard藏身的走廊，走廊尽头的石砖，就是密室的开关，他正准备上前的时候，听到一声叫喊，让他不由得顿住了脚步，藏在了一旁的木箱子后面。
　　“Richard你在里面吗？现在救你出来。”低沉沙哑的男声，不容置疑的气势，是上位者才有的气场。
　　Will心里一惊，他们认识Richard！不用想办法从这群人手里救出Richard了，止不住的好奇促使着他一探究竟，十分想知道这批人的身份，这样说不定能猜到Richard的身份！
　　Will小心地透过箱子中间的缝隙看过去，一排黑衣保镖中间围着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头发花白，带着一副眼镜。顺着保镖手里的手电筒的光线，他看清了男人的面孔，一张他意想不到的脸！
　　脑袋突然传来的一阵剧痛，如同被钝器敲击狠狠敲击，大脑涨得仿佛要撑开脑壳，无数画面从Will的眼前闪过。他紧紧咬住自己的牙齿，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身子微微颤抖，额头上、脸上渗出汗水。
　　几十秒的时间，他感觉过得相当得漫长，每分痛苦都在无限制地被延伸。当他意识逐渐清晰，视线又回到那批人的身上的时候，他看见了被众人抬着的Richard还有，正在一旁做紧急处理的白发男人。脑海里记忆仍是星星点点，七散八落，不过曾经的一幕幕慢慢地在眼前浮现。面前这个来救Richard的男人，就是Angelica死的时候，逼死她的男人，是上次和□□换来的照片上的男人，BPO的重要人员。
　　那么，特地前来救Richard，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不也显而易见了吗？既然如此，Richard的身份和做这杀人的工作的原因，也得到了解答。
　　Will眼睛无神地看着地上，背靠木箱，缓缓地滑落。他还是难以相信自己所见，脸上的表情就僵在那里，嘴巴微微开合，眼睛大睁。失望、惊讶、难过等等情绪交织成一张网，将Will整个人包了进去。他狠狠地拽住自己胸前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自己心里的疼痛一般。
　　在Will的恍惚之间，那批黑衣人已经走了，顺便带走了一地的尸体和血迹，不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Will也不记得那个晚上他是什么时候回去的，怎么回去的，他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地在街上走着。去了和Richard第一次见面的路口，那个撞翻他咖啡的地方；漫步到Richard以前工作的医院门口，幽暗的路灯下，映出一把长长的躺椅，Will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等着无聊的自己，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看到Richard帅气精致的脸庞紧紧贴着自己，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还有，那是他第一次看见Richard的笑容。
　　那么的动人，那么的温柔。
　　只是，再也看不到了吧。
　　Will苦笑着来到他常去的酒吧，想起不久前在这里和Richard的点点滴滴，心里更加苦闷，啤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不记得过了多久，喝了多少，昏昏沉沉地到了家，一头栽在床上。
　　整张脸埋在枕头里，Will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哭声，泪水浸湿了枕头，眼眶通红，愤怒的吼叫也变成了闷闷的哽咽：“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爱也是装出来的吗。。。”
　　声音渐渐变小，可能是酒精开始起作用，也可能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梦乡。

　　Will这几天都没有出过家门。
　　茶几上的披萨盒子层层堆着，盒子旁边、地上、桌子上到处都摆着数不尽的空啤酒罐。Will盘坐在床上，肩膀耷拉着，眼神呆呆地盯着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就是前来拜访的Rylie看到的场景。
　　Will像是没有意识到Rylie的到来一样，一动不动。
　　Rylie抚摸了下心口，不由叹气。这几天Will的负面情绪实在是太厉害，估计不止是她自己，族群里其他人的心情多少也被影响。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透过Will的记忆，Rylie很快就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抬头想了想，她走到了Will的身边。
　　“嘶，疼，疼，疼！！”Will不满地盯着面前的女人，一手揉着自己的腰间的软肉，喊道。
　　Rylie满意地拍了拍手，开始她的劝导：
　　“你还是不是男人，在这里窝着有什么用！人家受伤你不去探望他，自己在这里如同一个怨妇一样，像什么样子！”
　　Will听了以后，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Rylie又叹了口气，坐到Will的旁边，接着说：“我知道他很混蛋，但是既然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暴露，我相信他一定是在保守住我们的秘密。上次说过的吧，你一定要去当面问他，否则，心里能舒服吗？”
　　Rylie想了想，接着说：“说不定他是什么间谍不成！为了保护通感人的秘密，只身潜入敌营！不，也许他就是为了保护你，才成为了BPO的一份子！”
　　Will看着Rylie眼里的星光点点，不禁扶额。摆着手开始下逐客令：“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会去找他的。”
　　在Rylie不爽的表情中，通感结束了。
　　把屋子里的狼藉收拾了下，Will又一次坐在床上，面前静静地躺着一部手机。如同对峙一般，紧紧盯着屏幕，像是在等谁的来电，又在纠结是不是要主动给Richard打电话。
　　仔细考虑之后，Will直接冲出了房门。

　　出院之后，Richard只能回家。在老师的坚持下，Richard必须在家修整一周后，才能去公司工作。无奈Richard只能在家里用电脑处理一些文件，读一些神经外科的文献，生活相当的枯燥无味。这种感觉，在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Will的身影时，显得更加强烈。
　　颇觉无味的Richard决定出门散心，来到了一条熟悉的道路上---他和Will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低头走路，脑海里思绪万千，Will打翻自己咖啡后，尴尬而阳光的笑容，仿佛就在昨天一般。
　　而命运总是在开玩笑一般，Richard一个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
　　他愣住了。
　　对面站着一个同样愣住的Will。
　　两人相视无言，然后竟是默契地一同开口：
　　“那个。。。”
　　Will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劲全都说出来：“你是不是BPO的人？！”
　　早就预料到一般，Richard点了点头，垂下的眼眸看不出神色。
　　“Dr. Matheson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的老师。”
　　沉默，如同一道沟壑一般，横在两人之间。天空中乌云密布，闷闷的天气压得人说不出话来。
　　Richard看着一脸失落的Will，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又猛地抽了回去。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宁可放弃医生的工作，也要再一次加入BPO？”问完了以后，Will紧张地等着Richard的答案。
　　“抱歉，这个我不能和你说。”Richard惊讶于Will的能力，已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事情推理出来，不过心里更多的是苦涩。Will的这个问题，他真的没法回答，也不敢这么做，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了。
　　这自然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如果不愿意说的答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Will有些不敢往下想下去。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离面前的这个男人好远，好远，仿佛他身上披上层层伪装，让人捉摸不透。
　　伴随着一声闷雷，冰凉的雨珠，一点点地滴落，没多久，雨势加急，愈演愈烈，倾盆大雨让每一个路人都手忙脚乱。一时之间，人们四处奔跑，试图寻找一处避雨的地方。
　　Richard和Will一动不动。
　　冰凉的雨水，寒意彻骨，芝加哥的雨天实在是不怎么让人舒服。Richard看着眼前的Will，眼里的迷茫、无措，不由得心头一颤，脸上是他不自察的心疼和担忧。
　　Will以为自己可能又会哭一场，让泪水顺着脸颊，混在冰凉的雨水里，一起滑落。
　　可是他没有。
　　他想潇洒地走上前，朝Richard的肩膀给一拳，快活地说：“嘿，我们分手吧。”
　　他说不出口。每当这些词语在嘴边盘旋的时候，总会想起过去两人一起经过的点点滴滴，心里就堵得难受。
　　哦这下可好，自己要忍不住在大街上哭了，真丢脸。

　　Richard看着Will有些发红的眼眶，认命地说了一句：“我真的输给你了啊。”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一把拉过Will，罩住两人的头顶。
　　Will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上就被一片温暖盖住。
　　“唔。。。”温暖灵活的舌头，带着熟悉的温暖，如同电流般的刺激。
　　Richard仔细地感受着Will舌头的柔软，满满地舔舐，直到Will的反抗愈发的无力。
　　在衣服的笼罩下，有些昏暗，两人的表情淹没在黑暗之中。Richard把头凑近Will的耳边，湿漉漉地头发贴着两人的脸颊，发梢的雨水顺着滑落下去，他轻声说道：“对不起欺骗了你。尽管很希望，但是我知道自己无法得到你的原谅。为什么加入BPO我不能告诉你，但有一件事，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我爱你，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守护你。我发誓，如果我有任何想要伤害你的想法和举动，我就活该天打雷劈，万劫不复。。。”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停住了他接下来的话。Will听着打雷声，心里更加气愤，心道为什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不过同时，心里感觉暖暖的。其实具体什么原因也不关键。
　　只有这一句话，就够了。
　　我也爱你。
　　Richard扯开Will的手掌，接着说：“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和你的族群因此受牵连，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Will，听我说，我恳求你再信我一次，除此以外，我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情。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Richard说完，突然紧紧地抱住了Will，死也不放。
　　感受着身体的紧张和颤抖，Will头一次见到如此脆弱的Richard，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满满地回抱住Richard，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地说：“我不会离开的，乖。还有，我也爱你。”
　　听到这句承诺，几日盘旋在心头的阴霾和担忧顿时云消雾散，把头埋在Will的肩头。
　　过了好一会，Will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他低声呼唤着Richard的名字，却没有答复。Will用手背摸了摸Will的脑门和脸颊，好热！
　　Will低头一看，Richard的右腹渗出一片殷红。他拍了下自己脑袋，万分懊悔自己怎么忘了Richard受伤的事情，还让他和自己在这里淋雨。
　　叫了一辆计程车，扶着烧得迷迷糊糊的Richard上了车，Will的心终于安定下来，用手指轻轻地描摹着Richard的脸颊，爱不释手。
　　马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