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空令岁月倾山河》夜幕将临

4、第三章 清河江离 上卷：空灵

　　回观云殿的路上，洛擎空一直在想着洛靖轩告诉她清河王府派出刺客的这件事。她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且不说江离不会做出这等有损国威的事，就说这审问，也太过顺利了吧？清河王府是何等地方？那是以前姜国上将军江宸一手带领出来的势利。清河王府，上到将军，下到士兵，各个都是征战沙场的铁血战士。落在梁国手中受凌迟之刑都未说出姜国的半点机密，这不过受了不到两个时辰的刑就全招了，这是否太不符合常理？更何况清河王府与蓬莱相隔千里，姜国在北，蓬莱在南，这两股势利怎么也不可能有牵扯，那江离又怎么会派人去刺杀垂烟呢？
　　越想越不对劲，证据的矛头既然指向清河王府，那很明显，有大事将要发生，而且这事，十有八九和梁国与北荻有关。
　　洛擎空总觉得江离有危险，想派人带领禁军前去清河王府查探。可是又怕自己多想，不但没有帮到江离，反而给清河王府扣上了谋反的罪名。毕竟被禁军包围的府邸，不是被抄家就是被诛九族。
　　前思后想，还是待到明日和洛黎商量之后再做定夺，于是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朝后。
　　“姑姑，对于清河王府的事，您听说了吧？”洛擎空问。
　　“昨晚靖轩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我了，我听说清河王府的刺客是为了刺杀一个蓬莱国的一个名门小姐？”洛黎道。
　　“嗯，那个姑娘叫林垂烟，是蓬莱人。按理来说姜国和蓬莱相隔千里，本该没有任何牵扯的。我也猜不到清河王府与蓬莱会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
　　“那就是栽赃了。”在一旁的洛靖轩道。
　　“不一定。皇上，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从那个蓬莱的小姐入手。我建议把她请过来，让我们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弄清楚，不知陛下意下如何？”洛黎毕竟是洛黎，一针见血，直接找到了这件事的关键人物。
　　“好，我派人将她带过来，以便姑姑询问。”于是洛擎空派小瓶子去请林垂烟。
　　“垂烟见过陛下，见过两位贵人。”林垂烟只认识洛擎空，至于其他二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是看得出洛擎空很敬重他们于是也对二人乖乖地行了礼。
　　“林姑娘免礼，朕请你过来，就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此事有关我姜国国体，所以请姑娘务必知无不言。”洛擎空郑重地对林垂烟说。
　　“陛下待垂烟不仅有救命之恩，还有收容之德。只要陛下有疑惑，垂烟必答。”垂烟向洛擎空一拜。
　　洛擎空急忙把林垂烟扶起道：“有姑娘这句话，朕就放心了。”转而对洛黎道：“姑姑，您问吧。”
　　“垂烟姑娘，我问你，你知道昨日刺杀你那些人的身份吗？”洛黎问。
　　“这个……抱歉，垂烟不知。”林垂烟底下头。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追杀的？”
　　“这……实话告诉您，我自从从蓬莱出来就一直被追杀。家中犯上的叔叔夺得权利后，便派了好几波刺客，垂烟皆顺利逃过。后来甩掉了蓬莱监视的人到了梁国，一路顺畅，直到快到梁姜的边境寒谷关时又被一群人追杀。本身想着到了姜国就平安了，谁知过了寒谷关刺杀的人更多了，一路向北而来，我身边的侍卫越来越少，直到北姜城郊外……”
　　“那你在梁国的时候，或是到中原后，得罪过什么人吗？”
　　“垂烟从蓬莱逃出来后，一向低调，不敢和任何人结下梁子。”
　　“既然如此，那叨扰姑娘了。”洛黎摸清楚了大概，便与林垂烟结束了对话。
　　“无妨，您若是没事了，垂烟就先行告退。”
　　“姑娘慢行。”
　　林垂烟走后，三人开始了再一轮分析。
　　“也就是说，这次刺杀也许和之前我们一直探查的梁国奸细有关？”洛擎空问。
　　“可能很大，既然是在梁国和姜国交界，那两国皆卷入这件事，但是我无法想象清河郡主会是梁国的奸细。”洛靖轩道。
　　“可是矛头的确指向了江离。”洛黎平静地道。
　　“会不会……”洛擎空胆怯地看了看两人。
　　“什么？”洛靖轩听见洛擎空犹豫有些慌张。
　　“我觉得嫂子她……有危险。”洛擎空说出了昨晚自己最坏的猜想，心中的紧绷的一根弦——断了！
　　洛擎空从来没有那么急迫，骑着马紧紧地跟在洛黎和洛靖轩身边，她的骑术不算好，但毕竟是洛靖轩手把手教的，还可以勉强赶上两人。她总觉得她耽误了大事，甚至觉得江离会因为她的犹豫而葬送性命。她的心越来越慌，就像以前那些亲人出事之前的心情一样。一切都是她的优柔寡断，都是因为她喜欢一拖再拖的性子，之前不就是因为自己未及时将李凉若从寒谷关召回，才导致他病死在边关的吗？明明昨晚就已经想到江离会有危险，却因为担心百姓们的流言蜚语，而拖到了今天。洛擎空啊洛擎空，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怎么对得起已经去世的那些亲人啊？
　　终于赶到清河王府，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感觉不出一丝丝奢华。只是不同的的是，今日清河王府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杀气。
　　洛擎空下了马，不等洛黎和洛靖轩阻止，率先冲进清河王府，之后门就自动关上了。
　　“陛下！”洛靖轩喊道，立刻冲上去拍打清河王府的大门。
　　“靖轩，先回来。”洛黎对洛靖轩说。
　　“母亲，现在怎么办？”洛靖轩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有多危险，于是退了回来。
　　清河王府是姜国的军事重地，怎么可能没有重兵把手？然而府门大开，分明就是请君入瓮。况且涉世几年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端倪，这分明就是冲着洛擎空和洛靖轩来的。只是这些人没有想到自己会来吧？
　　“等。”洛黎嘴中吐出一个字，一个决定着洛擎空命运的字。
　　洛擎空感觉自己被人抱着，于是睁开了双眼看见面前的人，有些讶异地道：“皇嫂？”
　　“嗯，冷吗？”江离问洛擎空。
　　洛擎空挣开江离站了起来，刺骨的寒冷钻入体内，惹得人一阵激灵。洛擎空抬头看了看周围，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是一个冰榻，而此时，她们就在这冰榻上。
　　洛擎空跳下冰榻，对江离道：“嫂嫂下来吧，上面很冷的。”
　　江离笑了笑道：“我武功尚可，不怕冷。你若是冷的话就在我怀里吧，我运功你就不冷了。”
　　“不怕冷也不能坐在冰榻上啊，你……”洛擎空想了想，一把掀起江离的裙摆，大吃一惊：裙摆下是一对血肉模糊的腿，脚腕被镣铐铐在冰榻上。
　　“皇嫂，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被困在这里？他们把你怎么了？”路上的忧虑变成了事实，让洛擎空终于忍不住扑进江离怀中哭了起来。
　　江离很难受，抚摸着洛擎空的头发道：“漫漫，从现在开始，嫂嫂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牢牢记住，然后一字不落地告诉大长公主……”
　　洛黎召集了一千禁军，包围了清河王府，又暗自派了几个隐卫潜入其中。经过再三斟酌，决定让洛靖轩一起潜入。双方约定好，若是有所不测不能全身而退，就发出信号，好派人接应。如果已经落入敌手无法逃脱，就服毒自尽。
　　如今到了这般境界，洛黎已经没有太多好牵挂的了，现在她只希望洛靖轩、洛擎空还有江离可以平平安安的，其余的，她真的不想要。她不想管这姜国的天下；不想被军中的事务纠缠；不想陷入朝堂中的政局；至于那些身在水深火热之中的老百姓……对不起，她连自己亲人的安全都保不住，如果可以那些人的死活她真的不想管。
　　洛靖轩潜入清河王府，到处寻找着府中的暗道和密室。到处都是捂着脸，穿着铠甲的士兵，却看不见一个侍人，想必不是被囚禁就是遇害了吧？不禁有些难过。想到还要等待自己去救援的洛擎空，所以迅速调整好心情，和身旁的暗卫肃虞一起行动。
　　“肃虞。”洛擎空小声地道，“先去找两件衣服，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好。”肃虞道。
　　洛靖轩突然捂住肃虞的嘴，将右手食指放在嘴前。肃虞知道有人来了。幸好，只有两个人，于是洛靖轩对肃虞打手势，示意他断后。
　　顺利解决了两个人，换好衣服，将两具尸体绑好石头沉入水底，便继续开始探查。
　　就在这时，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从正殿走出。
　　“主子，寒窖中的两人怎么处置？”
　　佟邱道：“怎么处置？那是鱼饵啊，鱼饵的作用自然是引鱼上钩了。”
　　“属下多嘴。”
　　佟邱笑而不语，抬头嗅了嗅，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笑道：“鱼儿上钩了。”然后猖狂地笑了起来。
　　“恭喜主子。”身旁的下人纷纷下跪道贺。
　　“动手。”佟邱阴冷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