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32 母亲这个命 ...
-
欧洲小镇之旅就这样结束了，结束之后的那个晚上节目组特地给家长还有孩子们放了个假，好好体会一下不一样的欧洲夜晚。
虽然说的是夜晚，但实际上是傍晚。
夕阳挂在老式建筑尖尖的屋顶上，撒下一片橙色的光晕，宋禾眯着眼向夕阳处看去，熔岩般的色彩仿佛要将自己融化掉。
宋禾牵着宋羽礼的手一晃一晃地走在林荫下的鹅卵石小路上，点点光晕从树叶间洒落下来，有几分不可言说的美感。
和女儿在一起难得的休闲时光，心里的幸福感爆表。
这段路并不长，但宋羽礼觉得要是能这样慢慢走一辈子就好了。
有小豆丁禾禾，有放缓的时间，有停下来的自己。
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走向路的尽头。
禾禾会慢慢地长大，变成一个大女孩，而自己也会慢慢变老，可能皱纹会爬满自己的脸，可能会变得佝偻又瘦小，可能再也当不成为女儿遮风挡雨的大树……
淡淡的忧伤像爬墙虎一般慢慢在心墙上肆掠，宋羽礼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但是有克制不住内心疯长的想法，嘴角的笑意都有些挂不住了。
突然发现宋羽礼那边气压一下子变低，宋禾有些担心的握了握宋羽礼的手，另一只手不小心碰到自己的口袋里硬硬的东西。
硬硬的东西？宋禾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了一个重要东西还没给宋羽礼。
“妈妈！”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宋禾垂下眼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粉红色纸包裹着的东西，“妈妈……给你的礼物。”
小女儿的脸附上了一层樱花般的粉色，宋羽礼接过禾禾的“礼物”——一块儿用粉红色纸包裹着的桃心。
心里有些暖，宋羽礼俯身半蹲在女儿面前，小心地剥开这颗可爱的小桃心。
里面是一块饼干，心形的饼干，只是在中间用裱花写上了“Mom, I love u .”
这块饼干是宋禾在烘焙店做的，因为烘焙店的老奶奶说把不好意思传达的心意写在饼干上，对方吃下去，就能感受到来自制作者的心意，宋禾立马就想到了宋羽礼。
那个一直默默关心自己、照顾自己、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人。
妈妈，我爱你。
对我来说，这句话目前很难说出口，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不管是这个身体里的宋禾还是五岁的那个宋禾都爱着你。
一笔一划，宋禾把自己想说的融进饼干里，送给了宋羽礼。
宋羽礼眼眶有些湿了，就像皑皑白雪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太阳，心仿佛都要化成糖水。
禾禾知道了去表达自己的感情，禾禾在慢慢地长大，就像小树苗有一天也会长成大树。未来即使自己做不成禾禾的大树，被禾禾这棵小树保护着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凝视着女儿单纯开心的侧脸，内心的冗杂一扫而光，摆了摆头，嘴角挂起一个舒展的笑意，继续牵着禾禾往前走去。
节目拍摄结束后，宋羽礼就在家里摆了个相框，把真空处理过的那块饼干给摆在了相框里，每次看见那个相框，宋禾都有一种捂脸遁走的冲动。
真的，太，羞耻，了啊啊啊啊！
##
录节目回来后不久，宋禾才知道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教小提琴的余老师生病了，原本以为是感冒了，但越来越严重，最后进医院一看发现原来是怀孕了。
怀孕的欣喜还没来得及告诉家里的长辈，结果因为身体状态不好再加上前期吃了很多感冒药，在医院直接发生了凶险的大出血流产。
余老师已经在医院住了将近一周，但身体情况还是没有明显的好转。
不管是作为学生，还是作为好朋友，宋禾还有宋羽礼都是要去看望下余老师的。
两日后的下午，宋羽礼开车载着女儿去医院看望余曼。
余曼的状况不太好，宋羽礼是知道的，但直到在医院里看到躺在病床上单薄得像一张白纸一般的好友，心像是被重重地锤了一下，嘴唇干涩，说不出话。
李言泽乖乖地坐在病房的角落里看着琴谱，看似认真，稍留意下就能发现这孩子眼神隔两秒就移到他妈妈的身上，琴谱也好久都没翻过一页。
余曼的丈夫不在，去给她买想吃的生煎去了。
宋羽礼一下子找不到话题，看两个小孩子还在这边儿杵着，大人也不方便聊事情，连忙催他们去医院的花园玩儿。
等孩子们都走了，宋羽礼脸上的心疼全都涌了上来。
“还疼不疼呀……”手指轻轻地拂过余曼胳膊上的静脉滞留针，仿佛针插进自己的皮肉里，宋羽礼的眉毛皱了起来。
余曼倒是轻笑了一下，嗔怪的调笑说宋羽礼说的太严重，也不是很疼，这些天下来已经习惯了。
纤细的手指抬起，余曼把食指点在宋羽礼的眉心，然后顺着眉骨向两边推延，“你呀，别老是皱眉，要是皱多了有皱纹了怎么办？记住啊，你可是个演员呢！”
“我呢，没事儿的，你放心死不了，”余曼手指短暂得在宋羽礼眉骨停留了一下，又继续之前的动作，“暂时，死不了。”
说完，还朝着宋羽礼露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苍白的脸色与生气盎然的笑相互碰撞，这个效果有点滑稽。
宋羽礼笑不出来，当她听到余曼说出“暂时”二字时，整个人就被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笼罩了。
手指不由得交错起来，宋羽礼心里很慌，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室内光线很足，唯独余曼那儿仿佛有个小小的黑圈。
“既然羽礼你今天来了，我就先和你说吧，”不同于之前的调笑语气，宋羽礼听得出来，余曼是认真的，“我呢，可能不能陪小泽成年了。”
语气淡淡的，似乎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余曼抬起头，眼神浓重的像沼泽，分不清是悲伤、痛苦、无奈还是难过。
“小产大出血造成身体多处器官急性衰竭，医生也不知道我能撑多久，”余曼摊开手指比划着，“或许七年、八年，也可能就是下个月。”
“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如果我不在了，羽礼你能不能帮我多看顾下小泽？”
“小泽爸爸是个很不会表达自己的人，他带小泽我不放心。我身边的最信任朋友，就只有羽礼你了。”
“我知道或许有些强人所难……”
“我答应你。”余曼没说完的话就这样被宋羽礼肯定的回答打断，她似乎还有些发懵。
宋羽礼深吸一口气，稍稍用力地握住余曼纤细的手腕，有些恨恨的说：“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轻易的就去见上帝了！”
“你要是敢随便就去个天堂n日游，我他妈，”平息了下有些激动的情绪，宋羽礼瞪着余曼眼里仿佛要冒出火来，“我他妈以后去天堂找你的时候，你给我小心点儿！”
“活下去，知不知道！说不准你就熬到小泽结婚了。”
余曼一个劲地点着头，看着平日里相当佛系的好友竟然激动地爆了粗口，眼角有些湿润。
窗外的天很蓝，阳光很好，风也很温柔。
本来想好了与世界安静告别的余曼，突然想多过几个这样好天气的下午。
……
医院的花园很大，中间还布置很多健身器材，不少大爷大妈都在那边一边运动下筋骨，一边聊聊天。
李言泽一言不发地带着宋禾去了花园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呆滞地看着面前花坛里的花。
平日里骄傲别扭的样子不复存在，宋禾觉得眼前的李言泽仿佛是个假人，毫无生气。
李言泽小朋友估计是在担心自己的妈妈吧，宋禾凑过去坐在了他旁边，静静的陪着这个看上去失了魂的小男孩儿。
余老师那张惨白的脸自己看了都很心疼，更何况是亲儿子看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宋羽礼那个样子躺在病床上，自己的模样估计也不会比李言泽现在的样子要好。
思考一番，宋禾开了口：“小泽，你很担心余老师吗？”
这孩子也没回应，只把脑袋往下沉了沉。
对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来说死亡并不是一个清晰的认知，宋禾也不想去告诉李言泽什么是死亡，她只是想让这个有些敏感的小朋友心情稍微好点而已。
从兜里掏出两颗糖，自己拿走一颗，另一颗递给了李言泽。
李言泽小朋友出乎意料地没有拒绝宋禾的糖果，三两下扒开糖纸，把糖球囫囵含在嘴里。
“我好害怕，”小泽的声音有些发抖，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我怕妈妈突然不要我了……”
“就像电影里面演的，躺在病床上，然后死去消失掉。”
“我不要！我才不要妈妈就这样死掉！”
小小的身子弯着腰，脸埋在膝盖处，声音带上了些许鼻音，小泽努力压抑住的啜泣声钻还是进了宋禾的耳朵。
从口袋里掏出粉色小兔子手帕，塞到了小泽的手掌心。
宋禾昂起头，看着几亿年都没变过的天空，仿佛自言自语：“我原来听阿姨说过神话里有一个本子叫生死簿，里面记载了人什么时候出生什么时候死去。”
“每个人出生就被决定了死去的时间。”
宋禾伸手挠了挠小下巴，继续说道：“如果什么时候离开我们决定不了，那就在能在一起的时候尽量开心点。”
“这样的话，大家都会拥有开心的回忆啦。”宋禾顿了顿，侧脸看着小泽的后脑勺，认真地说道“回忆这个东西是不会离开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