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凡 可能有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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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那个竹林里的和尚挺不错的。”
白蛇：“小青你必须放下这种想法，法海和许仙不一样，法海是没有凡人的感情的。他的道行高不可测，我们必须躲开他！”
——电影《青蛇》
我是一只有着五百年道行的青蛇。从我一出世开始，就跟着一条白蛇修炼。不久以后，人们都叫她白素贞，而我，我叫小青。
姐姐比我高出了五百年的修行，她可以像人一样直直的站着很久，可以曼妙的摆转着细腰用双腿走路；她可以招风唤雨，可以抵抗雄黄酒的药性，她说她懂得了人的感情，能够和人一样正常的生活。她说她要离开我们修炼的紫竹林，去凡间寻找人类的感情。我说你能够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够做到，你得到的我也一定要得到。我也可以用我柔软的身躯陪你站立，我也可以用慵懒的蛇腰牵延着分开的双腿去行走——尽管我很不喜欢；虽然我无法呼风唤雨，无法抵抗雄黄酒对我们蛇妖致命的打击，但你是我的姐姐，五百年来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你要去人间，我也去。其实你不知道，我也懂爱情。
* * *
可能有一种宿命叫敌人，有一种爱情叫无果。
我和他，注定不可能相爱。
他是法海，我是小青；他是负责捉妖平魔的佛，我是一条青蛇，我是妖是魔；他心无牵挂，永远不会被女人温柔的腰肢细软的长发缠绵住；而我却是美艳妖娆，用色相媚惑人心的蛇妖。
一百年前，在那个风雨大作的竹林里，那个穿着红色袈裟的和尚举起降妖钵向我飞来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的皱着，他的眼神明亮而清透，他的嘴角认真的抿着，明知道下一刻我可能命丧在他的钵下，我却不愿离开，为什么？
或许当他发现他打死的那个小蛇精的身下，竟然保护着一位孕妇不受雨淋，他也会心痛吧。我希望他能为我心痛，哪怕只心痛一秒也好，也值得我用我的生命去等待。
我还是没有被他打死，在他出手的前一刻，他看到那个被我保护着的生命，迟疑了。我知道他是一个明察秋毫的和尚，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他认为的坏人，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心存善念的妖精。他微笑着说既然你是行善积德，那么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他的微笑温柔而慈悲，像姐姐口中说的佛。他抛下了一串紫晶的佛珠，流光溢彩，遍地通透。最大的那颗紫晶，好像我眼睛的颜色。
我很喜欢……他微笑的这种味道，这种味道……让我有心碎的感觉。我的眼睛里有他留下的水晶的颜色，我们的生命再也不可以分离。
姐姐爱上了一个读书人，叫许仙。是一群秀才的老师。他只喜欢穿白色和黑色的外衣，他的笑容总是干净而腼腆，在他笑起来的那一刻，很像、很像我的法海。
所以他笑起来的时候，我会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笑，笑得明眸娇娆，眼波流媚。我的柔软的紫色的纱衣也随着我的戏笑而飘飞舞动，好像法海留下的那粒紫水晶，好像我此刻涌动着水气的眼睛。我想这就爱情吧，让我努力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寻找着他的影子，哪怕只是一个相似的微笑，也要我用尽了全力才能抓得住。
许仙这个时候早就看得目瞪口呆。我的姐姐，他的娘子，或许从未在他的面前如此放浪纵情的笑过吧。这个已经被色相迷昏了的老实人，早已淡忘了他过去的志向，淡忘了他曾经引以为豪的淡泊明志的生活，淡忘了他曾经唾弃的功名科举，他也开始向往富贵繁华，莺歌燕舞的温柔乡了。但是，他还不知道他的娘子和情人是两条蛇精吧，也不知道他以为的画栋雕梁的家只是一堆破草木石堆的幻相吧，要是知道了，他会怎么样呢？每每想到这我都想去给他一个惊喜，想看看这个满口仁义礼信的君子知道后会有怎么样的神情，会不会也是这样的目瞪口呆？但是姐姐不让，姐姐怕我毁了她的爱情，怕我毁了她精心建造的家。但是这样的爱情真的是爱情吗？真正爱她的人又怎会介意她是人是妖？姐姐别傻了，许仙早已经背叛你了，难道你看不到吗？我说过你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你得到的我也一样要得到……许仙虽然爱了你那么多年，可是现在，他爱的人，是我。是我这个可以扭摆着蛇妖才有的细软的腰肢曼妙前行的小蛇妖，是我这个可以笑得春花灿烂衣襟轻飞的小妹妹，他现在爱的是我呀！姐姐你真傻。许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淡泊的书生了，他将来需要的会很多很多，我们姐妹也只不过是他生命里的一对艳丽的过客而已，总有一天，他的欲望会把我们吞噬的一干二净，他会毁掉我们。姐姐，让我杀了他！在他还没有能力毁灭我们的时候，让我用他的鲜血来成全祭奠你的爱情！……可是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如果我要去杀了许仙，你会先用你手中的剑杀了我。五百年的姐妹情深也不敌你对许仙的感情，可能这就是爱吧……所以姐姐我不会杀了他，我不要看见你为他伤心。而且，我也不舍得杀掉他，他的笑容里有法海的影子，杀掉这样的笑容我会心痛。还好，许仙现在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不是吗？只是他的心里不再只装着一个爱人，他现在爱的是我。他的心里有两个爱人，我们唯一不同之处是我是那个站得高高的嬉笑着用青葱指尖点着他的鼻尖骂他是“老实人”，会让他脸红心跳不知所措，是他一直得不到的小妖精；而你是那个端坐在内堂，恪守妇道，慈心善义的为百姓祈福治病，让许仙不敢有违礼数一直彬彬有礼，是他已经得到的妻，是活菩萨。
姐姐其实很美，眼角眉梢都比我更加美丽动人。她也会用柔软的细腰摇曳着走路，笑起来也可以顾盼生辉满目皆情，可惜这些流动不安的美都在她遇见许仙的那一刻，消失了。当她成为了许夫人之后，她就变成了一个温柔可以，善良体贴的好妻子，好妇人。她说这就是人类的社会，为人妻子就要慎行谨言，恪守妇道，不能再像蛇一样任性妄为了……可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改变一个人至如此的深度吧！可是，正是这种举案齐眉的贤良淑德，竟成了许仙背叛的理由，人性真的就是这样吗？那么，我的法海呢？
那天我和姐姐躺在软榻上休息，满屋的霞光流转，美不胜收。姐姐和我慢慢的闲谈，我突然想起了那天风雨大作下我和法海的第一次见面，想起他干净温柔的笑容，想起他明亮清澈的眼睛。我说：“那个竹林里的和尚挺不错的。”可是姐姐忽然停住了脸上一直温婉平静的笑容，急促的大声说 “小青你必须放下这种想法，法海和许仙不一样，法海是没有凡人的感情的。他的道行高不可测，我们必须躲开他！”那一刻我的心忽然有一种被捏破了一块的感觉，我的法海，我藏在心里一百多年的爱情，竟是一个永远不会触碰爱情的敌人，这就是我的宿命吗？原来他温柔的笑里潜藏着的不是温情，只是一个神佛一直都有的怜悯之心；原来他送我的紫水晶佛珠不是因为它像我的眼睛，而只是想用佛珠来化解我的凶戾之气啊！我的心，好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