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陵》茶花花

27、二十七、宣王番外 宣王番外

　　我叫轩辕齐，是魏国皇帝第六个儿子。我娘亲是皇后娘娘的堂妹。她第一次遇见我父皇的时候便爱上他，央求着我舅舅把她送进宫。
　　可惜帝王多薄情寡义。在我三岁那年，为和辛巴国结秦晋之好，我的父皇把娘亲送给辛巴国的国主，把我也去辛巴给那人做义子。
　　我娘亲舍不得离开魏国，日夜思念家乡。辛巴国主刚开始对我娘亲还好，后来也愈发的残暴起来。他们都很残忍，人人喜欢狩猎，人人都能生食肉畜，饮热血，他们很多人都圈养奴隶，用奴隶去引诱野兽，他们内心极为厌恶魏人，认为魏人懦弱却又抢占他们更多的土地，经常从魏国边境抓来很多人充当奴隶。
　　在辛巴女人是没有任何地位的，在我六岁那一年我娘被辛巴国主送给他一个部落的首领，那首领更加残暴，日日和众人折磨虐待我娘，供众人玩乐。我娘有时候对我好，有时候会一整日把我吊起来鞭打我，可笑的是没有半年她终于死了。她死前瞪着双眼的样子令我夜夜难以入眠。
　　我恨魏国的君主，更恨辛巴所有人，我曾经暗暗发誓若我活着，若我有能力，必会屠尽辛巴的每一个人。
　　可惜我娘死后我的日子更加不堪，除了每日充当下贱的劳作还要给他们去引诱野兽，有时我会被困在到处都是陷阱的林子里，几日都吃不上什么东西，后来我也学会生吃野畜，生饮热血。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发现我的心里不再有恨，只想着如何的活着而已。
　　在那里我曾结识一个部落首领的儿子，他叫阐攉比我大三岁，小小年纪武功极好，勇猛无比，雷厉风行，做事及其凶残，果断很辣。但对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阐离却恭敬顺从。他哥哥的娘亲据说是魏人，自打他生下来就身体不好，性格在辛巴却是难得一见的温顺，我攀附着他又过一年。
　　后来魏国和辛巴又起战争的时候，我混在一堆的死人里，被搬回了魏国的境内。我对魏国的印象其实并不深刻，但也是雀跃的，毕竟我不用再待在那片孤寂又残忍的沙漠和森林里。
　　魏国人表面看来温顺，其实骨子里都阴险狡诈，心思比辛巴复杂多变，他们面子做的很足。回到魏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适应，跟他们在一起交流大多是用猜的，规矩也多，时时处处受限制。
　　在广兴城四处打听，终于到了我娘的哥哥门前，其实这里好像也没有我的亲人。娘亲的哥哥早已战死，舅舅家的几个儿子都只是一些小军将士，或是品街稍小的小臣，平日里从不上朝，更指望不上他们为我做些什么。
　　我找到几个官品稍大一些的远门亲族，他们皆是推三阻四。后来我到了大将军府，大将军和他的两个儿子长年在外，只是这几日将军府的三少爷林绍回来。他看到我，写了书信给他父亲，后来林将军写信回禀皇上，转辗做了验亲之法，我终于回到魏国皇宫。
　　到了皇宫那种雀跃的心情不可言喻，这里华丽堂皇，原来这才是我的家啊！事实证明自己是多么的愚昧可笑。整整一个多月，我都是在皇后后院打杂做事，远远的看着他们一群，穿着华贵服饰的人嬉笑打闹，心里虽有些失落，可毕竟比之前好多了不是吗？我不过就是一个做惯了苦役的人而已，这些又能算什么呢？
　　日子久了些，皇宫里也有一些人认得我，对我而言却只是多了更多嘲笑我的人而已，仿佛嘲笑皇子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一般。太子和其他几个皇子也闲来无事，日日大肆戏耍我，我也就是一个他们玩弄的小丑。因为我娘的原因，太子更加的看我不顺眼。不过，比起在辛巴，这点羞耻算得了什么呢？虽如此想，心里还是偶有些不甘：为什么同样是皇子，我就这么低贱吗？
　　当漫天的枫叶飘落的那一刻，是我第一次遇见她。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纯真可爱的笑脸，那一切自由张扬又单纯善良，分外美好。
　　“我是你舅舅家的女儿，我叫林可烟。”这句话和她的表情一直在我的心底回旋。她的出现改变了我的日子，她偶尔见我也很温和，次次见我被人欺辱也会为我出头，太子很听她的话对我也收敛许多，渐渐的宫里其他的人也就不再跟我为难。
　　我很多时候只是远远的看着她，并不敢靠近。她生活的自由欢乐，被很多人宠爱、保护。
　　景王和颖贵人出事的那晚，我负责皇宫守卫，见她心情不好，又担心她的安危。陪她在外面坐了一晚。她快十四岁了，睡的沉稳安静，模样很好看。第二日她宫里竟出了人命，我觉得很欣喜安慰：总算可以为她做些什么。
　　她赐婚给太子我一点也不意外，也替她高兴。我曾听人私下说起，她想做太子妃，只有皇后的位子才能配得起她。
　　那天从太子府出来，见她如此难过绝望，我心如刀割一般。后来她喝醉以后，不停的喊着一个叫子陵的人。她说子陵是世上最好看的男子，是世间最美好的人。是啊！也许只有这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你，为了他，你也不再想着做太子妃。
　　太子大婚的那天，我见到你很消沉，或许为了太子又或许为了别人。后来却见你跟着一个公公进了皇上的寝宫。寝宫里面一片昏暗，真是个傻姑娘！门外细细碎碎以及神色各异的几个人，我知道你一定被人算计上了。我让侍卫处的梁西支开部分守夜的人，又让门口的宫女清清放我进去。见到父皇神智不清的趴在你的身上，你如此害怕柔弱实在让我疼到心底，纵然为你去死也甘心情愿了..........
　　父皇下旨赐婚的时候，我心里的雀跃欣喜无法言喻。我仔细的看着圣旨上的每一个字，心里竟会喜悦的想要哭泣，这辈子从来没有一件事让我这么开心过，若此生有你相伴，纵是付出再大再沉的代价我也愿意。
　　我从不主动去找你，但我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任何时间，珍惜到时时藏在心里细细回味。欢喜的、忧伤的、你哭的眼泪、笑的表情、欢喜鼓舞的样子、忧伤落寞的神情，我都深深的记在心上。
　　小可永远也不知道自己那晚在宝月楼，见到赵陵，那种惊慌失措的神情，那是我从没有在你脸上见过的表情，那种紧张、诧异、拘谨、六神无主、心慌意乱、如坐针毡的样子，仿佛又带了些喜悦，我才知道你有多喜欢他，那种喜欢怕是我穷尽一生的努力也是无法得到的。
　　那一次你失踪了很久，我觉得这世上最大的煎熬也莫过于找你、等你、想你，我发誓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你！
　　你回来的第二天，公然跟他在一起。我有多少思念想告诉你！我的心碎、焦急你都看不到，你却带着他要告诉我你喜欢他？要和他在一起吗？
　　我告诉赵陵，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告诉他，你是什么样的性格、你喜欢吃什么、喜欢在什么样的地方睡觉、你最喜欢喝什么茶、最喜欢穿的衣裳、最喜欢的味道、最爱的花色、你最在乎什么......我告诉他，他永远也别想跟我斗！
　　小可，我不会像轩辕峰那样去伤害你，但我绝对不会放了你！我一定会给你所有你最想要的东西，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
　　今日下了朝，已快晌午。最近这几日朝局很紧张，舅舅与我出了大殿便轻笑一声：“皇上这几日也该定下太子之位了吧？”
　　出了宫门一些人看我的目光极为好奇担忧，也有几人见我欲言又止，不知所谓！罢了随他们去吧。
　　回到府里坐下喝了茶水，就见秦叔领上来一个刻意装扮很朴素的婢女，她是醉梦楼梦娘贴身的女婢。
　　“奴，叩见宣王！”她很是胆小、瑟瑟发抖的跪着地上。
　　我有些忧虑，醉梦楼这两年虽是我在掌控，梦娘圆滑世故，谨慎低调纵然有天大的事也不会贸然来找我。内心有些焦躁起来：“说！出了什么事？”
　　婢女小心翼翼地说道：“回禀宣王，梦娘让奴婢前来传话说，郡主在醉梦楼里看上西月倌人。今日西月出台子，郡主在台下为了他和向延的远门堂弟出价出到了三万两银子争执不下。这个事今日闹的也大，好多人都在醉月楼，怕是这会儿已经传遍整个广兴城了。”
　　我有些诧异却也不敢表露出来，这小可一点也不让我省心，不过我倒很好奇她怎会看上一个男倌！
　　那婢女见我面色不善忙接着说道：“不过梦娘还让我禀告宣王，后来西月倌人倒也识趣，自己宁愿得罪向延的堂弟，也为郡主留了牌子，不过现在郡主正和西月在房里饮酒。让我问宣王该如何是好。”婢女声音越说越小。
　　我心里有些按耐不住：小可怎么会看上一个男倌？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赵陵吗？长相好看？难道是救过她的那人？那西月长相确实在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
　　想到这些我稍缓一下心神说道：“告诉梦娘，让她不要管这件事情，好好照顾郡主便是。”婢女头也不敢抬唯唯诺诺的跟着管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