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二 清香·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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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早知自称惋红曲之人来自森狱，对于他之身份亦有几分猜测，但从好友照世明灯处证实他乃森狱第四太子玄同，还是有些头痛。
于理，玄同实力高强，若是为敌，哪怕只图牵制，也始终是麻烦；于情，他其实非常欣赏玄同，但凡有转圜的余地，他都不想就此对立。
可西华山一战之情况，却是让他不得不警惕：玄同会否因为亲情而选择站在阎王一方行事？
两人相交时日尚浅，即使于剑道颇有共同语言，但这还不足以让素还真彻底了解玄同在这样的情况下会如何选择。
虽然素还真对玄同之观念和正义感还是比较信任的，但人世间的情感本就难以用任何道理衡量——不择手段的野心家可以为了情牺牲一切、坚持正义的侠客却也能为了情放弃道德底线——他不认为阎王会是前者，却十分不愿玄同成为后者。
而事实上，黑月之祸已是迫在眉睫，所以即使知道多半会是养虎为患，为了让黑月能离开苦境，素还真还是得让阎王康复，即，助玄同寻来天疆之解药。
只是——
“因为我相信你。”
握着玄同交付的解药，素还真闻言心中一动，却仍是道：“善信人易成人之工具。”
此时他确实积极要让阎王痊愈不假，但他不能保证在以后，与阎王关系恶化到无可转圜时，也能对得起玄同今日之信任。
况……他们之间，尚有旧怨未能算清……
“……我就是相信你，”玄同并无犹疑，顿了顿又加上一句，“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虽然这么说，但事实上他现在已经不能确定，自己相信素还真是因为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只是因为他是素还真。
解药之事如此便算是解决了，两人暂且别过。玄同往血霜谷葬剑之后，如约回转翠环山，山脚下遥遥却闻纷争起，他心中一紧，快步上山，只见天疆众人正与素还真、阎王等人陷入僵持。
玄同看向素还真，见他周身并无血迹，应是并无外伤；面色尚可，想来也无内伤，这才松了口气恢复淡定，扬声打破凝滞的气氛：
“剑形剑名痴剑心，名形俱坏剑长存——”
* * *
却不想那日一别，之后接踵而来的是天疆、黑后的围杀，阎王一再算计他之性命，以及，真正布计一切的杀弟仇人——
紫色余分因他而死，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明明早知阎王真面目，却做不下决断。
还有，素还真……
想起方才决裂之景，玄同不知心头涌上的情绪该如何命名，最终只闭上眼叹息：“如果人生只有剑，是不是就能单纯许多……”
话音未落，他便又闻一阵熟悉清香，未曾掩饰的渐近脚步声更是证明这并非是他因想起那人而生的幻觉，可……
玄同尚未想清自己该如何应对如今之情况——若是想清他也不必在翠环山走这么久还没离开——却措不及防被那人一撞。
这一撞，竟仿佛万般纠结皆被撞飞。
闻素还真似是初识之言，玄同一瞬间有些动摇，却又强撑着冷声道：“我已一剑砍断咱们过去情谊了。”
……却终究只是仿佛罢了，一切纠结仍旧存在，事态并未比方才好上半分。
“是啊，过去已断，”素还真顺着玄同的话说道，然后话音一转，望着对方眼带笑意，“但未来还能续嘛。”
玄同终于冷静下来、不再满心怨愤，素还真亦无方才之无措、已然打好腹稿——更重要的是两人皆是心有不舍，想要和好，事态又怎么会不能好转？
跟在素还真身后，仿佛真的由对方带路一般，两人回到了翠环山——
玄同的脚步一顿，很快就恢复正常，同素还真一起步入琉璃仙境，可他心里却没有面上这么淡定。
仔细想想，他与素还真相识不过月余、来琉璃仙境的次数不少，但他也完全没想到，会多到他下意识用了「回」字的程度。
素还真已又换了轻软的紫色衣衫出来，两人在玉波池旁相对落座，面前桌上摆着的是对方曾言「水火亦可相容并济」的枫露白茶，一切都一如初见。
茶烟袅袅后素还真的面容显得模糊不清，玄同望着对方亲手烫壶烹茶，袖袍翻飞间隐有香风阵阵，并非茶之香，而是一如他此人的香，清淡，悠长，回味无穷。
忽然便若有所悟。
从什么时候起，又为什么，由剑而起的欣赏变成了没有理由的信任，变成了几乎失去原则的心软，变成了想要相知相伴温柔以待——
因为我心悦之。
得到这个答案并不费力，甚至也没有犹疑，仿佛理所当然。
玄同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睫，拿起对方亲手泡的茶，一闻，茶香间隐有枫香，却不如对方之熏香来得怡人；二品，万般滋味在心头，唇齿间只留淡淡回甘。
两人果真应了那句偷得浮生半日闲，不言立场，不论纷争，只品茶闲谈，话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玄同讲剑之趣闻，素还真叙昔年异景。
可玄同却渐渐有些走神。
一是对方所言皆是他不曾参与的过去，从前倒也罢了，意识到心意后，他实在难以兴致勃勃；二是与茶香荷香明显有别之清香始终萦绕在鼻端，他知晓这香来自面前之人，亦非初次闻到，然过往从未有如今一般让他心慌意乱……
一个话题暂告一段落，素还真垂首饮茶，却忽然听到对方问：“你之熏香颇为特别，不知主香是何物？”
……好险才没被呛到。
素还真艰难地咽下茶，不知该不该反驳对面的剑痴，这香明明只是普通莲香，没什么特别的。
玄同没有听到回答，有些疑惑地抬眼——莫非素还真同他一样对香道并无涉猎，此香是由他人所制？
“非是熏香，”素还真神色微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被这样问起来，还是有点尴尬，“是劣者……体质之故。”
说白了就是体香。
这下轮到玄同不自然了，再闻对面传来萦绕不散又独独只属于素还真一个人的清香，几乎就要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章二 清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