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女尊》月兼

22、第 22 章

　　我小的时候父亲就让我去学裁缝，说是我们家贫寒，也读不起书，得学门手艺活好养活自己。我对裁缝活毫无兴趣，但是为了父亲，他独自养活我太不容易了，我要是能早点赚钱他会开心点。

　　教我裁缝的是个三角眼的女人，身体肥胖，但是做了二十年裁缝了，我记得她姓阴，我称呼她阴师傅。

　　阴师傅的小裁缝店开在集市上，我每天要走三公里路去学习。她的生计全靠这家裁缝店，店里除了我也没有供用伙计，而我因为要和她学手艺，干完一天的活她也不用付一分钱。

　　她唯一的店员可能只有我还有她的夫君了。他的夫君和她一起干活，是个枯瘦的男人，看起来却比阴师傅年轻多了，但是一整天都没几个笑容。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阴师傅时常麻他和别人家的夫郎作比较，觉得他赚的太少了。那位夫郎一般不理她，偶尔才会回一句“也不知道是谁想做生意又没本事，还把我的彩礼都挥霍一空了。”

　　阴师傅听到这话，沉默了，然后她神色古怪的看着夫郎，嘴巴里开始念一串咒语，与此同时夫郎开始抱着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样子，因为我当时还是个小孩，看到一个大人露出这种痛苦极了的样子，感到很吃惊。

　　这种咒语我到了成年也学会了，那是用来操控男子的，因为男人力气天生比女人大，所以仙女发明了这种咒语，只要男人干坏事或者不守规矩，女人们就可以念咒语来教育他们。

　　但当时的我并不明白，以为阴师傅会法术，只要她愿意，我也会被这么对待！从此我更小心，更安分的干活，再苦再累也不吭声。

　　我当然有和父亲，我的爹爹哭诉过，觉得那个女裁缝太可怕了，能不能别呆在那里了。爹爹听了我的叙述沉默了会儿，我期待的看着他。

　　“小梅，你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事情吗？没有人愿意无缘无故教你东西，我们家再没有钱让你换个地方学艺了。”

　　“你给了她很多钱？”

　　我有些疑惑，因为没有见到他们的交易。只记得拜师前一天，女裁缝来了我家，爹爹热情接待了她，然后将我打发出去，关上门和女裁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总之第二天女裁缝就收我为徒了。

　　我心疼银子，但是真的不想待在裁缝店了，又苦又累的，却也不想直接忤逆爹爹，于是回到集市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去裁缝店，而是跑去周围玩了。

　　身上还是有几文钱的，是女裁缝见我最近干活卖力赏我的，可以买两串冰糖葫芦！

　　这时候，我见到有几个男孩女孩一起嬉戏玩耍，我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想看看他们在干什么，结果发现他们在欺负一个小男孩。这个男孩身上穿着有补丁的衣服，正愤怒的和其他人对峙着。

　　我认为他们在欺负人，于是不由分手上前将其中一个人用力推开了，他们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但直觉已经判断出我是敌人，于是又集中起来对付我，有两个女孩上前和我拉扯，我因为从小干活力气还挺大的，单独一个人就和她们扭打在地上。

　　当时我觉得我是做了好事，但是事后这些手下败将的父母纷纷找上了裁缝店，指责我欺负他们家孩子，有的还直接动手打我扇我耳光。

　　这时候，一向很讨厌我的男老板，也就是阴师傅的夫君替我出头了，他反手握住那个打我脸的女人的手，看起来是认真又冷静地说:“小孩子的事不管怎样，大人也不能打小孩。”

　　然后他转头看了看女裁缝，女裁缝肥胖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她朝我走了过来，当着所有人面教训我，让我跪下。

　　我不想跪下，但是她是我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母，我按照她的命令照做了。

　　这件事让我印象深刻，因为它让我每一刻都觉得耻辱，有一阵都不想去集市上，不想看到那这些人和他们的孩子。但我并不是怕他们，相反，我十分想把那群小孩再打一顿！

　　后来有一天，我在铺子里干活时，发现外面有个小人影鬼鬼祟祟，待我走过去，他却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一个包着糖葫芦的黄色纸包。

　　我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想追上去就被从里屋出来的阴师傅叫住了。

　　“上哪去？活干完了吗？”

　　我“哦”了声，将糖葫芦藏进怀里才转身进屋。

　　我的童年和少年前面就是在这样灰暗枯燥的生活中渡过，唯一的期盼就是早点学出师，也许到那时候时候我的生活就是充满希望了。

　　阴师傅虽然是个脾气不好的胖女人，但是她的手艺确实好，甚至有大户人家向她定制过衣服。她最不喜欢给穷人做衣服，因为对方又要便宜又要质量，还特别会砍价，这时候她会很不耐烦。

　　我每天要辨别和整理各类布料，有时候也帮忙做点零碎活，比如有人送来了旧衣服要求改改，改衣服需要拆线，这种活很麻烦，技术上也没什么要求，所以都是由我来做的。

　　学了裁缝后，我家的被子、衣服基本都是由我来做了，爹爹直夸我懂事，真厉害。

　　也只有这时候，我才感到些做裁缝的乐趣。并且坚信着自己的技术一定能超越阴师傅！我要让镇上所有人都抢着来找我做衣服！

　　我真正可以做衣服了是在我十二岁那年，阴师傅有意识的让我开始接活，不管是做的小孩的衣服，还是穷人的衣服，我都尽全力把每件衣服做到最好。

　　每一排线都整整齐齐，结实又美观，客人拿到手也很满意，还打趣到小徒弟快要出师了哇。

　　十五岁，我开始和阴师傅一样的工作量，什么活都能接了，阴师傅对我很满意，并且开始每月给我发月钱！钱到手我立刻回去交给了爹爹，爹爹得知我以后都有月钱了，很欣慰，说我长大了。

　　“小梅，你有了一门手艺活以后就不愁没饭吃了，现在虽然有了月钱，但也别乱花，钱要花在该花的地方。”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应该要请你师傅师公吃顿饭，或者买点东西，毕竟你有今天全靠他们教导，要知道感恩，懂得感恩的人将来也更有出息。”

　　我觉得爹爹说的在理，毕竟我还没有真的出师，应该多孝敬些阴师傅和他夫君，也就是我的师公。

　　我按照他们的喜好斟酌了一番后第二日就送了过去。阴师傅肥胖的脸上已经长了很多皱纹，她看着我送的东西，眯起眼睛笑了。

　　“倒是挺懂事。”

　　师公则平淡地和我道了声谢。我笑了笑，开始了新的一天。

　　女孩子到了十八岁就成人了，而我也是在十八岁这一年出师了。这一年的生辰，爹爹难得大大的铺张，请了好些邻居，还有我的师傅师公来吃饭。

　　“小梅长大了，日子过得可真快，以前才那么一点点大呢。”

　　“哈哈哈，成年了，可以成亲了，要不要婶婶做媒啊？”

　　我按照爹爹的要求，一边一位位的给倒酒过去，一边附和着他们的玩笑。到给阴师傅倒酒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有点醉了，胖脸上，一双眼睛眯成缝看着我，笑着点头又摇头。

　　“我也是看着梅梅长大的，我也没有子嗣，她就像我半个女儿了。”

　　我一愣，瞥了眼旁边的师公，他听到了，但是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喝着碗中酒。

　　“小梅孝顺师傅师公是应该的，她从八岁就去裁缝店了，几乎是在那长大的，全靠两位的照顾，她是个有良心的孩子，必然是当师傅师公如亲生父母一般？”爹爹回道。

　　虽然我有点搞不清楚情况，但是总之，十八岁这一天确实过得很难忘。

　　我虽然成年了，但是还继续呆在师傅的铺子里，然后我发现来的客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问我是不是要继承阴师傅的裁缝铺了？

　　我:“！！！”

　　这家小裁缝铺地理位置是极好的，这十来年生意也都不错，我可以猜的到阴师傅一定赚了不少钱。她如今已经年过五十，眼睛没有从前好了，店里的大多数活也都是我在干，但我从没想过她的铺子。

　　而且她待我也还行，我有点良心就不该贪图她的东西。于是我很认真的告诉那些人，没有这回事。

　　但是几天后的一日，我忙完了一天打算回家时，阴师傅把我叫到了里屋，说要和我说些话。我进去后，发现师公也在。

　　她让我坐下，然后开始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谈话。她的意思是把我当做自己人看，她年纪也大了，需要个人养老送终，而我是她看着长大的，一直把我看做自己的孩子，以后裁缝铺肯定也是我的……

　　我很震惊，感觉像是被一个大馅饼砸的有点头晕。

　　我很清楚裁缝铺的价值，但阴师傅这么抠门的人居然要把她的心血送给我！

　　晕乎乎的走出屋子，晕乎乎的回到家，我告诉了爹爹这件事，他笑了笑说这样很好，以后我一定要孝敬他们就行了。

　　又过了几天，我终于消化掉了这件事，开始更加卖力的工作，但是同时觉得这么多活一个人却是吃力，于是和阴师傅提了下招个人来。

　　阴师傅很反对，她的手艺是独门单传的，不随便收人，除非我是我的夫郎，不然谁都不行。

　　见她坚持我只好放弃了，虽然开始很生气，但也理解，如果新来的学徒学完就走，而且还成了竞争对手，那样很麻烦。

　　我也和爹爹抱怨了这件事，说我一个人好累，觉得有些活根本做不完，就不应该答应客人。爹爹耐心听着我说，过了几日，开始帮我张罗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