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
时间不早，风雪越来越大。
深青色的夜幕被飞雪穿透，雪花绽开又凝固，堆积在雪地上，磨合成一片片细小的纹理。苏酥高兴地抱着曲钊的胳膊，仰头看他，曲钊同样浅笑，伸手，将她给拎了开。
深眸，耳边莫名地回荡着两个人刚刚的那番对话。
——我是你朋友吗？
——嗯嗯！
曲钊勾了下唇角，没说话，打开后车门，像是塞包子一样似的把苏酥塞进了后车座。
曲钊力道很大，苏酥力气又太小，察觉自己被推进车里，她歪歪扭扭地坐起来，一只小手扶着前车座的靠椅，松了松围脖，张开红润的嘴唇，大口地喘了两下。
曲钊没有留意，走到车前面，打开车门，一条腿迈进车里，身体前倾，将空调温度又提升了一档。
“家庭住址。”
他随手关门。微沉的嗓音清冷干净。
苏酥抬头，眨了眨眼。
后视镜里，男人的眼眸深郁沉静，唇角微扬着倒没有不悦。
她摘下围脖，身体前倾，十根细白的手指抓着前车座的靠椅有些惊喜地问着：“你……你是要送我回家吗……”
曲钊轻笑了一声，脱掉羽绒服外套，打开车灯，把安全带系好。
“嗯。”
他今天训练结束得早，队里面不到五点就解散了，回到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队里面有人说起……“今天是暴雪，十年不遇，估计明天都未必能训练了。”
说不上什么原因，他忽地就想起了早上的苏酥。她帮他捡报纸，还问他要不要吃地瓜，笑得那么明媚……到头来，却一个人蹲在雪地里面，可怜兮兮……像是被遗弃的孩子，还说不用管她……
隔着一排座椅，曲钊侧头看向苏酥。
他刚刚在更衣室换好衣服，也没管今天没开车的队友，热好车，开到综合楼门前，就特意等了她一会儿。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不合时宜。
车头灯开着，车外明亮的灯光映照进来，光影笼罩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金色的线条。
苏酥看呆了，心里面又很感谢，张张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女人始终不说话，曲钊握住了方向盘：“你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把你送到地铁……”
“宜澜湾85栋1号门1003！”
害怕他先说完，苏酥紧张兮兮地报上了地址。
说完，她双颊红红的，将头靠在他身后的座椅上，用指甲尖轻轻地挠了挠挂在座椅上的一层靠垫……
“其实……我早就告诉过你的……我名片上有写……”
她喃喃地说着，一脸娇羞，声音很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给了他一张名片，说是要赔他她弄脏的那个脚垫的清洗费。但其实……那名片上什么都有。有她的名字，有她的工作单位，有她的电话号码，有她的家庭住址……
对于第一次正式见面的两个人来说……
她就剩没把这颗心掏给他了。
曲钊若有所思，身体前倾，从放杂物的储物箱里翻出了苏酥的名片。白色的名片背面确实有一行手写体的小字。字迹工整，很漂亮。
宜澜湾85栋1号门1003……名片上写的准确，只不过他上一次看都没看。
“对不起，我以后会多留意的。”
“嗯嗯！”
苏酥心满意足，点了点头。
不多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大雪纷飞，迷蒙了窗外的视线。曲钊将车子启动，轮胎碾压过尚未冻僵的浮雪，逐渐加速，很快地驶出了排球基地。
繁华的都市被一片纯白所覆盖，宽敞的街道与常青的松树同样银妆素裹，街上行人步履匆匆，霓虹闪烁，像是美轮美奂的童话世界里面飘渺着的最后一丝人间烟火。
难得的雪景。
曲钊按开车载播放器，播放了一首《Mirror waltz.》。
优美轻快的旋律，很温暖、很温馨。
苏酥乖乖地听着，好像想起了小时候，圣诞节的前夕，她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替它穿上了衣服，又给它插上了用胡萝卜做成的鼻子。
抬起头，她又看了看正在开车的男人，他歪坐着，左手臂搭在车窗的边缘，像是习惯性动作一样，用左手的食指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眉骨上方。
长睫霎动，苏酥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曲钊的肩膀。
曲钊的触觉很灵敏。
“什么事？”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微微地向后扫过。
抿抿唇，苏酥鼓起勇气，用纤细的手指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
曲钊没懂，他将音乐的声音调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很直接地问道。
“什么意思？”
“曲钊……有人坐过你的副驾驶吗？”
苏酥红着脸，低下头。
她记得，他说过。
副驾驶是女朋友才能坐的位置。
她真的很喜欢曲钊，所以，有些事还是问清楚比较好。当然，前后接触的这几次，曲钊一直很少看手机，上下班都是一个人，车里面也没有女人的味道和痕迹……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他应该是个单身。不过苏酥还是想再确认一下，确保万无一失。当然也不是说他有女朋友她就一定会放手，而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她想要堂堂正正地争取一下，她不差，她想让曲钊看到她的好。
苏酥的眼睛亮晶晶的。
正逢红灯，曲钊将车停在了禁止线内。
他大概能明白苏酥的意思：“我没有女朋友。”
苏酥瞬间眼前一亮。
“不过我有喜欢的人。”
嗯？？？
苏酥僵了一瞬。
“你有喜欢的人？”
她有些慌，激动得坐了起来，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汽车棚顶。
咣当一声。
曲钊笑了，解开安全带，半个身子探过来，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顶：“你为什么这么惊讶。”
“我……我只是没想到……原来你也会喜欢别人啊……”
苏酥委屈地揉了揉脑袋，疼得不行，千算万算不如天一划，原来曲钊也会暗恋别人……
“我为什么不会？”
曲钊不以为然。红灯结束，后面的车按着喇叭催促，他坐回位置，踩了脚油门，用一只手利落地将安全带重新系好。
修长的食指轻敲着方向盘的边缘，他眯起眼，脑海里不禁勾画出过往的记忆……
从微博设置为特殊关注到现在。他喜欢她，应该也有好几年了。
苏酥：“那她叫什么名字？”
曲钊摇头。
苏酥：“那她长什么样子？”
曲钊又摇头。
“……”苏酥咬唇，愤懑地用脑袋撞着他座椅的后背，一下一下，恨不得砸出个坑来。
曲钊挑眉笑笑，没多理她。
其实他也不是刻意不告诉她，只是现实情况是，根本连曲钊自己也不知道。
他既没见过那个女人。
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甚至连她的声音都没有听过。
他起初认识她仅仅是源于一个球队的朋友，后来关注她、关心她，也无非是单纯的好奇。但现在时间久了，几年下来，他发现自己的生活里似乎只有这么一个女人……他为了她拒绝了很多次诱惑，拒绝了无数种场合，他会在乎她哭，会在乎她笑，甚至偶尔有一种冲动，想知道她每时每刻过的好不好。
如果说在女人的世界里，这种行为就叫做喜欢，那他就是喜欢她吧。
他活得坦诚，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
男人坦荡的神情在后视镜里一览无遗。
苏酥看在眼里，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车座的边缘，心都快碎成渣了……
她哪知道那个女人就是自己。苏酥匆匆忙忙地找了个借口提前下车，左右已经送到她家小区门口了，曲钊放心，也就没有再多送她。
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跑，苏酥强忍着眼泪，用眼角余光偷瞄着身后的黑色SUV，直到确认曲钊已经走了，两行眼泪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瑟瑟地蹲在地上，苏酥抱着膝盖，掏出手机，两根手指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我好伤心，怎么办，我好像就是个大傻瓜，我为什么要问呢，明明没事的，我干嘛要自己找虐啊……”
曲钊的车正在往回家的方向开。
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来。
车子骤然滑向了另一排车道，他停在路边熄火，一只手捏着手机，手机屏幕都快捏碎了。
苏酥静静地抱着手机发呆，不一会儿，微博里有人私信了她。
——对方是一个没有头像的小号，昵称是一串无规则的数字。
他没有发文字，只是打了一个问号给她。苏酥擦了一下眼角，她对这个账号有点印象，不是亲友，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貌似好久之前就关注她了，从来不发动态，倒是偶尔会在她的微博下面留言评论。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认不认识也没关系了，不认识正好，不认识就让她发泄一下吧。苏酥吸了一下鼻子，回复道。
“我喜欢的人有喜欢的人了……”
对方沉默了半晌。
但消息显示的是“已读”。
半分钟后。
“那就换一个人喜欢。”
这世上男人多的是。
苏酥撇了撇嘴巴，不甘心地道：“哪有你这么劝人的啊……”
“不然呢？”
“我还想再坚持一下……”
曲钊气得眼皮直跳，他捏了捏眉心，又用力地扯了一下衣领的扣子：“他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苏酥坚定地拒绝：“我又不认识你……你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啊……自恋狂！略～”
曲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