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的深爱的心爱的》北方女巫

24、是来毁灭她还是拯救她的 一阵风吹来

　　吴艾莉敲门后，抱着一打文件走到黎峻腾的办公桌前：“黎副总，这些都需要您签字。”
　　“嗯。”黎峻腾并没有看她，而是边继续低头工作边问道：“上次听吴助理说你和程心爱是大学同学？”
　　“喔，是。”吴艾莉不明白他突然问此事何意。
　　“关系很好的那种同学？”他追问道，但依旧埋头工作。
　　“是，我们同一宿舍四年。”
　　“那你应该很了解她上学时的事了？”他语调上扬，像是责问。“我看关系未必好吧，他男朋友发生了意外你都不知道？而且她的男朋友和我很像。这也是你第一次见到我时为什么会惊讶的原因吧？”
　　吴艾莉彻底明白了她的谎言已经被他拆穿。脸色难看，神情更难看。
　　黎峻腾将签好的文件递给她，她抱着文件要匆忙逃开。“吴助理，请帮我订一间中餐厅，晚上六点的，环境要好。”
　　“好的，黎副总。”
　　“哦，要女孩子喜欢去的那种餐厅。我刚回国不太了解。”
　　“我会尽心安排的，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他的办公室的，好像被人在
　　脸上打了一巴掌。
　　大学时的吴艾莉是学校公认的校花，漂亮的脸蛋为她赢得了众多男生的青睐，唯独没有袁枫。她来大学报到那天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在篮球场上打球的袁枫，那么多男生里他最出众。为了他，她参加了篮球队的啦啦队。一次比赛的中场休息时间她表演时不小心扭到了脚，是他热心的把她背到医务室，为此接下来的比赛他没能参加上。从那天开始她对他不在是倾慕而是爱恋，很深的单恋。她总是找各种机会接近他，以为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当程心爱和袁枫恋爱的消息在学校传开，她偷偷的哭了，她开始讨厌她，讨厌她在宿舍里提他的名字，觉得她不配。更不甘心就这样输给程心爱这样普通的女生。她觉得是自己先认识的袁枫，而且自己更优秀更应该和他走在一起。
　　黎峻腾到达‘忆苦思甜’时是傍晚五点。他本来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了程心爱，又担心她改变主意，所以就来接她。
　　透过汽车窗和咖啡店的玻璃窗，他依然能看到她在忙碌，虽然只是对顾客礼貌性的微笑在他觉得都是及好看的，因为在他面前她还没有笑过。他只看过她流泪，看过她低头不语。
　　平时不忙的时候都是阿力关店，虽然时间还早，但是想到是下班高峰期又要转一次公交车，程心爱五点一刻就出了门。刚出来就看到黎峻腾靠在车旁已经在等她。
　　吴艾莉订的餐厅很雅致，装修风格是完全中式的一家湖南餐厅。即使她猜想到了黎峻腾是约了程心爱吃晚餐，即使她心理有一千个不愿意，也仍然要按照他的要求标准来做
　　程心爱只点了一份腊肉竹笋一杯柠檬汽水，黎峻腾又请服务员推荐了几道特色菜。当包间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要多静有多静。她们本都是话不多的人，现在更是如此。
　　“对这家餐厅还满意吗？”他的话终于打破了平静。
　　“很好。”
　　“我也是第一次来，但我很喜欢这里的装修风格。”
　　“这里的装修是很好看就是刚进大厅的观赏池与这里很不搭。”
　　“哦？说说看。”
　　“你都说了，这里是中式的装修风格，那观赏池四周用的完全是地中海风格的马赛克。”
　　“你这么说，我到想起来了，是有些格格不入。”他暗自庆幸，终于找到了话题：“看来你对装修设计很了解。”
　　“大学时专业是室内装修设计。”
　　“没想到，我们是同行。”
　　“算是一点点吧。”
　　席间彼此话都不多，他问了，她就答，有时房间里会沉寂好久，他也没在提她敏感的话题。晚餐的气氛还算不错，至少打消了之前彼此的陌生与排斥。晚饭后，打算独自回家的程心爱被他一句：“是我接你来的理应送你回去。”打消了念头。
　　车行的很慢，奇怪，她见过他几次，也算不上有多熟，可却坐了他的车三次，每次都是送她回家。他无法确定她只在自己面前不爱说话不爱笑，还是一直都如此。在没找到新话题前他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里面传出了女主播温柔的语音：“亲爱的朋友你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吗？在这段情感里你付出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你有过遗憾吗？如果在给你一次机会你会为爱痴狂吗？接下来一首刘若英的‘为爱痴狂’送给你们？……”黎峻腾偷偷地看了一眼此时的程心爱，她已经转过头，看着窗外，清汤挂面般的直发散在肩上，她美丽的脸清晰地映在车窗玻璃上。
　　“你冷吗？要不要把空调开小一点。”
　　“不冷。”她没有转头。
　　他突然把车停了下来，走下来打开了副驾驶车门，程心爱还没来得及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迅速的解开了安全带把她扶下车。这里是江边，夜晚的江面上映着这座城市高楼大厦的灯光，江面上的灯影歪歪斜斜。白天壮观威严的钢铁森林，在这里显得那么柔弱。
　　他从车上拿来外套为她披上：“这里，晚上有点凉。”
　　“其实我不冷。”
　　“你知道吗？这里是我的家乡，十五岁之前都生活在这里。”她终于看着他，“这次回来，发现这个城市变化太大了，唯独这里没变。一个发展迅速的城市还能重视环保真是难得。”
　　“这条江的周边经过了几次的翻修，好在江水还是那么清澈。”
　　“你也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很久吧？”
　　“十二年。”
　　“十二年，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这里，我们会不会遇到？”听他这样问她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用意，可这句话提示了她如果那个‘如果’真的存在会怎样？。
　　“或者是我先遇到了你，一定不是今天这个样子吧？说说你的‘他’吧？一个和我很像的那个人。”他知道自己触碰了她界限，也是最敏感的话题，他也做好了她会生气甚至发怒的准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她没有发火。
　　“你说的是袁枫吧？在此以前觉得你们确实很像，现在看来不过就是外貌像罢了。”
　　“哦？”
　　“他很爱笑，不像你这般凌厉话少。他是个温暖的人对身边的人很照顾……他很大度所以能容忍我所有的缺点。”
　　“在你心里他是个完美的人？让你至今难忘。”
　　“在她离开的很多年里我都固执的以为我无法忘记的是我们的爱情和一起美好的时光，在我心里是这样和自己说的……”
　　“其实你无法忘记的是那场意外，你因为内疚而不愿放下，暗示自己因为爱他才能承受这些年的孤独和自责，其实抛开那久远的爱更多的是内疚。”他向她靠近一步。
　　程心爱看着他时眼圈已开始泛红，他道破了她的心事，她知道他说的都对，可他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你是在爱他还是在惩罚自己，他真的希望你这样吗？你用自己的青春和幸福陪葬了那场意外。”
　　“那又怎样，那是一条命，他因我而死，就是让我孤老一生我都情愿。我就不该过什么生日，我妈妈是生我时难产才死的，他又……”她已经提高了声调，黎峻腾按住她的双肩将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他自责自己不该引开这个话题。此时他非常想这样一直抱着她，保护她。“如果我也可以容忍你所以的缺点呢？”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一阵风吹来，吹乱了她的长发，他为她拨开头发看到她楚楚动人的脸。他知道自己最近有些反常，总为她的事分心好奇。他想自己已经爱上她了，即使精心规划过的人生列车还是出现了无法预估的偏差。
　　一路上程心爱又开始不说话了，但对他也不反感，也没了惧怕，她终于知道他完全不是‘他’。这个叫黎峻腾的男人是个天使还是魔鬼，是来毁灭她还是拯救她的？一切未知。
　　回到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九点半了，还有一条未读的短信，是易承一发来的“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上班。”她没有回复，蒙上被子想尽快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