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情梦》遥遥思域

9、八

　　堂里一片死寂，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武功如何练得如此精纯。那白衣男子嘴角微微翘笑着说：“还有谁对此事存有异议?”“请问少侠尊姓大名？老夫在这江湖上闯荡五十余载，如少侠这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灰袍老者手持粗木手杖立在众人中间，面无神色地说：“少侠便是这空情楼的楼主也否？”
　　“这位老者想必是云冥剑派的掌门林珏，林老前辈吧？江湖上人人敬仰，林老先生德高望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小辈吴潇漠，空情楼第三代弟子，我家楼主依然是我的师祖古堂老先生。只是如今江湖上一些微笑的事物皆由小辈掌管。”
　　“老夫与古堂老先生先年曾有过一面之交，古先生性情高远，寄情于诗书山水，如今竟欲一统中原武林，着实令老夫诧异。适才青沦派首座李沉甫虽只使了‘飞雪无痕’，但却隐含着六步后招，而少侠一掌便破了《天落剑法》中的七路，老夫也想与少侠切磋切磋，看看空情楼的弟子有没有继承古堂老先生的精髓！”
　　“且慢。”正在这时，一个纤细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一个高挑的青衣女子翩然现于众人眼前：“陆老前辈，晚辈乃慕流门弟子谢落雪，请恕落雪打断了您。”这青衣女子正式落雪：“陆老前辈德高望重，不便轻易与小辈动手。晚辈这里有一柄剑，据说是耗费三年铸造而成。今日还想请空情楼的这位兄长鉴赏鉴赏。”
　　莫廷逸暗叫不好，落雪素来心思缜密，行事谨慎，眼前这名唤吴潇漠的白衣男子武功深不可测，落雪怎会不知？此时，落雪强行出头是为了什么？难道她真的是因为不见了凌儿而冲动莽撞？忽然，莫廷逸只觉眼前剑光一闪，落雪长剑出鞘，强大的剑气猛然逼向吴潇漠，落雪左足轻点而上，剑尖直指对手面门，这一招动作极快，吴潇漠急出右手，食指中指顺势夹住来剑，欲以空手入白刃之功夺剑，然而未等吴潇漠触到剑锋，落雪早已转过剑光削其右腕，这一招“冷月萧萧”更是极快，那吴潇漠也不慌张，但见他将那白锻包裹之物拿在左背在身后，纵然跃起右掌挥出，落雪急忙使个“月寄孤舟”护住周身要害，并于间不容发之际立时转为“雁声断秋”，但吴潇漠此时却忽然眉头紧锁，落雪见状心里暗道：“看他刚刚的身手，武功自是极高，却如何接了我这几招就招架不住？莫非诗伤剑法是他所练武功的克星？”她心里这么想，却丝毫不敢大意。身子一斜变为“影随水流”，剑尖行至中途又变作“一江春水”，剑势果如细流一般，其中却不失劲道，直击吴潇漠巨阙穴。之后，又连使“朝来寒雨”“细雨霏微”“雨声风约”，正是诗伤剑中的“雨”字诀，剑势扬扬洒洒，恰如雨落缤纷。可是，吴潇漠却好似料到了落雪所有的剑招，落雪剑快，他却更快，落雪所有的招势都如石趁大海，被他的掌法一一化解。落雪心中不禁暗暗吃惊，她逞强出手，原本只想质问那名唤吴潇漠的白衣男子，凌儿师妹是否被他们扣留在此处，却没想到这男子的武功如此之高。事到如今，她也没有退路，两人大约拆了五十招上下，落雪突然向上跃起，掠至吴潇漠身后，剑尖一挑，一招“天净月华”，攻的却不是吴潇漠，而是他背在身后的那个用白缎包裹的事物，吴潇漠怎么也没料到这招，情急之下，急忙轻抖左腕，手中事物外包裹的白缎翩然而落，只听“铛”的一声，两人各被弹出半步。
　　众人看时，只见吴潇漠手中握着一柄剑，剑鞘通身呈黑紫色，雕纹纵横，显然是柄宝剑。吴潇漠与落雪相峙而立，吴潇漠的嘴角泛起一丝摸，莫名的笑容：“我不愿别人碰脏我的剑套，可不管怎样，这位姑娘，你还是第一个让我亮剑的人。”
　　“是这样，那小女子真是三生有幸，出招吧。”
　　只见吴潇漠抚了抚剑柄，缓缓抽出剑身，自语道：“影翼剑，今天可要辛苦你了。”落雪咋一听见剑名，不觉一楞，然而忽然落雪的剑发出了淡淡的绿光，吴潇漠的影翼剑也发出了淡紫色的光芒，两把剑静静地相对，静静地发出微弱的光，在场众人无不震惊，然而更让众人吃惊的事发生了，吴潇漠突然将剑推回剑鞘，表情十分愁苦，声音沙哑地说：“今天就到这儿，各位请回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走了出去，两青衣童子紧随其后。
　　“落雪！”莫廷逸一声呼喊，从人群中奔出，还未及跑到落雪身边，落雪的身就像一片凋零的叶子软了下去……“落雪，你怎么了？落雪！” 莫廷逸紧紧抱起她，空荡荡的仪来堂只剩下这些破碎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