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境征》昭君知道晦朔

6、正文005 相见

　　洛的周身散发着微微荧光，他的身影在暗室里尤为明显。

　　“沈珦，你所见的是我的意识投影。”洛每一步的靠近、每一个字的说出都伴有白色数据破碎，他的身形渐渐透明。

　　“我们第一批人来这里过了六个月光景，换算一下，应该是旧世界的六年前。”洛缓缓地叙说着。

　　“我们这第一批次先行者出现了意外，我们没有成功抵达新世界，而是进入了新旧世界间隙被称为第一衍生界的一处天地。
　　那里战火四溢，初入那里，我们不得不选择躲在暗处，苟延残喘地生活。
　　与此同时，我们也在暗处渐渐明白了这里的生存要领。
　　我们逐渐摸清了我们所在的神域下属第七次世界的规则——这偌大的次世界被划分为三块平行分世界，依照等级高低依次分别是原塔新世界旧世界。
　　而所谓的衍生界则是遍布在每两个世界的间隙里，此外，分世界最高级别的领域原塔上设置有神域分署管理处……”

　　这一长串的话似乎加重了他的负荷，他的身形化成透明的速率愈发快了。

　　“洛你先别说了，你先告诉我，我接下来应该去哪里，我要如何与你们会和。”沈珦的声音有些急迫。

　　“沈珦，接下来你会遇到很多人。”洛并没有正面回答沈珦的问题，仿佛对于沈珦的问题置若罔闻。

　　“我无法告诉你我们会在哪里最终相见，因为我也不知道。
　　同时我也无法逃离我如今所在之地。”
　　洛伸出虚拟的手拍了拍沈珦的肩膀，“我只知道，如果你不迷失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有朝一日终会见面……”

　　洛的身体开始破碎，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到最后，沈珦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能看见洛的嘴巴依然在张开又闭合。

　　从他消逝的口型可以看出，他说了两个字——“再见”。

　　而随着他的消失，整个暗室的空间开始支离破碎，随后是这座宅屋，以及，琬儿。

　　“阿珦，你快点走吧，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哥哥都已经对你说过了，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沈珦和琬儿身处黑暗中，这时他才意识到琬儿并不是脚踏实地，她一直是立于虚空中，只不过先前白衣曳地，沈珦不曾意识到罢了。

　　琬儿通体是幽白的光莹莹。

　　“琬儿你骗了我是吗…”沈珦喃喃，有些呆滞。
　　“其实你已经真正死了是吗！
　　所以你的手才那样冰冷，我所见的是你的灵魂，亦还是什么别的……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好吗……”
　　沈珦越发觉得不对劲，他质问着琬儿，可是说着说着，他的语气从低吼慢慢慢慢地变弱，好似哀鸣，又似乎，带上了哭腔。

　　“阿珦啊，我是死了啊，我之前也没有骗你。
　　不过我的死法比较独特呀，我呢，是在原塔内被处死的。
　　被‘他们’直接抹杀的人，是没有资格再拥有躯体的。
　　能存有意识游离于世，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是一只鬼……”
　　琬儿语调仍然像往常一样轻快，可是她最终还是收敛了笑意，她渐渐背向沈珦，又继续喃喃道，“我在这里停留了这么久，终归是违背了规则，看来我不得不前往旧世界了。”

　　说着，琬儿就在沈珦的眼前消失，比洛在沈珦眼前的消失更加迅速，琬儿不过一个转身，不过沈珦一眨眼的光景，就湮灭无痕了。

　　而沈珦也在同一时刻回到了原先破城的城门。

　　沈珦像是被抽尽了力气，他低垂着肩膀，背倚在破城前的一块枯石上。

　　天空还是他进入城时的样子。

　　又似乎更幽深了，一切的星光都不觅踪迹。

　　昨日，之于沈珦，成了一场镜花水月。

　　“为什么会这样……”沈珦呆滞着，他所担心的人终于还是出事了，洛似乎被囚禁着，而琬儿则更是只剩灵魂。

　　阴云密布。

　　不知经过了多久，雨，倾盆而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