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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贰 【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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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天微微亮的时候,我被走廊上的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老路披着羊绒的袍子站在走廊的那一头,手里提着风灯。见我推开房门,他冲我微微一笑,然后看着站在他面前那个一身戎装的人说:“所以,还没找到他!”
“我赶过去的时候,客栈被毁了,遍地都是尸体,没有谷臣!”那人背对这我,单手扶在栏杆上,看上去疲惫不堪!
老路伸手排掉那人肩上的雪说:“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那人刚要转身,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些尸体上的刀痕,是破云刀留下的!”
老路微微怔了怔,我看见他胸口明显的放大了半圈,良久他才挥手对那人说:“休息去吧。”
那人走过我的门前时,对我微微笑笑,然后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当他站在我面前时,我才看清他的脸和他铁甲上横七竖八的长长的刮痕!
老路走过来,微笑着问我:“怎么起来了?还早,回去在睡会吧!”我看着老路的脸,和蔼可亲又抱紧风霜。他把风灯熄灭,放在门外,然后牵着我走进房间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躺进温暖的被子里,老路坐在我的床沿。我忽然问他:“老路,昨天你给好像给我讲了个故事,但是我记不清了。”老路依旧是微笑着说:“是的,不过我刚开讲你就睡着了!”
“老路,你说我是病了,但我究竟是什么病啊?怎么患上的?”我看着床头摇曳的烛火,总觉得记忆深处有一些特别重要的事。我记忆的伊始就是这座院子,就是老路。但是总有个声音告诉我,我的记忆远不止这些。
“还有,院子了那些穿铠甲,拿剑的是谁?你是谁?我又是谁。。。。。。。”我的视线又开始模糊。
我困了,好困好困!
。。。。。。
老路替我掩好被角,然后走出房间提起门边的风灯,回头看熟睡的我,长长得叹了口气:“我真的好不希望你知道自己是谁!”
老路关上我的房门时,天已经明亮了,地上的积雪反射着耀目的光!
谷臣是被耳边呼呼的风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云,就在他四周,触手可及!
“你醒了!”那个男人披着华丽的袍子站在谷臣面前,白色的面纱遮住脸,只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
谷臣坐起身来,终于明白耳边的风声是怎么来的:“这是穹仓鸟?”
穹仓鸟驮着谷臣和那个男人,在云端挥动着翅膀,而他们身下是外海!太阳刚从海面下露出一半,海面上盖着未融化完的积雪,仿佛盛开的血色!红莲。谷臣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想起什么:“你是玟烊君?”
那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过身去,完全不理谷臣。谷臣的又一声追问被穹仓鸟的嘶鸣声掩盖在风里!谷臣探头往下望去,才发现穹仓鸟一直在外海上空转圈。穹仓鸟飞的高度,足以让谷臣俯视所有飞翔的海鸟!
当太阳完全跳出海面时,那个男人突然指着下方的某处说:“来了,看!”谷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是隐隐看见海面上几点黑影。
“稍微低一些,别让人发现!”穹仓鸟听到男人的指令后,缓缓降低高度。此时,谷臣才看清那些黑影是几艘战船!
“外海和庐阳湖是相连的,莫非是去进攻庐州的?”谷臣数了数,整整七艘战船。
“不,那是庐陵王秘密下令训练的七百水军,领头的战船也是他当年亲自设计的煞鲸号!”男人回过头来看着谷臣,原本温柔的眼睛开始变得复杂!他伸手拍拍穹仓鸟的脖子说:“回!”穹仓鸟便应声掉头。
谷臣看着他,心想我怎么不知道。他刚想张开嘴,那男人却开口说话:“三年前发生的事想必你此生也忘不了。。。。。。”那男人顺势坐下,像是有意说给谷臣听,又像是自顾自的诉说:“那年,庐陵王自以为向帝都求救,帝君便会派军相助。可是他死也不会想到那封救命的信上写的是‘庐州反,帝都险!’帝君非但没有派兵增援,反而出兵与冰域二面夹击庐州,致使庐陵王一家十三口被诛杀,大王子翎珏不知所踪,二王子翎珞至今还囚禁在庐阳昭狱,大公主翎婴更是被擎渊掳走,至今还留在冰域!”
谷臣恳切的追问:“你说的是真的?”
男人换了个姿势,没有回答谷臣的问题,他看看谷臣,又看看从身边飘过的流云,自顾自的说:“那么问题来了,当年整个庐州险些被屠州的时候,你有没有看见这七百水军的影子?”
谷臣听着他的话,记忆开始回放,无数的谜团在心里交织纠缠。
那男人显然看出了谷臣的心事:“你在想的事,也许就快有答案了。不过这答案的代价可能是整个庐州!”
。。。。。。
天空没有落下雪花!寒气也暂时消退了些,可空气依旧湿漉漉的。
街道上开始逐渐热闹起来。道路上的积雪被清理干净。
我站在老路身后,透过面纱看着眼前的喧闹,熟悉而又陌生。我听见临街的酒家里传出“再来二两!”时想要揭开面纱,老路却一把按住我然后冲我摇头。
三三两两的情人沿着庐阳湖畔的雪地散步,却没走多远被站岗的士兵拦住。老路远远的看见,脸上看不出表情。街上的人们很少注意到角落里悄悄发生的事,他们自顾自的吆喝,游荡。而阳光正好,庐阳湖面宛如镜子般安详得倒映着蓝天以及天空中划过的鸟影,我注意到那一道特殊的影子掠过。。。。。。
有人跑来伏在老路耳边说些什么后,老路便回头对我说:“该回去了!”
我们往回走时,我撞到那个瘦瘦小小的人,险些掉落面纱。我急忙扶正面纱,右手同时扶住那人。那人灰头土脸,而伸手为我拍掉尘土时我看见他手背细腻的皮肤。
“终于找到你了!”那人说话声很底,似乎是说给我一个人听。那声音听上去柔软而温和,明显是女子的声音:“等我!”然后跌跌撞撞的挤进人群中消失了。
“怎么了?”老路回头问我。我透过面纱看着老路的眼睛,知道自己不可能骗过他,于是半真半假的说:“被个奇怪的人撞了,他还说我不长眼睛!”
。。。。。。
我们回到宅子的时候,谷臣已经站在院子里等了。他先冲我行了礼后便想对老路说话,老路抬手止住他,然后摘下我头上连着面纱的草帽说:“你先回房洗洗脸,一会儿我让卜祭给你送药过去!”
。。。。。。。
谷臣跟随老路走进房间。
“幽云十三骑杀了祭丞,不过相信他们也没找到倾嬿,所以幽鸣王恐怕要失望了!”谷臣替老路到了杯水,继续说:“祭丞临死前让我转告王子,一定要找到倾嬿公主!”
老路将水端在手上,看着谷臣,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翎珏一丝记忆也没有了,现在告诉他只怕也是徒劳。如果他强行去冲破洗髓法的封印,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
“三年了,只怕这洗髓法是再无解法了!”谷臣坐在老路身旁,目光里冲满了失落和愤恨:“如果当年我早点赶到阻止寅宿,就不会。。。。。。”
“不怪你,寅宿抓住了倾嬿,她是翎珏一生的软肋!”老路打断谷臣的话:“要怪就怪擎渊手太快杀了寅宿!”
谷臣沉默了,老路也沉默了,屋外开始有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下!
良久,谷臣起身往火炉里添了点柴,回过头发现老路盯着自己看:“老路,你看我干嘛?”
老路坐近他,伸手从他披在背后的头发上捡下一片羽毛:“穹仓鸟?”
谷臣一看见穹仓鸟的羽毛,立刻想起那个男人:“是从幽云十三骑手里救我的那个男人,他也驾驭穹仓鸟,像级了玟烊君!”
老路端详着那片羽毛,说:“不可能,玟烊君的尸体还冻在冰域的寒焕潭里!可不是他的话,又有谁可以在幽云十三骑手里救走你呢?”
“他还知道三年前的事。对了,还有水军,庐陵王秘密组建的水军!”谷臣的话让老路为之一震。
老路站起身来,将羽毛放进衣袖里,眉头紧皱:“王秘密组建的水军只有群我和翎珏知道,我至今也没对任何人说过,甚至连你我都没说!怎么他会知道?”
谷臣也站起来,看着老路问:“那这支军队后来去哪里了?”
“当日城破,我奉命护王的子嗣出逃,原本是准备由水路出庐州,可我赶到水师总部时,原本在那里候命的七百水军和七艘战船不知所踪,像是蒸发了一样!”老路回忆说。
谷臣似乎也回忆到什么:“怪不得当时你我回合时还临时寻找出路!”
“如果当时有水军在,我老路又怎么可能只护住翎珏一人!”老路的眼睛开始湿润,瞳仁了映着火炉的火苗!
“我看见了,在外海,七艘战船,正朝庐州开来!”谷臣说。
老路惊讶的看着谷臣,弱弱的问:“回来了,怎么可能?都消失的三年!”
谷臣看见老路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安。三年来,他第一次看见老路如此吃惊!谷臣看着老路,内心说不出感觉,只是觉得老路这三年来老了许多。他连忙对老路说:“那人还说二殿下被囚禁在昭狱,大公主被擎渊掳去冰域了。”
老路一把抓住谷臣,目光多了些欣喜:“真的,翎珞和翎婴还活着!”
欣喜过后,老路立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理智和冷静:“既然他有意告诉你这些,想必也早知道翎珏的下落了!我们暂时不管他是谁,先想办法救翎珞!”顿了顿又说:“水军回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回来?当初又是为什么不见?七百人啊,还有战船!”
老路越想越奇怪,无数的问题,太多的谜团。。。。。。。
我回到房间,火炉里的火很旺。整个房间温暖干燥!
我走到梳洗台前。
虽然只是跟着老路在街上走了一小段,但我的额头已经出了许多汗水,而我的双手依然冰冷。我用温暖的毛巾擦脸后,想要将冰冷的手浸入温暖的水中。当我挽起袖子露出小臂时,一股淡淡的腥味进入我的鼻子。
我翻看我的双手,没有一丝伤痕。但我的手腕在脉搏处多了一个字,我细细看,那字是刺上去的。而我以前的日子里,手腕上从没出现过这个字!
我将手腕举到眼前,发现那字上有一层淡淡的血渍。而我确定不是我的血!我轻轻擦掉血渍后,那字也消失不见了。
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而它真的出现过!
就在我的手腕上!
一个“嬿”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