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四十九章 满天星 ...
-
此时惜月很冷静,在路人帮忙下抱住晕倒的思音,冷静快速的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得到十分钟就到的答复后从路人怀里接过昏迷不醒的姐姐,紧锁眉头,记忆里妈妈确诊胃癌后也吐过血,一个劲的祈祷姐姐千万不要和妈妈得一样的病,但依然心如擂鼓,嘴里说着她自己仿佛也听不见的对路人的感谢的话,直到救护车呼啸而来停到近前,这才在车上下来的医护人员的帮忙下把姐姐思音抬进救护车里,她虽然焦虑地拧紧眉头,却冷静地看着正在实施急救的医生。
其中一个医生边实施急救边问惜月“你是她什么人?”
“妹妹”
“你姐有过什么大病吗?之前得过胃溃疡或急慢性胃炎吗?”
“这些她都有,还有十二指肠球部溃疡。一个月前因为脾脏破裂住院一周。”
“怀疑是胃出血”这名医生根据惜月的话和眼下思音的症状初步判断,一旁的另一名女医生也用药棉擦去思音嘴角的血迹。刚才问话的医生又追问“你家有人得过胃癌吗?”
“我妈。”,惜月说这话时虽然保持冷静,但突然紧张的心一个劲的狂跳,抓住问话医生的手臂追问“我姐不会是胃癌吧?”
“这个不知道,得到医院检查后才能确诊。”
惜月再不说话,看着躺在急救床上紧闭双眼面色惨白的思音,突然想起那个让姐姐突然吐血的男人,目眦欲裂的在心里念“苏北!我跟你没完!我姐姐,我最好的朋友,都是因为你!我跟你有帐可算了!”
直到急救车一路呼啸着到了医院,接诊医生护士迎出来,把救护车担架上的思音抬到医院推车病床,交接病人往急救室推时,医生见思音的嘴角又有血在渗出,果断吩咐“放置胃管,病人胃里积血马上吸出”这是真正思音被推进急救室前惜月听的最惊恐的一句话,刚才的冷静彻底消失,脸上止不住的泪水直淌,心里哀求“妈妈你要保佑姐姐,千万不能和您得一样的病。
急救过程中,在外面等待的惜月焦虑无比,就像最初她在等妈妈的结果一样,仿佛又在等待关于生死的宣判。她这时才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孤立无依,又脑子一片纷乱地想着该给实习的单位打电话请假。她思前想去,想到顾宁却无力的发觉更不应该给顾宁打电话,在这件事她还没搞清楚之前她更不能和顾宁提。她偏袒的觉得,姐姐思音原本就有胃病,固然顾宁的事情是姐姐病重的诱因,但顾宁是最无辜的,苏北才是罪魁祸首,因此对苏北的恨快速提升。
此时的惜月,才刚刚失恋,心里的压抑和憋屈还无处释放和喧嚣,而此时她最爱的两个女人,姐姐和最好的朋友都因为一个男人都出现问题。她恨恨地想,倘若苏北就在面前,她一定要暴揍他一顿不可。
她觉得等在急救室外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数着手机上的时间竟觉得每一分钟都漫长无比,焦躁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边骂“苏北。我跟你没完!”边要给打苏北电话,却无力的发现她的手机里根本就没有苏北的联系方式,她又拿出思音已经摔的屏幕破裂又四分五裂的手机零件,慌乱的把摔散的各件组装好,刚刚开机,手机立刻自动关机。
“咦!!”她烦躁的又是一通跺脚。
“苏北!苏北!”惜月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个名字,手忙脚乱的把一堆东西放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动手拆卸思音的手机卡,打算把卡装进自己手机里,想着万一苏北的通讯录在姐姐手机卡里也不一定。
就在两部手机被惜月都拆成零件的当口,急救室门被推开,一名跟随在医生后面的护士看着惜月说“病人家属,你交下费用再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好,我去。”惜月嘴里答应着,手里把两部手机零件一抱慌乱站起,眼睛看着病床上的思音手下拉开包拉链往里装手机零件。见推床上的思音并没醒,惊慌地问“我姐怎么了?她怎么还不醒?”
“她得住院,之前的脾脏破裂没完全康复现在又胃出血,家属观察一下她的发烧情况。”医生把情况讲给跟着推车一起走的惜月说完,又嘱咐一句“你不用跟着我们了,去把费用交了吧,交好费用就把手续办了。”
“好的医生。”惜月答应着,看了一眼还未苏醒的姐姐,在人头攒动的病区里去交费也不是不交费也不是担忧着,再想不交费就无法往下进行,发了一秒的呆又在不知是病人还是医生护士的人群里,往收费处一路小跑,中途撞着几个看似健康的人也在人家的责怪声中,目不斜视的留下一长串的“sorry”余音给被撞者。
收费处的几个窗口都人头攒动,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惜月这才跑的满头是汗的拉开包拉链,先拿出自己的手机零件组装好后迅速开机,她正拿出钱包,才开机的手机又跟着响了起来,她抹了一把刚才跑的脸上的汗,接起电话烦躁的喂了一声,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居然是顾宁的声音,当下更觉燥热难挡。
“月儿,你在哪?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啊?”顾宁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一种甜蜜的焦虑心思,但还是克制着情绪先问了惜月这边的情况。
“医院!准备交费!”惜月燥热的答,眼睛看着自己排的这排队,有人移动她也往前移动,眼见着马上排到自己,匆忙说道“我先不跟你说了,快排到我了。”
※※
满腹心思的顾宁此时还躺在小姨于医生家里,午睡也睡不着的她正仰望着天花板出神,天花板里出现的也是初遇苏北时,苏北弯腰去扶她的画面,她在这幅美丽的画面上又加上许多彩色的肥皂泡,她在肥皂泡破灭前也没听清楚惜月在嘈杂环境里的那句“排到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正问着你怎么去医院了却没有听到惜月回应,拿开手机才发现通话已结束,想着惜月说她在医院可能是为了看什么朋友,只好得作罢继续做着关于苏北的粉红色的肥皂泡的梦。
她特别想跟顾宁谈苏北的问题,除了惜月,她能谈苏北的再没有第二个人。心高如她,信赖到可以说贴己话的人只有惜月,因为只有惜月最懂她也最理解她。她想说本来想先跟以她为原型写故事的韩烟谈,虽然她心里知道现在的这个韩烟就是曾经的梁思音,但她害怕梁思音那个名字,索性在惜月面前一直称呼她“韩烟姐”,反正惜月并不知道这个韩烟姐就是她的亲姐姐梁思音。
当然,顾宁并不知道,惜月从见到韩烟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韩烟就是她唯一的亲姐姐梁思音,所以才会有开始的抵触和害怕,但是发现韩烟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反而引起她心底的姐妹情。
但这些,她始终没跟顾宁说过。她没跟顾宁说明她一眼就认出韩烟就是她失忆的亲姐姐梁思音,是因为她即使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没有勇气承认,是她让人开车把姐姐撞伤导致失忆。
惜月不想因为自己这曾经的行为失去顾宁这样完美而又美好的朋友。她信任的唯一的朋友。
而顾宁,本来就和于医生有共同的秘密,她们也都知道韩烟是惜月的姐姐。但是谁都怕惜月知道。
结果这个秘密,就成了双方都知道,却都以为对方不知道的秘密。
眼下,顾宁还不知道现在名为韩烟的这个梁思音是她暗恋的苏北的女朋友,她下午一直给韩烟手机却一直关机。
顾宁也特别想联系苏北,但心里另一个声音是不甘,她想苏北既然只是一个卖数码配件的,那和她就不能有共同语言。□□好像更适合作为恋爱结婚的对象发展。
她当然想要一个有前途的爱人,虽然苏北有女朋友,如果不是这样,她愿意按惜月说的“抢”的方法试试。只是这些她不会说,她知道唯有对惜月说才会被理解。她从小到大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有个好归宿。这应该没错,她身边很多现实的女孩不都是这样的吗?至少她没有现实到成天做梦嫁总裁或嫁老板。她比那些成天追看总裁爱上谁的无聊剧情的姐妹们有思想,她不会做那些白日梦。总裁有几个,大款有几个?那么多想嫁总裁的,可总裁才有几个,又凭什么选择你?
顾宁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她是最符合这个时代的现实女孩,既不盲从那些追总裁梦的,又想拥有属于自己的理想爱人。她以为苏北符合,苏北内敛温吞的气质让她想到“温润如玉”这个词。却没想到他只是卖配件的,哪怕是卖哪种品牌笔记本电脑的,她至少也能判断出他背后的资金。
可是她觉得自己还是爱苏北,她想问问惜月她该怎么办?
※※
惜月在慌乱中排了半个多小时队,直到收费窗口才发现自己没够钱,她和思音本就是为吃碗面才下的楼,她拿出的零钱包里一共才五百块钱,但住院押金和刚才急救的钱一下就几千块钱,后面的人见她迟迟没有交钱也起了催促声,窗口里的人也看向她,嘴里没说什么眼神也是催,她只好说了句我去取钱,无奈的退到一旁。
她退到队伍后再翻钱包才想起这只是她平时花零花钱的钱包,装银行卡的钱包根本没带在身上,给宿舍几个室友打电话,离得最近的莫菲在她实习的单位忙的电话无人接听,晓惠还在返校的长途车上说是晚上八点才能到杭州,在电话里也只是关切的问她发生了什么急事。
惜月被逼无奈,突然想到了李元尘昨天回到了杭州,思索片刻后,还是拨通了李元尘的电话......
李元尘听了惜月的简述后,把开了一半的公司会议立刻终止,跟其他部门领导简单交代几句后。飞速下楼开车奔赴医院,他在车速控制范围内以最快速度急驰,溅起刚下过连夜雨的路面飞花四溢,能超车时超车,可并道时并道,引起一路上很多车主不满的鸣笛。车里是他冷静的心无旁骛的脸,他不顾听到惜月在电话里说的是她的“韩烟姐”还是他心里的思音,两人共守着彼此相知的秘密,韩烟就是真实的梁思音的秘密。他像他处理生意场的事宜一样,到医院大步流星奔走却冷静快速办完医院的一应手续及交费,又果断协商把还在发着烧的思音从多人的普通病房换到单人病房,单人病房不但条件好,有独立的卫生间,而且粉色的窗帘和纱帘也给这冰冷的病房里增加些许温馨的气氛,他又打电话找人往这病房里送来一大束对病人呼吸没有影响的花束和绿植,病房里因为这绿植和花束啥时有了些活跃的气息,虽然病床上躺着的思音依然因为高烧没有苏醒。
在李元尘办理这一切的过程中,惜月只是默默地看着跟着,默默的眼眶里有些湿润,在湿润的雾气里难过的想着若不是四年前自己的行为,那么元尘哥现在就是自己的姐夫,会理所应当的如此照料姐姐,也或许姐姐在元尘哥的保护下,根本无需这样无知的躺在病床上。她在泪意里看着李元尘的雷厉风行,心思再次活跃“既然那个苏北这样影响姐姐和宁儿,倒不如让姐姐和元尘哥哥再和好,劝宁儿也不要苏北那个脚踩两只船的人,让他哪个也得不到。”
“到底怎么回事?你姐怎么突然病的这么重?”李元尘安顿好一切后,直接撕开他和惜月的伪装,既然俩人都知道病床名为韩烟实则为梁思音。那么两人索性就不再虚假的称床上的人为韩烟,他们两人在真正的思音病床旁一左一右的坐着守着,却又是一个等着她苏醒,一个又希望她醒的慢一些,但是发着烧的思音,依然昏睡着。
“苏北那个混蛋!”惜月目露凶光咬牙切齿“他居然劈腿!”
李元尘一惊,控制着自己的音量斥道“这绝不可能!不要胡说!”
他了解苏北三十年了,苏北绝不会是这种人。
“就是你那好表哥,一面和我姐姐,一面和我最好的朋友...姐姐...”惜月正说着,听到病床上的韩烟,也就是真正的思音嘴里一直在呼唤一个人的名字:
“李尘,李尘...”
起初,因为声音太微弱,守护的两人仔细听了很久才听清渐渐清晰的“李尘”床上的思音却因呼唤李尘,显得十分痛苦地皱着眉,却还是不停的呼唤着“李尘”。
“李尘是谁?姐姐醒醒,李尘是谁?”惜月忙起身俯身去看着思音的脸,李元尘忙在半空伸出手臂去阻止,虽然面无表情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他突然觉得自己想要控制根本无法控制的呼吸,甚至屏息静气的仿佛接听来自天籁的呼喊,他等了四年的呼喊。
他不知道思音在一直呼唤自己的名字只是因为在做梦,还是睡梦后就能认出他能恢复记忆?
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究竟希不希望思音就此恢复记忆,甚至狂喜着拼命压低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狂喜着想象倘若思音因此而苏醒,因此而认出他来,他又如何迎接四年不见的现在只知自己叫韩烟的思音的回归。
他的眼睛不敢眨,他怕眨眼就听不见思音对他多年以前的呼唤,怕看不见思音倘若睁开眼睛对他的呼唤“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