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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一百二十六章 栀子预言 ...

  •   苏北三四天没回家了。
      这三四天我有点焦头烂额,打他电话无人接听再打就是关机,打他办公室电话,说他出差了。
      我生着闷气的想,等他回来我肯定要和他好好吵架,问问他怎么回事,难道告诉我他出差我会不理解吗?
      只是这周除了苏北让我生气。
      然后就是李爽这个女土匪。
      这一天,我重整理思绪打算再写一篇长篇小说,一篇注定成为悲剧的小说《来生还做你的骨》。
      我刚刚开了头,用倒叙的方式写下第一句话:
      他终于走出他心里的阴霾,打算和她重新在一起。只是那次绑架案,身为警员的他必须全力以赴的解救,解救那个对于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亲人。戏剧的是,被绑架的是她与前男友生的孩子。但身为警员的他,为了帮她解救那个孩子奋不顾身,最后孩子解救了,他却中枪了,没有给她留下只言片语,只是在弥留之际无限留恋的看了她一眼。
      他染血的警服里,掏出他的遗物,一个沾染了血迹的首饰盒,里面装的是一枚戒指。她哆哆嗦嗦的自己把戒指戴在手指上,新鲜的血迹沾在她的手指上,但是在这次解救人质前,他们已经分手很久,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想和她在一起。却永远的闭上眼睛。
      悲伤的她戴上戒指笑了,孩子扑进她怀里喊她妈妈时,她露出笑,她沾满了他血迹的双手不敢拥抱孩子,围观的警员还有她的前男友都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笑容可掬的脸,可是除了她,所有人都在流泪。
      “听话,去找爸爸。”她指着前男友对孩子说,脸上依然是微笑。
      刑警队的同志在处理完现场后,悲痛的说“我们,回去吧。来几个人,把他的尸体抬走吧。”又有人上来想扶起她,她笑道“不用扶我,我没事。”然后抬起她还有血迹和戒指的手给所有人看,幸福的对所有人宣传“我现在算是他的妻子了吗?”
      周围所有人都在呜咽中,搀扶起在地上微笑的她,她没有任何反抗,依然保持微笑。
      他的追悼会上,所有人都默认她是烈士的遗孀,虽然他们没正式成为夫妻。
      从他中弹到追悼会,到后来火化,到已经把他埋葬,没有人看到她一滴泪水,甚至他的亲人看她永远是满脸的笑,背后骂她的无情。
      她无情的名声远播到他父母的耳朵里。
      因为她无情的嫁给了她的前男友,给了她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许久以后,他的去世已经被人们所接受,所习惯,那些悲痛日渐淡泊。
      没有人知道,其实她结婚以后一直和前男友在一个屋檐下过着分居的生活。因为她只有和前男友结婚,那个因为她的前男友而绑架她的孩子的女人才不会再纠缠她的前男友。
      如果没有那个女人,那么他就不会死!
      那个绑架孩子的女人在狱中听说她和她的前女友结婚了,在狱中几次撞墙想自杀。
      婚后半年,正是江城周边的山坡上栀子花开的季节,满山的栀子花开的香气扑鼻而又洁白,洁白的仿佛她从前的心灵一般。
      她一身白衣的走进满山遍野的栀子花丛,安静的坐下,脸上依然是恬静的微笑,她仿佛是对自己说,也仿佛是对他说“今天,我们认识三年了。”然后又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我说我是你前世的肋骨,你当时还笑我。”
      她还是微笑,把收藏了很久积攒了很久的一把安眠药全部放进嘴里,然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水送下。
      她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你都不在了,你的肋骨还能活吗?如果有来世,我还愿做你的骨......”
      当我写到这里时,泪水已经迷蒙了双眼,然后在泪眼模糊中继续写第一章的标题:
      “第一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我刚刚写下第一篇的标题,还沉浸在我杜撰故事的悲伤里,我的手机便要命一样的响起,把沉浸在悲痛故事里的我吓的不轻,同时,沉浸在故事中的情绪也被拉回到现实中,懊恼的责怪什么人打断我的思路。但是也庆幸有人打断我的思路,毕竟写悲剧故事也容易影响人的情绪。我也是迫于无奈,杂志社的主编说我有忧伤的气质,最好写一篇悲情的故事。
      好吧,我只好应了,应了就得写一篇阴阳两隔的故事,最好是纠缠了三生三世的爱恋。但是我也想好了,虽然故事开端很悲剧,但我想让这篇故事里的他们,真的是纠缠了三生三世的爱人......
      “喂!”我接电话的语气有点凶巴巴的,因为停止了打字,眼睛一直在看着“纵使相逢应不识”的标题,没有看来电显示就直接接了电话。
      “这么凶?”电话里传来女声,她又说“在你家门外,给我开门。”
      “我家,门外?”我疑惑。
      这的确还是苏北家,只是我写文时,把笔记本抱在主卧的飘窗上,主卧门也关着,为了绝对的安静,我戴着耳机,让自己沉浸在有点真空的环境中。
      “敲了半天门,你到底在不在啊?”唔,海盗李爽的声音
      好像上次跟她见面后,她强迫式的要去了我的地址,苏北家。
      这女匪还真来了?我笑着跳下飘窗,边笑边对电话里的她说我这就开门,边开了卧室门穿过客厅门厅去给她开了门,见到她我才挂了电话,不然我怀疑她是诓我的。
      ※※
      门外只站着李爽一个人。我忘记说请进,在打开的房门眼睛四下张望,心说李爽这次怎么没带她表妹来。
      “嗳,嗳嗳,让不让我进去啊,沉着呢。”李爽在门口对我抗议,我这才发现她不但头发有些蓬蓬的水气,肩上背着包,一边隔壁捧着一大束百合花,另一只胳膊上挂着不知是什么的物件也是一堆,就连两只手腕上和捧花的那只手的手指上也挂着方便袋。
      我怔怔地看着,李爽这是打算迁移过来和我同住吗?这可是苏北家呀?
      “接着啊,别看啊。”李爽的声音快哭了。我这才先接她怀里的百合,怀疑她这幅样子刚才电话是怎么打的,不知道是不是用耳朵和肩膀之间夹的,嘴里先让她进门,身体退后的给她找拖鞋,我看看她的脚,明显比我大很多,只能找出苏北家招待男性朋友的大拖鞋,李爽嫌弃地皱眉道“算了我光脚吧。”说完把自己的高跟鞋一脱,径直往里走去放下她带来的东西。
      这李爽真不把她自己当外人啊,我看着她熟稔的样子又无奈又好笑,只得带着笑弱弱地问了句“你打算搬过来住吗?”
      李爽先是一愣,然后哈哈笑,边笑边说“梁思音,我还就喜欢你这种一本正经的冷幽默,其实你还和以前一样。”然后扒拉着带来的那些东西说“给你买的基本都是你之前喜欢吃的东西。”
      “啊噗。”我无奈,随她吧。
      李爽的眼睛到处扫视,然后不客气的说“我参观参观这里好吧?”说完先从餐厅打量,然后到客厅,又辨别哪里是客卧,主卧,嘴里说“看那些摆设,一看就出自你的手”看着主卧打开的房门,她一眼就看到飘窗,没等我说什么她就走进去,边走边说“我记得你从前说过,如果有自己未来的家,你希望卧室有飘窗,你会给布置成榻榻米的样子,然后在上面发呆。”说完这话,她已经坐到了我的笔记本打开的那一面,低头在显示器上扫了一眼,已经读到了那句话“纵使相逢应不识”
      “嗳你别看。”我忙抢步上去,扣上了笔记本“我写了一半的东西不喜欢给别人看。”
      “哼,臭毛病。”她傲慢的仰起头,看着飘窗的窗帘,伸手拉开,我这才发现外面下雨了,窗玻璃已经打湿,卧室里有了些雨中的灰白。
      “还是老毛病,写文的时候关门挡帘的”李爽的话说的又自然又霸道,我却不反感。坐在小桌的另一段和她相对而坐,问她“你表妹呢?怎么没一起来?”
      “嗳,你觉得我每次和你见面都要带她吗她不用上课不用学习?”李爽瞪我。
      “喔,以为你们是连体姐妹。”我微笑着开她的玩笑,又问“你今天找我有事吗?”
      “我还要回上海工作,不能天天在南京,这样啊,我们公司在南京也有分部,我想把你介绍过去”
      “等等,等等”我忙打断李爽还要说下去的话“一呢,我有我的工作,而且比较随意;二呢,三呢,我不是什么千里马,你想当伯乐我谢谢你,但是真的不需要。”
      “你不会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吧?”李爽不甘心地追问“那你总该知道你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的吧?”
      我头疼,很久以来我都不敢想这个问题,甚至在这几年有人问我毕业于哪所大学时,我都有种自卑感,我觉得我没上过任何一所大学。
      只是,我怕任何人问我毕业于哪里,我觉得我哪里都没有上过。
      “我可能,没上过大学。”我自卑的承认着。
      “什么?”李爽表情怪异地望着我。
      李爽的问话和眼神顿时让我觉得浑身燥热的不舒服,我忙掩饰着自卑边下飘窗边说“我去给你泡茶。”
      我端着茶壶走回放好后,觉得李爽的眼神还是让我浑身不自在,为掩饰自卑故意命令李爽“帮我把桌上的笔记本拿开啊,这么没有眼力见!”意白了她一眼,却暗自希望李爽不要再问这让我自卑的问题了,所谓养父母都说没见过我有什么大学毕业证,这不就表明我没有上过大学吗?
      “梁思音,你上过大学,你躲什么呀?”李爽强横的说。
      “我没有。”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没上过小学,初中,高中是吗?”李爽又说。
      这说法我倒怔住了,我的确不记得我在哪里读的初中还有高中。她又说“你不记得不表示你没有,不然你又是靠什么来写文呢,你以为你天生就会?”
      我不说话了,让我头疼和一直躲避的问题,李爽非要拉着我谈,我的头又开始痛,很痛。我双手又握紧拳头,本来盘腿坐着的,又蜷缩成一团,把头抵在支起了的膝盖上,两手握紧的拳头努力揉着疼痛不已的太阳穴,嘴里像告饶一样的求着“你不要问了,我真的不记得。”
      “梁思音,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的逃避,你努力想啊,你不能这么自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什么人都不记得,谁都想不起,你的父母妹妹和朋友,他们多伤心!”李爽坐不住了,跳下飘窗对着我大声说,一面说一面扣住我的手腕,把我一只手从头上拿开“你不要躲避了。”
      “不要,我头疼,我头疼,你走,你走!”我头疼的难以抑制,她问的问题是我这五年来一直不敢想的,为什么这个土匪一样的李爽非要逼我?
      “你不要问了,我想不起来我真的想不起来。”我强行挣脱出她拉着我的手腕,又蜷缩着护住自己的头,我在看她时,我知道自己在极度头疼时通常眼睛会泛红。
      最近这些天,苏北不但连续数日没回家,甚至不接电话不回我信息,问过李元尘苏北最近有没有跟他联系,李元尘也说不知。
      我在连续数日的失眠后开始大把大把脱发,甚至眼睛酸痛红肿充血,去医院检查眼睛时也只是说我眼压偏高,进而又每天头痛。
      现在,在李爽问我这些问题时,我的头已经痛的快要炸开裂开。却听李爽还在像念经一样不停逼道在“梁思音你不要躲避!你要努力想!你要努力回忆!你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李爽这一声声逼问,仿佛重锤在敲击我的头,更像是被唐僧念了紧箍咒的孙悟空一样,我抱着剧痛的头痛苦的抬眼望着她吼道“你不要逼我了!”
      李爽迎视我的目光时竟吓得跳下飘窗连连倒退,惊恐地问“你的眼睛!怎么突然这么红?”
      “咚咚咚,咚咚咚!”李爽正专注的看着我的眼睛,被很大的砸门声惊的一跳,逃也似的说“我去开门。”瞬间从卧室里跑出去。
      不知道她是不是出汗了,我听到她脚踩在地板上有汗意的粘腻沾在地板上的声音,怔怔地想,李爽上学时并不怎么出汗啊。
      ※※
      我听着李爽汗湿的脚沾连着木地板的声响怔怔出神“我的小学,初中,高中在哪里上的?”双手抱头努力回想,头部无法忍受的剧痛一波一波地袭来,仿佛我就是被唐僧念了紧箍咒的孙悟空,痛苦地抱着头,越是不想回忆李爽刚才问的学校越是拼命问自己我究竟是谁。在头部渐渐缓解的痛楚中,我又看到了为人热情又直言不讳的好人于医生,已经满脸沟壑的她又带着她特有的老顽童般的笑对我说“思音,你把孩子抱给我,我帮你先带一下。”
      我虽虽略觉不安,但想着于医生是个没有坏心眼的好人,还是把只有三个月大的小熊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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