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不识（重生）》淡若寒烟

120、一百二十章

　　惜月不知道被撞死的男孩和石磊的关系，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想当年死去的男孩是谁，他和姐姐什么关系，但是车祸发生前他的确和我姐姐在一起走，可惜他死了，我姐姐也失忆了。” 她说完垂下眼帘“其实和秦川的罪责比起来，我才是那个应该坐牢的。”
　　“但开车的人是秦川。”石磊硬邦邦的说了这句，僵硬地凝望着惜月，他几次想指责惜月，想质问她，想问她当年想吓唬自己的姐姐为什么不用别的方式为什么是开车吓唬，想质问她吓唬自己的姐姐为什么害了他的表哥，他想问她有没有想到他表哥当年只是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子，是他二姑家唯一的孩子，想质问她在制造这样的惨祸时有没有想过后果，有没有想过一个母亲失去独子心会不会碎，想质问她秦川就算入狱了就能偿还他二姑一个活生生的儿子吗？
　　这些话石磊终究没有说出口，他看出惜月真心是在忏悔，他看到惜月比在学校上学时消瘦了不少，苍白的脸上不但缺少血色，还有些缺乏营养的菜色。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石磊僵硬着问。
　　“因为你是学法律的，我想如果我该得到惩罚。”惜月喃喃道。
　　“你已经得到惩罚了。”石磊机械的说，见惜月惊愕状，停顿了半天问道“你说你姐现在在医院，就是你说当年在车祸现场的那个姐吗？”
　　惜月点头。
　　“能带我去见见你姐吗？”石磊认真的问。
　　惜月愕然“你要见我姐？”
　　石磊不想与惜月困惑的目光对视，但也不想告诉她陈峰就是他死去的表哥，他别过脸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的说了一句“如果你想去看秦川，我也许能帮你。”
　　“真的？！”惜月面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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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北...”
　　我睁眼就看到苏北时，想着他在知道我流产后对我的宽慰和陪伴又是伤感又是欣慰，此时见他依然陪着我，只是病房的环境变了，心里起疑却仍是定定地望着他，不知道他怎么成了现在这幅模样，脸更瘦了，还有些蜡黄，胡子和头发也都有些长了，我抬手想去摸摸他的胡子和脸又碰不到他。
　　这还是我熟悉的苏北吗？
　　苏北沉默的看着我，也没有因为我抬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往前挪动一下，望着我的眼神有些陌生。
　　苏北怎么了？
　　我疑惑地伸手在床边摸索找手柄想把床摇起来，正自摸索间，苏北抢先在我床边蹲下帮我往起摇床，边摇边问我高度是否合适，只到我觉得自己躺靠的高度够了，他这才坐到我的近前，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心事重重的样子。
　　“对不起，苏北。我不知道喝了于医生给我的药后会流产，我不知道我怀孕了....”我懊恼的说着，异常自责。说完又开始絮絮叨叨的回忆起从苏北家离家出走一直到敦煌的全过程。
　　我正兀自絮叨着，苏北突然神思古怪地望着我，我被他古怪的表情吓得住了嘴，因为我从未见过他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望着我，不料苏北却突然问了一句“还记得你妈吗？”
　　我摇头，不知道苏北问的是我哪个妈？但我知道他问的肯定不是我那所谓的养母于翠花，因为苏北不会称我所谓养母为“你妈。”
　　“苏北你想说什么？”我有点莫名其妙。
　　“对不起，我错了，是我有点乱。”苏北痛苦地闭上眼睛咬紧薄唇并且迅速起身往窗边走，却脚步拌蒜地撞了他刚才坐着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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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北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苦涩，他爱上的，果然是失忆后的梁思音。
　　而现在，她又不记得她自己就是梁思音，而是又恢复到失忆后是韩烟的状态里去。他从没像现在这么凌乱过，这两天，他通过询问脑神经内科专家的话和自己的查阅得知，梁思音的失忆与五年前那次车祸完全无关，因为她颅内没有被车祸撞击后的血块，医生已经跟他陈述过，梁思音的失忆是因为受到了某种刺激，五年前的事情她完全忘记只是她在受到强烈刺激后大脑自我保护的一种应激反应。
　　可是，思音在五年前究竟受到什么刺激了？
　　苏北突然有点怕，前两天思音短暂想起她自己是梁思音时跑回上海，那么是什么事情刺激她有了短短两天的复苏记忆呢？为什么只有两天她便又回到失忆状态只知道她自己是韩烟不知道她是梁思音呢？
　　苏北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有多坚强的心，能一次次面对他爱的这个女人在每一次恢复记忆后，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与她相爱的自己。还有不到两个月他们就应该结婚了，可是这个婚，让他怎么结？
　　苏北已经完全不知道了，自己究竟希不希望这个本该叫梁思音的韩烟恢复她本该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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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一向沉稳的苏北居然这么凌乱也慌神的躺不住了，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他身后，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双手在他身前交握，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我知道自己有多爱他，也知道他爱我，只是我发现今天苏北心事重重的。
　　苏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身把我抱进怀里，我再一次感受到他怀抱中那温暖而又熟悉的气息。
　　我发现苏北的眼神比从前更忧郁了，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变成这样，即使在他怀抱里，我仍能察觉到他的不安。
　　从我们感情伊始，我就希望我能独立而坚韧性的陪伴他左右，如同两棵根茎缠绕于地下树身却独立伸向蓝天的树。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觉自己其实是没有根的，没有根的我在他身边更像是攀树而存活的紫藤花，我不喜欢这种依附于男人的感觉，无根的飘零感常常让我觉得不踏实。
　　我经常苦思冥想，为什么我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为什么我只有五年的记忆？我是谁？
　　能有什么办法让苏北没有一丝愁容呢？我在他的怀抱里除了胡思乱想还是胡思乱想，毫无头绪。
　　“我们早点回家吧，在家养着就可以。”我见他他眉宇紧锁，忍不住抬手去抚摸，试图抚平他的愁怨，每次每次在手指离开时都发现他被我扶平的眉峰又蹙起来，怅然的手指不得不下滑到他新长出的胡须上，他的唇边终于有了笑意，只是眼里却有了些潮气。。
　　“胡子都长出来了。”我说。
　　“你不喜欢？”他问。
　　“这样显得沧桑。”我说着话，发觉这间病房和我刚回南京时住的病房环境不一样了，顺口问道“苏北，你不会趁我睡着时给我换病房了吧？”
　　苏北原本已经舒展出的笑又不见了，又变回一种强行的展颜，我听他嗓子有点嘶哑的说出一句“这家，医院，”他嗓子不那么清爽，有点像感冒的人把一句话说的很零碎“是上海的,咳咳”
　　“苏北你嗓子怎么了？”我没反应过来他话里意思，离开他的怀抱，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他“嗓子不舒服快点喝水。”
　　苏北接过水杯刚喝了一口我反应出不对劲了，纳闷地问“不对啊，我怎么会来上海？还有你，你怎么会来上海？”
　　苏北没答话，目光却钉在我手持的杯子里，仿佛杯子里升腾出紫藤花，而他如此依恋。
　　见他模样古怪，我也不问了，最近半年多时间我经常出现忘事现象，可能这次我忘记了什么。找时间我会翻找自己的笔记本的，我应该会记录自己发生着的古怪的事情。
　　“苏北姐夫！”病房门口传来惜月清脆的叫声，她叫着人也已经推开病房门，旁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男孩，她看了我一眼问苏北“我可以进来吗？看看，姐姐。”
　　苏北接话很快“来看你韩烟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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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月很机敏，她听懂了苏北的暗示，暗示她姐姐思音又忘了自己是思音只知自己是韩烟了，机敏地问病床上的思音“韩烟姐，你不会还记恨我不想见我吧？”
　　苏北接话“你们进来吧。”
　　石磊心情复杂的跟在惜月身后进到病房，和苏北打过招呼后眼神复杂的看着病床上的思音眼里有些潮湿，这就是表哥陈峰死保护下来的那个女人吗？同时他也困惑，惜月和顾宁都看到她被推开了，为什么会失忆呢？但他还是艰涩开口问了一声“你好，韩烟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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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月和一个陌生男孩来我看我没有意外，想起在李元尘公司那次她的大闹，虽然事情已过去快一个月了，我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但是想谁让我和她姐姐梁思音长的一模一样呢，只能自认倒霉。听和惜月同来的男孩和我打招呼，也客气道“你好。”
　　“姐姐明天就能出院了吧？”惜月这话是扭脸问苏北的，问完苏北眼睛又盯着我看。
　　我见她看我，努力对她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苏北见状坐在我床边揽过我肩膀回答她“明天一早办完出院手续就走，”又低头看着我有些僵硬的脸，温和道“你不会还为上个月的事还在生惜月的气吧？她已经跟我道过歉了。”
　　“韩烟姐，你不会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我气吧？”惜月蹲在我床边带着讨好的宠萌宠萌的眼神望着我，讨好罢了又扭回头看了一眼她身后那男孩再转回头对我说“你看我把朋友都带来看你了，够有诚意吧？”
　　“没有。”我看着惜月淡淡道，想着她变换不定的性格，对我好三天闹一天的，对她很是无奈，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对她就是气不起来。见那男孩还站在那儿，心说可能是惜月新交的男朋友，便又嗔怪“你也不让你朋友坐，难道让我这个病人让他，你好意思吗？”
　　“我没事韩烟姐。”
　　惜月撅嘴回头看向那男孩“你快坐吧石磊，不然我姐又得说我，她总这样，为了别人来说我。”
　　听惜月语带对我撒娇的幽怨，我笑“行了，别卖乖了，说得好像你多了解我似的。”
　　“那，既然姐姐不生我气了，不为上次的事怪我了？”惜月还是蹲着，下巴也搭在我腿上，对我不但还是讨好的撒娇的笑，甚至不停的眨巴着眼睛继续卖萌。
　　“噗嗤......”我心里所有的气都被惜月这又无赖又萌萌的样子逗得气性全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嗔“你啊，真是的。”
　　惜月继续讨好卖萌“既然姐姐不生气了，明天姐姐出院我去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