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幽虚》亦亦elle

20、第二十章 再上烽山逐迹查奇 初入幽虚桃源探秘（二）

　　“我们路过临重，听两个下棋的男子说的。”这三人起初还使着蛮力挣扎，却发现身上的绳索越发勒得紧，只好作罢。抬头见玄北冰冷的眸子扫过来，只一个啰嗦，便如实招来。

　　“他们说什么了？”姝霖逼问道。

　　“说···怕是烽山有个墓穴，里面···里面有长生不老的宝物···。”这三人虽贼眉鼠眼，却不像在说谎。玄北遂眼神请示雨萱作何处置。那三人见状急急忙忙接着道：“还说···还说···皇上痴心修仙，勾结弈宫去找那上古的幽虚境，一心长生不老···。”

　　“胡说！”玄北手中的剑一晃。那三人深知此话犯了大讳，祸从口出，只吓得面如死灰。

　　“罢了，将他三人绑在此处，等我们回来再做处置。”雨萱阴着脸，斜眼扫过那三人，用扇子在玄北肩上敲了敲，随即转身走了。玄北见雨萱此意已决，也不再作声。

　　“···你们···你们该不会是要饿死我们吧。”

　　“一天两天饿不死。”姝霖嘻嘻笑着，追着雨萱跑远了。

　　“尹公子，你刚刚···还好吧···。”芮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才发现自己正在发呆。

　　不知不觉又走了好一会，而同行的众人却一反常态的沉寂在一片沉默之中。我笑笑，正欲回说还好，芮儿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这一次却是惊呼。

　　“看，那边有个山洞！”芮儿一边四周张望，一边讶然望向众人。

　　我这才抬头去看眼前，果然在前方藤蔓掩蔽之下依稀露出一个洞口。而更加奇异的是入口似乎是有人铺了整齐的青石板，一半已被洞外的砂石掩埋，而露在外面的那一部分已被岁月磨蚀平滑，依稀可见沾满雾水的青石板散发着一丝幽幽的寒光。更奇异的是，这山洞却不像是人工凿成，倒像是两块天外之石意外的拼接在一起留下的一丝缝隙，两块石头的形态像是依偎着彼此。

　　玄北此时已用剑将覆盖藤蔓砍掉，雨萱不加犹豫，率先一步消失在洞口。我还痴怔着看着这黑漆漆的山洞，奕疏已经紧随其后，白色的衣裙随即被黑色吞没。我环顾四周，这里已经没有别的路，似乎这山洞是为了烽山而生，抑或烽山是为了这山洞而生？

　　“尹公子，尹公子。”芮儿的声音又一次惊醒了我。我这才发觉众人都已经进洞，只我一人还站在原地。

　　洞里一片幽静，只隐约传来滴答的水声。众人刻意放轻脚步声，似乎是害怕吵醒山洞里的什么东西。众人边摸索着边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观察身边的洞壁。除了出现在洞口的青石板，这山洞似乎就是浑然天成。洞壁上摇晃着我们在火折子投射下的身影。

　　“吹掉火折子！”奕疏短促的声音在前方传来，前面摇晃的光随着消失。身边的芮儿一愣，也将手上的火折子吹掉。我们周围弥漫着一股清烟的气味，显得洞里的潮湿空气格外清新。

　　待众人眼前重回黑暗，这才发现这山洞果然有什么古怪，前方的洞壁上分明闪烁着一抹诡异幽蓝的光。山洞里没有光，这光又从何而来。芮儿似乎有些害怕，身子不自觉靠近我。

　　“前面有···有个石碑。”李姝霖忽然惊呼道。

　　只见前方洞壁上泛着蓝光的地方出现一块漆黑的凹洞，幽暗的蓝光坏绕着洞口，隐约看得见一个半人高的石碑，略微露出洞口。

　　待我们走近才发现那石碑上正刻着“幽墟境”三个大字，壁面完整，些许剥落的痕迹。

　　我骇然，转头去看奕疏，奕疏只颦眉不语。

　　“啊，这莫不是那疯婆子念叨的···。”李姝霖声音中也有一丝害怕。

　　“王爷，此处不宜久留···。”就算是在深宫里听遍奇闻异谈的玄北也不免紧张。苏雨萱与奕疏交换了个眼色，不耐烦的点了点头。“既到了此处，没有后退的理。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地方。”雨萱说完一步跨过石碑，拐入石碑后面的石洞。玄北见雨萱此意已决，来不及多想，转身与玄南道：“我跟着王爷，你们保护其他人。”说罢跟了上去。李姝霖对我和奕疏眨眨眼，和芮儿也紧跟其后，消失在黑暗里。我正抬脚，只觉手臂一紧，奕疏纤细的手冰凉，似乎比这石洞的温度更冷：“潇潇，等会发生什么，有我在。”我闻言愕然，抬头去看她，她已经松开我的手，一步跨过那泛着层层幽蓝的石碑。

　　跨过石碑，面前是一道石壁，山洞随之一转，刚刚在石壁上诡异的幽蓝立即消失殆尽，只见前方出现一道刺眼的亮光，分明是一个出口！走在前方的奕疏的身影被拉的细长，又像完完整整融入到这白光之中。快走到出口，我隐隐约约听见水声，仿佛是潮汐的浪声？

　　重回天光下，第一眼是一片无尽的浅滩，一股浓烈的江水腥气沿着浅滩尽头的江面迎面扑来。我愕然，低头只见脚底踩在一层细密的沙子上。熟悉的江岸古城的气味，不远处与浅滩沙洲相接的河堤，蜿蜒的河堤尽头，一座红瓦房格外醒目，房子后面有颗茂盛的梧桐树。“堤岸边还有一座石排，不，是两座，从堤上回镇一共有一百七十八级台阶。”我喃喃道，“这···是归镇？”

　　“你说什么？”李姝霖的声音近在咫尺，却又似乎被江浪声抛出很远。

　　“这儿···是归镇。”我脑中一片空白，没有听见奕疏在身后唤我的声音，不自觉已抬脚往前走。忽的只觉一脚踩入了水中，江水冰冷。

　　归镇的浅滩，最深只能没到脚踝。

　　“咦这是瑝鱼。”我不知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也不知自己痴怔了多久，只听得李姝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抬眼见姝霖正一脸好奇的盯着脚底。

　　“姝霖，小心，据说瑝鱼蛰了人，会产生幻觉。”雨萱见姝霖大有弯腰就要捞鱼的架势。“你···真的不用背吗？”

　　“诶，你怎么不去背疏姐姐？我有这么娇气？”姝霖直起腰板，故意踮起脚，对着雨萱翻了个白眼。雨萱被哽的没话接，只好尴尬笑笑。

　　“咦，月亮竟升起来了。”“莫不是到中秋了？”

　　奕疏闻言默默抬头看了眼月亮，神情淡然。她回过头来，见我正定定望着她，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尹潇，你说这是你的故乡？但为何我们刚刚还在山顶上，现在···却到了山脚的一个江城···。”姝霖苦苦思索不得而知，“今日的所见所闻太蹊跷了···，不会···不会是被瑝鱼蛰了吧？”姝霖故意一脸惊恐，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雨萱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道：“能回去就行，别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有什么秘密。”

　　众人淌过浅洲走上石头堤岸，我望着远处引向归镇的石阶，踟蹰道：“我想···回家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那边有人！”姝霖清亮的声音在我身后骤然响起，我顺着姝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堤岸上有两个身影渐渐走近，其中一人又显得格外高，仔细看才知是他肩上驮着个约莫三两岁的娃娃。

　　众人不免紧张起来，玄北四人不知不觉将手握在剑柄之上。雨萱摇摇头，低声道：“用不着，我看都是山野民夫。”那玄字四人才略微放松了些。

　　那三人离我们越来越近，我渐渐能清晰辨认他们的面容。此时，似有一道轰雷在我脑中炸开，我全身又似乎在一刹那间丧失了所有知觉。

　　“伯父···伯母···。”这二人分明是于我有十八年养育之恩的的尹伯父尹伯母！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何以让我家姐苦苦找寻三年之久的伯父伯母竟然会出现在这样一个诡谲的地方？我睁大双眼，没错，我没有认错。他二人眉目神态和走路的姿势都与我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

　　“潇潇！”奕疏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我感到手臂一紧，奕疏为什么要阻止我。我没有回头，只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奕疏的手，扑上前去紧紧抓住伯父伯母的手。

　　“你··你是谁？”久违而熟悉的声音让我更加肯定我并没有认错，我睁大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抓住那二人的手。

　　“···伯父伯母···，我···我是潇潇啊！“他们的惊愕的神情只预示着一个答案：他们根本不认识我。

　　“阿潇，你···莫不是看错了？”身后姝霖的声音少有的轻柔起来。

　　“伯父，伯母，你们不记得我啦，我是潇潇啊，我是潇潇！”我忙上前拉住尹伯父尹伯母的手，那二人面面相觑，道：“姑娘，你认错了，

　　“伯父，伯母，家姐好找啊，你们跟我回去吧。“

　　“什么家姐？”

　　“尹涵啊，尹沄，是···你们的儿子女儿，你连他们都不记得了？”

　　“姑娘，你认错了，我们一家姓田，只有这么个崽儿，叫田溪。”尹伯母把驼在尹伯父肩上的娃儿接过来，笑着道。

　　“恐怕，这不是你认识的尹伯父、尹伯母。”奕疏清冷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她轻轻抓住我的手臂。我这才松开那两人的手，目送他三人离去了。

　　我呆呆立在原地，手臂仍能感到奕疏握紧我的手的温度。

　　“现在是什么朝，什么代？”玄北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朝什么代？你在说什么？”我转过头去，见玄北拉着一个村民盘问什么，那村民摇摇头，露出害怕的神情。

　　“这乡民怎都如此愚昧，竟不知此朝此代为何意。”

　　再问了一圈，竟无人知道官衙、司府在何地，我隐隐觉得他们似乎也并不知晓官衙和司府是些什么地方。

　　“临重？哦，在那烽山脚下···。”

　　不知是谁问了句临重城在何处，我闻言大骇：”烽山？“

　　“是，就在东南边，烽山是宗教圣地。长老保护的地方。”

　　“东南？临重明明是在西北···。”

　　“长老？”

　　我们一干人面面相觑，奕疏和雨萱低头陷入沉默。

　　那人又面带异色，打量了我们一番，摇了摇头，径直走了。我再细细打量这里人穿的衣物，也没发觉跟以往的归镇居民所穿衣物有不同之处。

　　“姝霖、雨萱，你们不要去看这月亮，这月亮有些古怪。”此刻奕疏的声音突然响起，带有一丝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