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山河》关晦新

1、始条理也

　　并不算热闹的街市边上，有个很显眼的算命摊：算命的老道士顶着一头不能说是很白的“鹤发”，脸上也并非童颜：沟壑纵横，纹路肆虐。再加上一个红彤彤的酒糟鼻子，整张脸就和谁家小孩瞎画的一般。身上的道袍倒是干净，不过也是已经褪色了。街上一点风都没有，他右手拄着的“卦”字旗子自然没有招展的希望。左手捋着不长且稀疏的胡须，动作相当悠闲。总而言之，他整个人都没有一点点因为没人问卦的带来的焦急感，只是安心端坐在一把小木椅上闭目养神。
　　老板娘找的就是这个道士。
　　“这么副尊荣，找他干嘛。”看着老板娘笔直地走了过去，即使是嘟囔着，木流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上了。
　　老板娘走上摊前，还没说话，就先向老道士行了一礼。
　　“这么多算命的，干嘛非得找个脏兮兮的！”木流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女人主动向别人行礼，还是对这么个人，心里很是不平。
　　“木流不得无礼！道长莫怪，这孩子是被长辈惯坏了。”
　　“无碍无碍的，直性子才是天真可爱。”老道这才睁开双眼。
　　木流一下子愣住了，这道士说话的声音哪里有一丝的苍老！他的眼睛里更是毫无老人的混浊无神，反倒是漆黑透亮，只是，他的一只眼睛好像有些不一样……
　　“木流！”
　　老板娘喊了一声，木流这才突然回神。发觉自己刚才被那道士的眼睛给镇住了。她这才发觉这道士应当是有不小的本事的。至少，没有他表面上看上去这么颓废。
　　即使心里明知道他可能会很厉害，可木流嘴上还是没有松劲：“嘁，原来年纪不大啊，别装成老成样啊，你这不是骗子吗。”
　　“你……”老板娘一下子怒气上涨，幸好胸前玉坠震了一震，她又急急收住了想敲敲木流脑袋的欲望。
　　“无碍的，是我不以真面目示人在先。”
　　“道长切莫在意。”老板娘只得又行一礼。
　　“小友这次唤我来，当时为了这位小姐吧。”道士终是点了题，温润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老板娘点点头：“她……呃，有些事情若是方便，可否请道长推演一下？一些不便说的话，都在这里了。”一个纸团递了过去。
　　“老板娘你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我要看我要看。”木流伸手想抢纸条，没想到纸条到了道士手里倏地展开来了，竟是白纸一张！木流一愣神，手上动作一慢，纸条不知怎地又“嗤”地一声蹿起了寸把高的青焰，吓得她一缩手。燃烧的纸条在道士手里焚化成了几朵小火花，悠悠地飘了起来，飞到道士额前轻点一下，就不见了。
　　这两人的哑谜互动让木流很是恼火，气得她直嘟嘴，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道士这边在“读”过纸条之后，终于有了动作，左手在空气中掐算着，指尖上翻飞着一道道金光。木流盯着不自觉地盯着这光，感觉它们从道士的指尖出现后，就直直冲自己飞了过来，似乎是化成了一根根尖刺，直接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到达脑海，阅遍自己的前世今生一般。这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她觉得自己在这个道士面前已经被剖析得一清二楚了，内心不由产生了一种极度的不安感和恐惧感，某种力量在自己的体内好像受到了压迫，想要抗拒这种外来的审视，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不安地躁动着。一外一内两种力量使得木流全身无力，几乎都要站不住了。虚汗不知什么时候都爬了满脸，明明内心是空虚的火热，体表又是感觉一片冰凉，几乎让她发疯。就在她承受不住，想让道士住手时，道士自己停了下来，叹了一声“难怪”。
　　外力一收，木流内心的不安也即瞬消失，身子像被掏空了一般虚脱无力，一下子就软了下去，恰被老板娘扶住，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
　　老板娘看她这样，也还是心疼的。“道长，这……”
　　道士没说话，让开卦摊站了起来，左手接过“卦”字旗，右手按在木流额头上，命令一般说道：“睁开眼睛。”
　　木流睁开失神的双眼，仰头对上道士的，道士手上突然发力，眸子里精光一闪，她就像被巨石击中似的，身子一沉，已然是失去意识了。
　　“她这一劫，可解。”
　　“多谢道长。”老板娘一手扶住木流，一手轻按胸前玉坠，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作者有话说

　　内容很少，热得很慢，更新啊，或许会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