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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以你之名,冠我之姓(短篇完结) ...

  •   以你之名,冠我之姓

      木杉一生平平,就像有些人之间的萍水相逢,而他与时光亦是如此。但祖母告诉他:他是被上帝亲吻过的一颗苹果。正值幼年的木杉自然高兴,水润润的眼睛闪着光,眨巴眨巴。可能正是因为有隐疾的原因,木杉不爱出门,唯独喜欢倚在祖母的膝上,听着悲欢离合的故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欢悦之物。
      可唯独有一日,祖母亲诉过自己年少时的故事后,他再也不那么期待或真或假的故事了。
      稍年长的叔叔逗问他,木杉只是用自己小鹿般的眼睛盛满了一汪清水,盈满了温暖。
      小城的冬夜不似北方的冬雪纷飞,更不如南方的温暖如春。天气说来甚是怪异,分明是该寒风刺骨,街景萧条,却是如刚入秋一般,仅仅一件栗色的毛呢大衣就好。她就是如此,利落直率的挽发,没有任何情调的纯黑衣裤再加上小资情调的大衣。本该是被她嫌弃的装束,现在却一脸羞怯的紧紧攥着衣角,恨不得把栗色抠进自己手心。连路人都注意到她了,更何况她的身边人呢。
      同是透着青涩,但不同于她的率真,黑色的西装裤裹着修长的双腿每走一步都迈出流畅优美的弧形。栗色高领毛衣,肩胛裁剪的大小有致。普通的五官中那高挺的鼻子最是惊艳。可就是那阳刚之气的男人,眼里却透着水光涟溅,没有星辰的浩瀚,唯一印有女孩的背影,紧攥衣角。
      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
      祖母的神情如少女一般泛着红,抿着嘴,浑浊的瞳孔亮晶晶的。就像孩童拥有梦寐以求的玩物一般。硬生生恍着木杉的眼。
      “和我一起去跑步吧!”她拽着他的袖口,学电视上女孩们撒个娇。撅着嘴,却像头笨拙的鸭嘴兽。嘴里吐出的调个弯,还神似唱大戏的音。她本不是优揉造作的人,独立惯了有了依靠,要学习的很多,例如:撒娇。
      他自是早已关注着,神情淡薄,耳根下的微红却出卖了他。“好不好?”她似耍赖般抱着他的手臂,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他轻笑微厚的嘴唇裂开一个温暖的弧度,看着像树袋熊样的小女生笑眯了眼。
      “嗯,不过你要穿上外套”,她不满的撇嘴“多麻烦呀!”他眼里少了笑意,挥之不去的是复杂的神情。她僵在原地,默默低下头,对于他这样的神情让她心虚。伸手把人轻揽在怀中用手垫着小人的额头,怕衣边的金属纽扣磕到她的头,柔软的指腹摩挲着。
      “你是围城,我想进去困一辈子”
      这是第一次一向小心翼翼的他,对她表达心意。
      祖母年事已高,记性更是早已不如以前。因此并未有继续讲述,只是震悚了身躯,泛黄的指尖微颤,黄褐色的瞳孔翻涌着,记忆似断了绳的枯草,散了一地。
      木杉有些困乏,小拳头撑着脸,眼皮也开始打着架。他仿佛浸入深海,幽光透过,清波缓游,一切寂静无声。
      在合上眼皮前他只听到祖母说“他身着平整的军装,闭着眼亲吻我额头”
      军装?他要走了?
      去军队前一晚,她面无表情,手心却抠出了红印。本想和他一起共进晚餐,却不想出了这档子事。她伤心也害怕,但就是因为她坚毅的性格丝毫没有胡闹,只是粗暴的拽过对方的整洁衣领,扑着吻了上去,一口咬在丰润的唇上,丝毫不留一点余地。
      他微惊,想过无数次告知后她的反应,但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润泽的眸子睁大,绯红似个调皮小孩从指尖爬上脖子。
      他垂眸,却看见她微颤的眼皮,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空中颤抖、飘扬,仿佛在述说主人的不甘。他不语,深知她倔强,便伸手推开,抚平长袍,转身离开,只留一句“夜寒天冷别伤了身”。
      当真是干净利落!
      夜幕更沉了,祖母也不乏有些困,沧桑的声音更低止不住的颤抖。更何况是小孩子的木杉。但祖母就自顾自的说着,讲着,深重的神情让人严肃,就好似翻开了一本尘封已久的史书,一吹附着的尘灰在肆意的夜中飞扬,一粒粒一颗颗看的格外明显。
      木杉最后听见故事是祖母把他摇醒的。他揉揉眼睛,砸吧砸吧嘴,看着祖母。
      “他呀,死了。”祖母面色有些青,干扁的嘴唇战栗,长叹一口气。
      什么?木杉瞪大了眼。
      “他们都说他死了,被小日本打死的。当时,,,”祖母停下来,瞳孔变得幽深,凝望前方。仿佛穿过这夜色在回忆什么。
      悲壮?伤感?撕心裂肺?
      木杉不知,只是轻抱住那僵直的躯体,无言祖母感到身上的温暖,回过神,慈祥的抚摸着他的头说“他呀,死了还让我挂念。留了一张条子,说是要给我未来丈夫。”祖母停下,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木杉的头发,轻笑道“我不信邪,偏偏要打开。里边写着:吾心,望汝善待。嗯,吾,心。吾,心。是吾心呢!”
      木杉不懂,只知道祖母笑的明朗,似邻居家和男朋友相拥的姐姐。祖母笑的开心,便是木杉的高兴。他也跟着笑,眼里水波泛的厉害,怎么笑着笑着就想哭了呢?
      后来他不愿再听了,窝在祖母怀里熟睡。梦里阳光正好,娇嫩的丁香开的灿烂。院长阿姨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一个身着素衣长袍的老奶奶面前,把手交给了她。他抬起头看着慈祥的老人想起院长说的:以后你有家人了。再后来,老人拿着一泛黄的封信,指着署名说:你以后叫木杉,杉是这个杉,木便是我姓氏的木。
      木杉,木杉。
      木家:清末的书香门第。
      杉:清末投笔从戎的才子的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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