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黄梅 ...

  •   鉴于老板娘这里除了有让人觉得浓重得有些腻味的金波之外,就剩下在老板娘看来颜色鲜亮得可爱的果酒。五颜六色的虽然品种不少,但着实没有哪种酒合花容的口味。
      于是第二天一早,趁着乌云渐散,天边出现一道天虹的时候,等待秦瑾消息的同时,花容和时暮也决定在城中四处看看。
      找酒之时,也不枉此行。
      做活的人总是起得早,欢伯为酒城,自然是家家户户都要早起酿酒,长此以往,才好满足城中来来往往的酒客的需要。
      所以清早,城里人一看到天虹,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就陆陆续续响起,生怕城里的好水都被这龙吸水给带走了。
      不然可怎么酿酒啊!
      只是,碰撞声叫不起宿醉的酒客,酒家还忙着在自家院内酿酒。结果放眼望去诺大一个城邑,街上也不过寥寥几人罢了。
      刚下过雨,温度还未回升,街上也无甚行人,这样子再适合两人散步不过了。
      两人走在街上没多久,就真觉得这欢伯叫得起酒城的名号了——
      大多城邑通常只有一种有名的酒——如蓬城的梅花酿,清流镇的竹叶青——都是在特定的环境和原料条件下才能产生的精品,因特别而馥郁,所以才能声名远扬。
      可欢伯却不同。
      只看店家门口挂着的酒旗就知道了,城里之所以能开这么多酒肆,就是因为各家都能酿造不同的酒——除了金波酒之外。
      就像城门附近那家酒肆的老板娘,最善酿造果酒,用大陆各地特有的果子。
      这就是欢伯人的可怕之处了,世代酿酒的人甚至能用酿酒的技术盖过环境的缺陷。只要他们想,就能酿造出迎合世界上任何人口味的酒。
      所以欢伯城中大师酿造的酒,向来是价值连城。
      不过这与花容和时暮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毕竟那两人都只爱梅酒。
      想到这里,花容就开始寻能酿造梅花酿的地方了。
      四方城买到的早就被喝完了,去过酆都直到现在都没有喝上梅酒,花容也是想念的紧。
      时暮自然能看出来花容的心思。
      若说常人来此,怕是要找上一番的,可这两人又怎能以常人而论?
      不过是寻酒罢了,可难不倒时暮,于仙人而言,只是弹指功夫罢了。
      所以只一瞬,时暮就知道了城中几处卖梅酒的地方,心下略一盘算,就带着花容往其中最大的酒肆去——那家颇有心思还原了蓬城风格的店。
      酒肆内外不起眼的地方都摆着大块大块的湖冰。当是秋雨迷蒙,天气本就转凉,还有这几块湖冰摆在那散发着寒气,还真有一种初冬要下小雪的意味。
      若不是酒肆的白墙黑瓦还裸丨露着,若不是这酒肆名叫黄梅,丝丝缕缕不经意间都带着江南风味,或许会真让人觉得回到了蓬城。
      到底是不一样。
      时暮有些失望。
      花容倒是没什么感觉,蓬城于他不过是有几分熟悉,更重要的还是城中那个人,曾经喝的酒。
      时暮的心意他是看懂了,说实话,这种感觉像是有魔力,一旦体味过,就再也不想放弃。
      像是专注,像是痴迷,像是……他对时暮那般——一颗心都系在他身上。
      所以时暮不知道的是,只要有他,自己在哪里都无所谓,就更不会觉得这酒肆如何了。
      不过到底是为了喝酒,这酒肆看起来也不错,两人也就进去了。
      只一进门,屋内湖冰散发出的凉气一下就蔓延到两人身边,萦绕不散。
      欢伯人是耐不得冷的,所以在这样的环境里,酒家索性就披上了颇有蓬城味道的狐毛大氅,倒真像那么回事。
      酒家是如蓬城的一般好客,掌柜很快就迎上来招呼着两人坐下,再不像那位老板娘一样妖娆古怪。
      梅酒不愧是蓬城的酒,这样一杯酒下肚,再冷的天也就过去了。
      “时暮,少喝些就回去吧。”花容悄声说。
      “嗯?你居然也会说这话,”时暮斜睨花容,“我还以为你会喝个尽兴才回去呢。”
      “那位老板娘说过什么我还没忘呢。”
      ——欢伯的酒可不能乱喝。
      虽然到现在也没有看出什么蹊跷,但是多少还是有些在意,不能放心啊。
      “说的也是。”
      被花容这么一说,时暮也想起来了。那老板娘说的话,怎么都不能不让人多想。
      这么青天白日的,事实上也不是喝酒的好时候。
      两人不过小斟几杯,就让掌柜打了几壶酒带走离开店了。
      两人住的地方是城门口,而黄梅酒肆是深入城内的,这么一来一回,加之两人又没有刻意加快速度,午时都过了。
      “这么早就回来了?”老板娘正在往门口酒柜搬酒,停下来说,“不是第一次来吗,我还以为会晚些呢,城里都看过了吗?”
      花容点点头没说话,倒是走上前拿过老板娘怀里足有半人高的酒坛帮她放到酒柜后。
      “没什么可看的,”时暮靠坐在附近的桌子边说,“不过都一个样。”
      “虽说都是酒,但是家家都不一样呢,欢伯城还是很有魅力的。”
      时暮不置可否。
      老板娘甩甩酸痛的胳膊,又对花容说:“很有风度嘛,我家那位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让我干,生怕我累着。”
      一瞬间老板娘的笑像是褪去了所有浮华妖娆。
      老板娘摇摇头:“只是他早几年就没了,我也只好自己做了,现在也习惯了。”
      空荡荡的酒肆再没有别人。
      老板娘叹口气:“不过还是觉得少点什么啊……你日后成亲了这种风度可要坚持下去。话说回来,你娶亲了吗?”
      老板娘揶揄的笑笑,看起来颇有兴趣。
      不过花容显然不想回答。
      老板娘一看这反应就懂了,问道:“是有喜欢的人了吧,不愿意说出来?害羞了?”
      用余光看了一眼时暮,花容说道:“算是吧。”
      “这么说可是很伤人的。”
      花容但笑不语。
      严格来说,那可是仙人,怎么不是“算是吧”。
      但花容只是说:“我大概会跟酒过一辈子吧。”
      花容说得认真没,一点不见开玩笑的神色。
      时暮闻言不着痕迹的勾起嘴角。
      老板娘没注意到,只嘀咕道:“找个人多好啊,”又对花容说,“我开这家酒肆这么多年,欢伯城的人来来往往,还真没见过你这种人,爱酒爱到这地步。”
      “不是爱,”花容纠正道,“是痴迷,痴迷到骨子里。”
      时暮蓦地低下头
      “好吧好吧,不能理解你,”老板娘这么说着,又转了话锋,“不管怎么着,一定要记得,不要随便喝别人的酒,这城里,不太安全。”
      像是印证老板娘的话一般,不过晴了半日的天突然又阴下来,屋外乌云遮住太阳,转眼就开始下雨了。
      “啧,这天可变得真快,再这么下雨,怕是要怕我这老房子都泡坏了,”老板娘叱一声,扭头走开,远远地说着,“你们要喝酒自己在酒柜拿,饿了要是没看见我就去后面的伙房,我先去想想办法护好我这房子。”
      “对了,还有,”老板娘突然停下来,“记得晚上别出去。今天这天气……”老板娘又往外看了看天,“还是早点休息吧。”
      时暮也抬头看了看天,说:“这天真是没有让人出门的欲丨望,估计现在还在街上的只有那些盗贼了。”
      ……
      小巷里有人撞到青石砖墙上发出狠狠地碰撞声,那声音非但没停下,反而愈演愈烈,又忽然安静下来。过了几刻钟,小巷深处传来淫词艳曲的调子,男人断断续续地轻哼着,间或有秽语淫丨笑,像是身处哪里的勾栏瓦肆,还是哪里的娼馆青楼。
      荒唐而颓败。
      若细听,还能隐约听出城中那几个肆虐的盗贼的嗓音。
      不久,哼声戛然而止,痛苦的呻丨吟声闷闷响起。
      声音渐弱,血液混着酸臭的浊液顺着雨水沿着砖缝流到巷外。
      一切归于平静。
      ……
      沙沙……
      沙沙……
      沙沙……
      熟悉的缓慢而艰难的走路声响起,油纸灯笼被遮在伞下,照亮原本漆黑的小巷。
      盗贼仍握着手中的刀,刀尖还粘着自己腹部的血。
      死相凄惨。
      撑伞人从喉咙滑出阴森森的笑,手中的酒壶掉到地上。
      支离破碎。
      金黄的酒液汇入血流。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雨声渐大,苍老的声音在雨中文文莫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黄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