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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春雨 ...

  •   时暮睁大了眼睛。
      突然被拉住手腕,就是仙人也会被吓到的。
      “谢谢你。”
      花容低头,脸颊两侧的发丝垂下来,声音小得让人几乎听不到。
      时暮眯着眼睛笑了:“你不是不让我插手吗?”时暮偏头,“怎么,改变主意了?我可没有说要帮你哦。”
      “嗯,不让你动手,”花容眼睛垂下来,喃喃道,“至少我知道,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连天道都在为父亲不平,他若能知道,不知该有多好。
      “啊,”时暮伸手揉揉花容的头,“这不是当然的吗?”
      花容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我说你,轻一点啊!”
      “好……”
      花容嘴里应着,用手指摩挲时暮的手腕,时暮刚才被捏的发红的皮肤渐渐恢复了如玉般的颜色。
      花容却没有放手。
      花容的手向下滑,轻轻把手指插丨入时暮的指缝间,扣住时暮的手。
      时暮只觉得这只本是青年满是厚茧的手,变得像灵蛇一般缠在他的手腕上,然后又紧紧扣出他的手。
      蛇性善淫。
      肌肤的接触带来说不出的滋味。
      若真要形容,那大概是——淫靡而色丨情。
      时暮的手腕顺着花容的手游走的方向被灼起一圈圈的红。
      那燎人的温度一下传到脸上,时暮眼神游离地避开花容看看四周。
      人声鼎沸。
      “这里……这么多人呢!”
      就这么拉着手……真是、真是不害臊!
      时暮真是害羞得连隐身的心都有了!
      花容拉着时暮的手放下,宽大袖子落下遮住两人的手:“这样就好了,”花容压低了声音,又在时暮耳边添了一句,“就一会儿。”
      这可真是……让人拒绝不了啊。
      时暮手指动了动。
      算了,就当是帮他转移一下注意力吧。好在花容也没有想之前的事情了。
      鵷雏扑棱棱地扇动翅膀,一下就打散了萦绕在两人周围暧昧的空气。
      小鵷雏费力的飞着,最后落在花容的头上。
      刚刚被时暮揉的有些凌乱的头发看起来特别适合作窝呢!
      样貌冷然的青年,头上卧着一只嫩黄色的小鸟,这种反差真是说不出的滑稽。
      时暮一下子就笑得肩膀乱颤,空着的手把花容头上胆大包天的小家伙拎下来放在自己肩上,又动手把花容的头发理顺,笑着说道:“这可真的不关我的事哦,是这家伙不听话,要是不爽的话,尽管教训它吧。”
      被拉出来顶罪的小鵷雏不明情况,还对着花容一点点被理顺的长发叫了两声,似乎留恋的不行。
      时暮笑得更是灿烂。
      看着时暮这样笑着,花容就是真有怒火也发不出来了。
      花容拿两根手指弹了小鵷雏的脑袋,小鵷雏一下就从时暮的肩膀上到飞出去,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又灰溜溜的悄悄飞回来,攀上时暮另一边的肩膀。
      花容没再在意鵷雏,又在时暮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时暮眨眨眼,捂住额头说:“怎么连我也……”
      “我可没忘记是谁揉了我的头发。”
      时暮恶劣地笑了,说:“谁让你一脸不给安慰就要哭了的表情,我可是好心好意哦。”
      虽然夸大了事实,不过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花容没有反驳,只是说:“就算是这样没错,惩罚还是惩罚,你可不能欺负小孩。”
      时暮看一眼在自己右肩上刚被花容“欺负”了的小鵷雏,撇撇嘴,轻声说:“也不知道是谁在欺负人……”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明明最初还不苟言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坏了呢。
      时暮不知道,花容确实在改变,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他自己。
      这一点,无可置疑。
      因为时暮住进了花容心里,花容自然会一直用眼神追随着这个人,用心绪一点点描摹这个人,就是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将之揉碎了细细品味,比之琼浆玉露也不知胜出多少。
      自然而然,连骨血中都浸满了对方的味道。
      那是时暮的狡黠和桀骜。
      时暮也不会意识到,真正的仙人不会和凡人如此相谈甚欢。只是沾染了花容的味道的他,有了凡人的情感。
      情之一字,着实奇妙。若春雨绵绵,随风入夜,润物无声。
      时暮虽不懂,但不自禁地思来想去,总能摸到一点真相的尾巴。
      毕竟许是因为心神相牵,不管做什么都能想到对方身上呢。
      “嗨,”时暮叹一口气,打断自己又迫不及待要飞到花容身上地思绪,说:“这么一来我可没有兴致玩下去了,那么——开始办正事好了。”
      时暮抬起手,空气里的灵气一点点汇聚起来在手心里转着圈,时暮已经迫不及待要毁了这地方了。
      “等一下,不用这么麻烦。”
      花容拦住时暮,时暮手一捏,灵气就又散开到空气里。
      “你要怎么办?”
      “有人跟着我吧?”花容突然换了话题。
      “有是有……”时暮沉吟,突然眼睛一亮,“原来如此!”
      “除了秦瑾的,把剩下的人都放进来吧,让他们以为这里是我的地盘,”花容看向时暮,“做得到吧。”
      “小意思。”
      时暮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个圈,像是在引导什么。
      花容只看到顺着时暮划过的痕迹,空气中出现淡金色的痕迹,很快又消失不见。
      远处隐隐传来骚动的声音,时暮勾唇笑了:“现在就好了。”
      地下赌场只有一层,虽说大,但也禁不住一下涌进来这么多杀手,嘈杂的声音很快就蔓延到两人所在的位置。
      沉迷于血腥游戏中的赌客置若罔闻,只有身为罪魁祸首的两人还清醒着。
      花容揽住时暮的腰,向后跃起,倒飞到房梁上。
      时暮晃晃腿,顺便隐去了两人的身形。
      这样行事就更方便了。
      最先感受到杀气的是斗鸡,戒备的打鸣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不堪其扰的赌客皱眉摇头,才发现不知何时涌入房间的杀手。
      下一秒,人头落地。
      压倒性的力量让这群平常只会走鸡逗狗的赌客只能四散奔逃。惊慌失措之下,没有人发现杀手身上诡异的木然,以及瞳孔深处明与暗的挣扎。
      那是时暮的催眠。
      四周满是尖叫和斗鸡受惊后扇动翅膀的声音,时暮不堪其扰,拉住同样有些受惊的鵷雏按到自己肩上,索性直接在周围舍下了一道隔音结界。
      四周一下就清净了。
      花容冷眼看房间里的情景,时暮只是看似心不在焉的把鵷雏拿到手心里揉搓着。
      花容突然问道:“不会不忍心吗?”
      指的是什么,时暮自然心领神会。
      时暮抬眼看了房间两眼,又摇摇头,继续揉搓着鵷雏,说道:“我在你想象中是个蠢货吗?”
      这话说的有够直接,花容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时暮看看花容呆愣愣的表情,倒是突然笑了,说:“不知道是我身上那一点让你觉得我会不忍心,”时暮眨眨眼,“是因为我当初没有杀你吗?还是因为屏蔽了那个人的痛觉?”
      或许两者都有吧。
      毕竟时暮看起来单纯到恨不得让人一眼就看到底。
      “可是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想呢。”时暮一眼就看穿了花容的想法,意味不明的说了这句话。
      花容眼睛动了动。
      是吗,只有我的意思是……
      “你别忘了我可是仙人呢,”时暮没有解释下去的意思,继续说道,“凡人在我面前……怎么说呢……像是罐子一样,旁人看不透,可是我自然能看穿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山泉恶水,是清是浊,只消一眼就能分辨。”
      所以常言道仙人殊途,不无道理。
      凡人总有欲望,怨憎痴嗔俱埋在心里,而看穿了他们丑恶面目的仙人,又怎会靠近呢?
      时暮晃晃腿:“之前那人虽不算什么好人,但也属于凡人里的正常范畴。而这里……污浊的气息恨不得把空气都染黑。”
      “我是仙人,可不是圣人,”时暮嘲讽的笑笑,“这么做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再者说,若真是意志坚定者,那种程度的催眠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而现在的情况,又何尝不是这些人心中有鬼的表现。”
      听时暮这样说,花容也便释然了。
      都说善恶有报,不说相信与否,那些作恶之人怎能想到,天道轮回就在身边,眼里正映着清清浊浊。
      他们应该庆幸,此刻看到他们的,是时暮。
      “所以,”时暮揉揉花容的头发,说道,“你要这样想的话,才是单纯。”
      花容无奈的笑笑:“被你说单纯可真是让人无法信服。”
      “啧,你可不要小看仙人了。”
      “我没有小看仙人,只是你,”花容突然认真起来,盯着时暮的眼睛,“能单纯下去才是件好事,至少在我面前,放松点吧。”
      时暮耸耸肩,说:“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花容失笑。
      看起来时暮完全不当一回事呢。
      殊不知,时暮却在心里想的却是别的……
      这家伙,真是不把自己当成凡人。
      明明那么多的心事,还想着让别人单纯一点,最好像个兔子一样被他照顾。
      虽然成熟也不是坏事,可压力太大是真的会死的哦。
      还是你,早就应该放松点了啊,花容……
      “话说回来。”
      时暮突然被打断思绪,心里一惊,抬起头看着花容,脸上还带着茫然。
      “你说你能看出凡人的罐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那在你眼里,我又是什么样子?”
      时暮抿抿嘴,复又撩起花容一缕头发,贴近嗅了嗅头发上的气息,说:“那你就猜猜吧,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想也知道。
      花容没有追问下去,反而说:“那你想知道吗,我眼里,你是什么样子。”
      听这话,时暮只觉得心里像是被鵷雏的羽毛扫过一样,痒痒的。
      时暮握握手心里的鵷雏,问:“什么样。”
      “你知道吗,我只喜欢烈酒,只喜欢家乡的梅花酿,我小时候父亲就常给我喝,说烈酒能暖身。”
      时暮点点头,和花容朝夕相处的他自然能看出来这酗酒的家伙恨不得喝下别人一辈子都喝不了那么多的梅酒。
      “你在我心里,就是蓬城的梅花酿……”
      梅花酿……
      最喜欢……梅花酿……
      时暮惊得一下放开无意识中一直交握的手,双手捂住脸,把鵷雏扔到一边,自己蜷缩在房梁上,感觉眉心的红梅不受控制的出现在指间一跳一跳。
      花容看着时暮的反应,勾唇笑笑。
      鵷雏在房梁上蹦了几下,看时暮没有理它的意思,就退而求次的跳到花容身上,花容好心情的摸摸鵷雏的羽毛。
      时暮蜷缩着,只觉得鼻尖还萦绕着花容头发上的气息,脸色被熏蒸的发红。
      似有烈酒浓烈,梅花冷香。
      是浸润在酒水中的靡丽。
      可真是太巧了……
      ……
      天元大陆有传说,道是万物有灵,而只有仙人能看穿万物本质。
      是清泉恶水,童山怪石,抑或是斧钺刀剑……
      能受到神明眷顾之人自有其独特之处。
      山中山神最爱巍峨高山,岿然屹立;水中河神最喜汩汩清泉,潺潺不息;剑中剑仙青睐刚毅宝剑,凛凛寒光……
      而酒中酒仙,痴迷浓醇烈酒,馥郁幽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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