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迟钝 ...
-
时暮一时冲动就把花容抛在后边自己回了不俗。
还好花容跟不上自己,时暮暂且松了口气,脸色还是红彤彤的,本来眉心藏的好好的红梅也“噗”的一下冒出来。时暮捂着脸扑到床上,脑海里还在回响花容的话。
什么叫很好看!什么叫可爱!男人是那样形容的吗?!不管怎么说也是英俊帅气!
这个凡人真是一点也不会夸人!
时暮这样想着,脸上的热度还是降不下去。时暮在心里哀嚎一声,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头发都散开了,最后平躺在床上深吸着气,一动也不想动,脑子里却还是乱哄哄的。
时暮头上的簪子滚落在床上,时暮拿起来放在眼前看。突然就又想起来花容把簪子别在他头上,说“很好看。”
时暮像被烫了手一样,把簪子甩在一边,整个人还是仰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子里只剩下时暮的呼吸声。
话说楼御白,吃过饭后就恍恍惚惚的走出去,不知到要去哪里。莫翎悄悄跟在他身后,楼御白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
其实楼御白出了不俗就有些后悔,外边太阳毒的厉害,晒的楼御白一点也不想动,而且刚刚从邬域城赶过来,楼御白跑得太快,本来就出了一身汗,吃完饭汗落了,但是身上还是粘糊糊的就更难受了。
不过楼御白也不想就这么回去,所以就一直沿着房檐下的阴影兜了个大圈子就回不俗了。回来的时候还问小二要了热水,想要赶紧泡澡。
楼御白躺在浴桶里仰头看着屋顶,有些出神。
其实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也看出来莫翎不是真的对时暮有意思,可是不管楼御白怎么想,都找不到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莫翎可以跟时暮相谈甚欢。
两个人的清冷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两人也并没有什么交集。
楼御白觉得有些气馁。
可能有些东西就是命中注定的,有人可以因为一面之缘就心生好感——或是成为相伴一生的爱人,或者是生死相交的挚友。
莫翎之前没有遇到过,楼御白还可以偷着乐,可这不代表莫翎不会再遇到。
这次是时暮,或许下一次就有了别人。或许再下一次,莫翎就会找到属于他的爱人。
不是因为时暮,只是时暮和莫翎让楼御白突然想到了他的将来,不免心生绝望。
莫翎会有爱人,他们被冥冥之中的红线牵连在一起。而连接自己和莫翎的,却只有师兄弟一层关系,他只能成为莫翎的师弟。
楼御白心里闷闷的。
楼御白害怕,有一天他的想法会变成真的,而他,现在想不到任何理由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等楼御白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出神,天色已经暗了,水变的微凉,楼御白打了个寒颤。
楼御白穿好衣服出门,让小二把水倒掉,顺便提了好几壶酒上楼。
楼御白看到司清琪房间已经亮了起来,移步去敲司清琪的门。
“师姐,我可以进去吗?”
司清琪打开门:“御白?”
楼御白举了举手里的酒壶,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说:“师姐,我来找你喝酒。”
司清琪其实已经困了,但看楼御白看起来还是十分低落,就侧身让他进来:“好,今天我就陪你喝酒!”
莫翎之前看楼御白回了房间就也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静静坐在房间擦着剑,注意着隔壁的动静。
除了小二送水倒水,楼御白的房间都没有什么声响。
楼御白下楼买酒,莫翎看了一眼,就回到房间没有多管。却没想到楼御白上楼后竟然直接去了司清琪的屋里。
莫翎有些坐立难安。
楼御白坐在桌边,拿起桌上的茶盅倒酒,倒着喝着,司清琪说是陪他喝酒,其实连杯子都没碰,就看着楼御白一句话也不说,一杯连着一杯喝。
没喝多少,楼御白就趴在桌子上,看起来醉的不轻,手里还提着酒壶。
其实楼御白酒量没有那么差,可是人啊,总有些时候,想要一醉方休,喝的不知今夕何夕,不知人间世事,醉到觉得人生多少事不过都是黄粱一梦,想要全部忘的一干二净。不为别的,就为消愁。
正如现在的楼御白。
眼看着要喝完一大壶酒,司清琪有些担心,不敢让楼御白再喝,说:“御白,别喝了。”司清琪说着就拿楼御白手里的酒壶。
楼御白避开司清琪的手,连贴在桌子上,含含糊糊的说:“师姐,别动……我还要喝……”
楼御白还在倒酒,杯子里的酒都满溢出来还不知道,酒液顺着桌子流下来,沾了楼御白一身。
司清琪嫌弃的不行,但是也没办法,毕竟是自家师弟,她再嫌弃了,这个笨蛋可怎么办。
“师姐,我真的好难受啊……”楼御白絮絮地说,没有给司清琪应和的机会,“师姐,我认识他了那么久,我一直在想,一直小心翼翼的怀着希望,我以为他能喜欢我……可是我突然发现,我没有希望了……”楼御白打个酒嗝,停了下来。
司清琪听了惊讶的不行,楼御白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可她还是一直以为楼御白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思。小时候就是这样,看起来傻愣愣的,不过心地最好。
司清琪没想到,小师弟的心思竟然这么深,她竟然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楼御白没听见司清琪说话,不耐烦地叫道:“师姐……师姐!”
司清琪一下惊醒:“我在!”
“师姐,师姐……我真的好难受啊,我觉得……我没有希望了,我该怎么办啊……师姐,你告诉我……告诉我吧……”
“御白,告诉师姐,你说的是谁。”司清琪哄诱着开口,要是让她发现那个人是故意的……司清琪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狠意。
“是……”楼御白刚要说出来,突然就不说了,摇着头“不可以……不能说……师姐,我不能告诉你……”
楼御白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司清琪已经听不见了,还在摇头。
“师姐……我怕我说了会害了他,所以,别问我……别问我……我不能告诉你……”
司清琪看着这样的楼御白,简直心疼的要死。她是和楼御白一起长大的,却从来没有看见伤心成这样的楼御白。她印象中的楼御白,永远是嘻嘻哈哈的,看起来没心没肺,却总是会照顾身边的人的情绪,却不知道,他也有脆弱的一面。
司清琪心疼的同时,也内疚的要命。她自以为把楼御白当亲生弟弟来看待,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么多。
“师姐,我喜欢……”
莫翎突然推开门。
司清琪吓了一跳,楼御白迟迟钝钝的还没有反应的趴在桌上絮絮的念。
其实莫翎犹豫了很久,他知道偷听不好,而且他也没有任何资格可以在意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莫翎又实在坐不下去,终于下定决心出来,就听见楼御白叫着司清琪说喜欢。这下莫翎可一点也不犹豫了,立马推门进来,说:“师姐,御白醉了,我带他回去休息。”
“没事,把他留下吧,我来照顾他。”
“不用了师姐,我照顾他。”莫翎说着,没有给司清琪辩驳的余地,直接把楼御白抱起来。
司清琪想想,自己照顾也确实不方便,只嘱咐了莫翎几句,莫翎就抱着楼御白出了房门。
花容正好回来了,看见莫翎抱着楼御白,了然的笑笑,就回了房间。
他正急着找时暮呢。
莫翎没有在意花容,把楼御白抱到自己房门前,一脚踢开房门进去。
楼御白醉的厉害,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被人抱着,还以为自己还在司清琪的房间,嘴里还说着“师姐”、“不能告诉”之类的话。
莫翎起先还听不清楚,仔细听了之后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心上人在自己的怀里叫着别人,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莫翎把楼御白放在床上,楼御白大概觉得舒服了一些,不像被人抱着走路晃晃悠悠的。楼御白热的脸都红了,扯扯衣服领子,把领子扯的乱七八糟的才凉快了不少,又开始说话,声音还变大了:“师姐,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又想说,我憋了好久,我好难受啊师姐……师姐,我悄悄的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楼御白突然就不说话了。
莫翎凑近了想要听他要说什么。
只听见楼御白声音中带着醉意,呼出的气都热乎乎的,糯糯的,却又清晰的说:“师姐,我告诉你……我喜欢师兄,好喜欢好喜欢……可是师兄不喜欢我……师兄要有爱人了,我什么都没有……师姐,我要怎么办啊……”楼御白的声音又低下来。
莫翎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发烫,胸腔一阵阵的涌出喜悦。
楼御白声音不大,但是莫翎听的一清二楚,楼御白说他喜欢师兄,他的师兄还能有谁?
莫翎竟然听见,自己的心上人说喜欢自己。
莫翎突然就明白了,时暮所说的“两情相悦的另有其人”是什么意思了,原来御白竟然表现的这么明显,而自己竟然一点也没有意识到。
莫翎这下更加不知所措了。
可是楼御白说,师兄不喜欢他,莫翎简直想要喊出来——师兄再喜欢你不过了,你怎么从来都不告诉师兄。
莫翎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凑到楼御白耳边说:“御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嗯?”楼御白慢半拍的发出疑问的声音,“师姐,你的声音怎么变粗了……有点像,像师兄一样……”
莫翎失笑,从来没有见过小师弟这么可爱的时候,莫翎继续说:“御白,我是谁,你知道吗?”
“你是师姐,我知道,是师姐……”
“御白,我不是师姐,你仔细看一看。”
楼御白半眯着眼睛,摇摇头:“不想看,困……”
“御白,别睡,你看看我是谁。”莫翎锲而不舍地说,楼御白不胜其烦,终于睁开眼,努力地辨认了半天才看出来。
“是师兄啊……”楼御白一把拉住莫翎。
楼御白躺在床上,莫翎本来就半趴在床上,手支在楼御白耳边听楼御白说话。
楼御白拉住莫翎衣领,虽然喝醉了,但竟然力气不小,莫翎没防备,就被楼御白拉下来,趴在楼御白身上,只觉得楼御白呼吸的热气扑到他耳朵上,引起一阵灼热,说:“我知道……是师兄,师兄,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你……你也不要喜欢别人,喜欢我好不好……”
听见楼御白这样说,莫翎心里的高兴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莫大的喜悦冲击着莫翎,莫翎简直手足无措。
微微的鼾声在耳边响起,楼御白勾动人的心弦后竟然睡着了。
莫翎无奈,心情却平复了许多。
有些事情,还是等小师弟清醒的时候再说吧。
莫翎任劳任怨的脱掉楼御白沾了酒的外衫,把楼御白裹到被子里,熄了灯跟着躺在楼御白身边。
不知道小师弟明天早上会是什么表情。
话说花容好不容易凭着自己的双腿走回来,时暮还仰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出神。
听见花容开门的响动,花容刚一脚踏进房间,时暮立马从床上跳起来,缩到床的一角,戒备的看着花容,脸还红红的,眉心的红梅简直鲜艳的要滴血一样。
花容走近时暮,时暮哆哆嗦嗦地说:“你、你要干什么!”
花容笑笑,脚步没停:“我要睡觉啊。”
“不!不行!你不能过来!”
花容停下来:“我为什么不能过去?这里可是我的房间。”
“我不管!你就是不能过来!不然我就……”
“你要怎样?”
时暮眼睛转转:“我去别的房间!”
“现在这么晚,已经没有别的房间了。”
“那我……我就去别人的房间!”
花容的脸一下就黑了,说:“嗯?你要去谁的房间?”
“我去楼御白的房间……”反正那里又没有人。
时暮还没有说完,就被花容打断,花容说了一句“不行”,就大步跨到时暮身边。时暮本来就缩在床角,这下更无处可退了,嘴还硬:“为什么不行,你可管不住我。”
“就是不行。”花容抓住时暮的手,时暮的手猛的一震,整个人差点跳起来,脸红的简直要烧起来了。
“你是我的,不可以去。”
花容补了一句,时暮立马缴械投降。
“什么你的啊,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时暮还是晕乎乎的,思绪乱成一团,还没有办法解开,却是隐隐约约的有所察觉。
花容看出来,心想仙人真是迟钝的不行,说:“没有什么,以后告诉你。”
花容没有步步紧逼,时暮松了一口气,却觉得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花容没有多说,他知道总有一天时暮会明白,而这一天也不会太远。
他想听到时暮亲口说的喜欢。
想听到一个仙人对自己的告白。
想仙人告诉自己,他正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思——
正所谓: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