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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下厨 ...

  •   且说青冥派的弟子今日受到的刺激可不小。
      今日本是供江湖人士入门测试的日子,正好门派大比刚刚结束,青旻道人就好脾气地许他们三日休沐,只要没运气背地被司清琪指使着帮忙,按说就是下山进城玩耍都无不可,离得近的还能抽空去探个亲。
      所以弟子们从昨夜就开始欢喜雀跃,就是忍着宗门大比的疲惫也要将行李收拾妥当,只盼着等天一大亮便三五成群地结伴下山。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暗叹运气好躲开大师姐的弟子们还没呼吸到自由的新鲜空气,就又被别的事情给绊了下来。
      要说是什么事……还不是因为那两个“臭不要脸”的师兄!
      想到这里,神情恍惚地弟子们眼中忽然不约而同地闪过一道堪称狠戾的暗芒,然后将或愤怒或控诉或悲伤的眼神投向楼御白和莫翎。
      楼御白本人毫不自知。
      而莫翎无所顾忌。
      毫不自知的楼御白见到下山回来的花容一行人地时候还欢快地向他们打招呼,险些就要一蹦三尺高,一反先前在门派里无精打采或故作低调的模样。
      时暮正好有话跟楼御白说,花九戚和佘月同楼御白和莫翎打过招呼后便先行离去找姜了,只有花容留下来等着时暮。
      “我以为……莫翎今日应当是没有比试的。”时暮挑挑眉,对楼御白说。
      “是啊是啊,师兄的比试都结束了,”楼御白下意识回答道,完了又疑惑起来,说:“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你怎么这么兴奋,表情跟昨天在台下加油的时候差不多。”
      “嘿嘿,”楼御白笑得傻兮兮的,“只要跟师兄在一起我就很兴奋啊。”
      楼御白这般表现,也不知是该说他坦率还是该说他不知羞耻。他自己不觉什么,反倒惹得莫翎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
      四周听到这话的弟子也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奇怪的气氛蔓延开来。
      楼御白不解,扭头对着四周的弟子喊道:“都在这儿愣着干啥!还不该干嘛干嘛去!”
      被吼的弟子忙不迭回应。
      “好好好!”
      “楼师兄我们这就去!”
      “楼师兄再见啊!”
      “莫师兄也再见!”
      楼御白心里的欢腾简直要溢出来,说的虽是训斥师弟师妹们的话,但一点威严都没有,可是弟子们还是迅速作鸟兽散了,简直觉得这地方没法呆了。
      “在一起了是吧?”
      “肯定是在一起了!”
      “不!我不同意这门亲事!楼师兄是我的!”
      “做梦去吧。”
      “嘿嘿,我早就觉得两个师兄不一般了,管你同不同意,我准了!”
      弟子走开了几步觉得楼御白听不到了才开始议论纷纷,荒止山上青冥派内第一次陷入了无止境地对大师兄二师兄之间关系的揣测。
      真是个奇怪的世界。
      就在弟子们的恍惚中,这种让人迷幻的消息还是迅速传遍了荒止山,惹得直到正午都没有一个休沐的弟子想起来下山去。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时暮的目光落在楼御白以极亲密姿态挽住莫翎的手,说:“这么明目张胆?”
      楼御白特意抬抬手,回他道:“我早就想这样了!”
      时暮简直要佩服楼御白了。
      楼御白不是他和花容,更不是花九戚和佘月。
      他们是超脱凡俗的一类人,本就不拘泥于所谓伦理道德,更毋需在意旁人眼光。
      而且他们深知,他们没有错。
      所以即便他们一意孤行地走在一条不被大多数人视为正统的崎岖道路上,也能依旧肆意张扬,无所畏惧。
      可楼御白是个凡人。
      有父母亲人,有同门师徒,他生于红尘,亦长于凡世。
      这样的人,难得会有无所顾忌的。
      司清琪伴他们二人许久,她本人也是心胸宽广之人,她可以坦然接受楼御白与莫翎之间的感情,也可以视若平常,可以衷心祝愿。
      可别人呢?
      何况,即便楼御白不在乎,天性使然,就算他再如何清楚莫翎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他依旧不会想让莫翎面对旁人各异的眼光。
      至少,不想让他受师父责罚。
      这样的楼御白,竟然在今日将一切袒露于阳光之下。
      时暮的眼神实在太过惊讶,楼御白解释道:“多亏了你们,我想通了。”
      时暮问:“什么?”
      楼御白耸耸肩:“毕竟论及‘明目张胆’,我还真比不过你跟花容,”楼御白咧嘴一笑,“虽然不可以同一而论,但是我瞧着师父师娘对你们也没什么异常,就大着胆子去坦白了。”
      楼御白狠狠握住莫翎的手:“再者说,我跟师兄堂堂正正,凭什么就要因为性别低人一等!”
      莫翎含笑点头,楼御白想干什么是瞒不过他的,昨夜他也很快就跟着去找师父师娘了,所以他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事情后续,于是说:“我们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
      花容和时暮对楼御白这话深感认同,却难得他看起来像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也能看得如此通透。
      “你看得通透,”时暮自不会吝惜对楼御白的赞同。
      只是说完这话,时暮又狡黠地转转眼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容一看便知,时暮这是想要“做坏事”了,便掐掐他的手,低声问:“又想干什么了?”
      时暮说:“没什么,就是想给岚昱添点小麻烦。”
      花容挑挑眉,不像时暮,他倒是挺感谢岚昱的,自然不会同时暮一样想给他添麻烦。
      只不过花容大致也料想得到,时暮所说的“麻烦”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小玩笑。
      加之又是要对楼御白说的,这人一来值得信赖,二来又是岚昱亲近的弟子,就更算不得什么大事了,所以花容也就没拦着。
      只听时暮说:“不过楼御白啊,你知道为何你师父师娘都不反对吗?”
      “我师父师娘都是江湖上闻名的人,见多识广的,不至于那么狭隘……吧……”见时暮一直含笑看着他,楼御白越说越不自信,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然后反问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你说呢?”时暮反问。
      “我不知道……”楼御白突然表情惊恐万状,“难不成师父和师娘还打着别的主意,还是想要秋后算账!那我这样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楼御白几乎是眼泪汪汪地看向莫翎,说:“师兄……怪不得师娘不准我下山,我还以为是要帮留下大师姐的忙,没想到师娘竟然是想让我无处可逃啊!”
      小师弟眼泪汪汪地表情实在可爱,莫翎没忍住摸摸他的头发,说:“没事,有师兄在。”
      楼御白抽抽鼻子,说:“好!师兄一定要保护我!”
      眼看楼御白越想越离谱,时暮赶紧让他打住,说:“停停停!你想多了,没那么复杂!”
      楼御白像是遇上柳暗花明一般,希冀地眼神投到时暮身上,可怜的像是见到主人的巨型犬,时暮一瞬间都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感觉楼御白身上似乎有神奇的光芒在阻挡他直视。
      花容笑他,问:“不准备说了?”
      时暮被花容一激哪还能忍?硬着头皮对楼御白说:“你过来,我只给你说。”
      巨型犬楼御白相当听话地走近时暮,时暮便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因为——你师娘也是个男人。”
      师娘也是个男人……
      男人……
      他明明那么好看!
      一大早上便让师弟师妹因震惊而神情恍惚的楼御白终于也体会到了同样的滋味。
      时暮笑嘻嘻地叮嘱:“你可别轻易说出去了。”
      楼御白茫然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时暮说完便被花容一把拉回自己身边,说:“太近了。”
      那边的莫翎也是同样的动作拉回了楼御白。
      时暮被拉地一个踉跄靠在花容身上,闻言坏笑道:“什么太近了?离你太近了吗?说起来……是有些热呢。”
      时暮作势便要直起身来,远离花容。
      花容胳膊压住时暮,说:“可以离我再近一点。”
      “好啊。”时暮回道,从善如流。
      这时司清琪正好过来,见楼御白和莫翎两个人不仅躲懒还粘粘糊糊地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就要拖走两个师弟。
      “那我们也走了哦。”
      时暮这么一说话司清琪才注意到他和花容,怒气一下子就全消了,惊喜道:“时暮你们也在这儿啊!你们要找御白跟翎翎做事啊!那我就不用他了你们尽管使唤!”
      司清琪实在热情,就差把师弟们打包送给时暮和花容了,时暮赶紧说:“不用不用,我已经没事了,我跟花容还有别的事。”
      司清琪这人干脆,说:“那好!有事再来找我!”
      说罢,司清琪就一手一个拖走楼御白和莫翎走了。
      真的是字面意义的“拖走”!
      楼御白被司清琪一刺激,清醒过来了些,喃喃道:“师兄,我刚刚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莫翎:“什么?”
      “我的梦破碎了。”
      莫翎无言以对。
      司清琪:“你现在再不好好站起来自己走我就把你打碎。”
      楼御白:“好的师姐。”
      ……
      且不说楼御白如何混乱莫翎如何不解司清琪如何气愤,时暮悄悄给岚昱制造了个小麻烦感觉简直是神清气爽。
      花九戚这时正好给花容传讯道“回院子里来”,时暮和花容便去找姜去了。
      刚靠近院子,一阵浓香便扑鼻而来,时暮瞪大了眼睛,惊讶道:“院里这是干什么啊!”
      花容摇摇头,说:“倒像是食物香气。”
      时暮迫不及待地推开院门,便见花九戚佘月和姜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边,正有说有笑地吃早餐。
      三人听到门打开的动静,便招呼花容和时暮来吃饭。
      花容和时暮也坐在桌边。
      圆形的小石桌旁边是同款的小圆石凳,正好五只,坐上去凉凉的,石桌中间摆着热气腾腾的胖肚子砂锅,圆墩墩的锅子不停从锅盖上的孔里蒸腾出诱人的香气。
      姜掀开锅盖,砂锅里是煲得浓稠的白粥,粥里有切丁的菌菇类和瑶柱等海鲜。
      姜盛了两碗粥,献宝一样摆在花容和时暮面前,说:“这是姜煲的!”
      时暮和花容嗅到海鲜菌粥的咸鲜不由得更惊讶了。
      属火的凤皇似乎对掌控火候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食材自身的风味被姜催发的淋漓尽致又相互协调,一口下去,仿佛能感受到鲜活的海鲜的菌菇在舌尖共舞。
      花容和时暮咽下几口粥,一同夸赞道:“姜可真厉害!”
      花九戚跟着说了一句:“不愧是我花家人,随我!”
      佘月冷笑一声道:“随你才有鬼!”
      花九戚的料理技术从某种方面来说也是超神级别的了。
      姜脸红红地笑了,没有反驳花九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指着另一个盘子说:“还有这个。”
      盘子里是凉拌高芽菜,荒止山的特产。
      花容和时暮依言尝了一口,高芽菜清爽多汁,看来姜不只是在火候上有天赋,而是在烹饪上有天赋啊。
      时暮不由问道:“姜怎么想起来要下厨了啊?”
      姜已经吃完了自己的份,胳膊放在桌子上撑着脸说:“因为姜听到了啊,爹爹和爷爷都没有吃过。”
      原来姜早晨在山上采来的便是荒止山的菌菇和高芽菜,而海鲜则是回来后问青冥派里的庖人换来的。
      花容这才想起来上山的时候他跟时暮说过的话,没想到姜看起来跑来跑去的没个定性,竟然也把这话听了进去。
      花九戚也是才想起来自己看着司清琪介绍的山珍时随口说的一句话。
      这两人都没想过小孩儿看似心血来潮煮粥的背后竟然还有这层原因,一时间这两个向来冷心冷面的家伙竟然也多少体会到了感动的意味。
      简直想要把一锅的粥都吃掉呢。
      因为血脉的缘故,佘月本就喜欢姜,现在更觉得小孩儿得人喜爱,可比花九戚好太多了!
      时暮现在几乎觉得自家小孩儿是糖做的了,否则怎么会浑身都甜丝丝的?
      姜正好坐在时暮身边,时暮便抱住姜,就要在小孩儿脸上亲一口。
      只是还没亲上去,花容的手就挡在两人之间。
      花容拨开时暮,对着姜的额头亲了一下,然后对时暮指着自己的脸说:“这里。”
      时暮简直没见过这么不害臊的人,明明姜和花九戚他们都在!
      时暮把花容推回他自己的小凳子上,说:“你就好好坐‘这里’罢!”
      姜笑眯眯地在花容和时暮地脸上一人亲了一口,时暮反过来捏捏姜软乎乎的脸。
      花九戚看着三人互动看得饶有兴味,一边心想着儿子某种方面上来说也是挺厉害的,一边又看了看佘月。
      佘月顿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赶紧捧起热粥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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