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承欢：殿下有毒》西门碧落

29、一夜风波 欠了钱还了

　　家宴之后，我的日子好过了些，莫家带来的那些丫鬟小厮再也不主动来找麻烦，总是远远地瞧见我便躲开了，想是旧主子家有交代了。不过总有那么一种人，如果不能在言语或气势上压倒别人，便浑身不自在，看得出莫小乔身边那个叫紫茹的丫头就是这么一个主儿。
　　蔷薇园门前，值了一排婆娑垂柳，早晨阳光柔和，我随意寻了一颗树旁靠在藤椅上看陈大昨日给我的最新名曲辑录。小风一吹，倒蛮惬意，我随意哼唱着，二郎腿也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人从身旁经过，循声望去，原来是紫茹和紫依那两个丫头。紫依似乎想向我见礼，只是被紫茹强硬的拉走了，我勾起嘴角冲紫依笑笑，继续看我的歌词，这些事本没必要放在心上。
　　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脚步声似乎停住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清清楚楚灌入耳中，
　　“这般放浪形骸，要说不是娼门妓馆出来的，怕是也没人信。”
　　我持书的手顿了顿，未有言语，绵绵却快如闪电般抽出了腰间的宝剑，几步跨到那俩丫头跟前，
　　“你说谁？”
　　剑光之下，紫依慌了神，
　　“紫茹想是偷吃了酒，胡说八道个没完，我这就带她走，改日再来给绾绾姑娘赔不是。”
　　紫茹看了看绵绵手里的剑，略一思量，旋即一把将身前的紫依推开，
　　“呦，跟谁耍威风呢，会舞剑了不起呐，说的是谁谁心里清楚，非要让我指名道姓的，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呢……”
　　我抬起头来望向那边的时候，却见紫茹已匍匐于地，身旁散落着一缕落发。北笙收回了手里的剑，森然道，
　　“有下次，这滚在你身边的怕要是你项上这颗美丽的头颅了。”
　　紫茹终于露出惧意，与紫依一前一后落荒而逃。绵绵收回宝剑，嘟嘴看着一旁的北笙，
　　“阿姐，还是你的剑快，方才你还在主子身边，何时过来的？”
　　北笙笑了一下未多言语，两人一起回头看向她们的主子——我。我无奈的把书摊在一旁，
　　“你们两个，惹她做什么，叫的这么欢，一定咬不到人，假把式。”
　　绵绵道，
　　“分明是她惹咱们主子，咱们也不能总受着吧，她家老爷夫人都算客气，哪轮的到她出来品头论足。”
　　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也好，反正也就是吓唬她一下，不然我连翘个二郎腿都不自由，岂不是很悲哀。走，咱们去后厨弄好吃的去，别被那丫头败了兴致。”
　　一行三人风风火火奔向厨房。
　　这一夜，袁征很晚都没见回来，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却闻得屋外一片嘈杂之声，出了什么事却听不分明。只是府内规矩甚多，这么晚了，一般情况没人敢如此喧哗，我收拾好衣服，打开房门，今晚守夜的是北笙，我望着她道，
　　“可是出了什么事？”
　　北笙皱了下眉，
　　“方才听到一个‘死’字，想来许是出了人命。”
　　我打了个机灵，
　　“走，过去看看。”
　　顺着声音一路寻去，我们来到了莫小乔居住的院落，莫小乔房间里燃着灯，未见异常，出事的却是隔壁的厢房，拨开人群，我猝不及防的看到了梁上悬着一个人，憋得发紫的脸颊，垂出口中的长舌，狰狞的画面令我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一旁的北笙搀扶着我，忧心道，
　　“主子，不要看了，是紫茹。”
　　没错，我认得出那张肿胀发紫的面孔正是紫茹，只是究竟出了什么事，何至于此啊。这时，我听见管家吩咐家丁道，
　　“赶紧把尸体抬下来送去义庄，不要惊扰了王妃。”
　　然后走到我身旁道，
　　“绾绾姑娘，回去休息吧，下人们的事就由老奴来处理。”
　　我定了定神，道，
　　“她为什么要寻死？”
　　管家顿了顿道，
　　“姑娘心事，谁知道呢，许是亲人亡故，心上人离心，老奴只能猜到这么多。”
　　我恍恍惚惚回到屋内，却辗转反侧再难入眠。
　　以紫茹的心性，断不会因为北笙斩了她一缕头发就要自尽啊，可是除了这件事，今天还会有什么事令她如此想不开呢？
　　袁征进门的时候，我一骨碌爬了起来，
　　“艾玛，吓我一跳，以为你今晚不过来了呢。”
　　“怎么会，再晚都是要回来的。”
　　“死人了你知道么？”
　　袁征倒是并不吃惊，
　　“进门的时候管家跟我提了句，绾绾你这么晚还如此精神，该不会是吓得吧。”
　　不理会袁征的揶揄之意，我赶忙道，
　　“莫家的丫鬟死了，你用不用给他们一个交代啊，比如是谁气到她了累她自杀什么的？”
　　“交待？需要的话尸体在亦庄，随时拿去。”
　　我咽了口吐沫，哑口无言，袁征补充了句，
　　“管家说另外一个叫紫依的丫头被吓得有些痴呆，应该是照顾不了莫小乔了，管家已经打发人送她回莫府。以后贴身照顾莫小乔的就是千言和万语了。”
　　我“哦”了一声便陷入袁征的怀抱之中，很不安稳的睡了过去。
　　生命不分贵贱，在这里却说不通。嚣张跋扈如紫茹，没了便没了，没有人再去探究她缘是为何，我却开始惶惶不可终日。纵使是替我而死的夕雾，也没令我这般方寸大乱。大约是夕雾自愿赴死，我也未曾见到过她的尸首，她也不曾怨怼于我，我尚可安心。可这紫茹，白天里才与我一番计较，晚上就挂在梁上，那般面目狰狞的出现在我眼前，我怕是再也忘不掉那样一张可怖的死人脸。我向着一旁的北笙道，
　　“阿笙，紫茹就这么死了，你们害怕么？”
　　“主子，您忘了我们可不是一般丫鬟，杀手哪有怕死人的道理，她这是自己寻死，就算是那日里我真的砍了她的头，我也不会有丝毫惧意。”
　　我自嘲的笑笑，
　　“也是，那咱们去趟亦庄，我心里老大不对劲。”
　　绵绵向着我道，
　　“主子怀疑她的死因？”
　　我砸吧了下嘴，
　　“算是吧，总觉得这事儿的发展离谱了点儿，这样一个人会这么轻易自杀？不像……”
　　义庄坐落于城郊一片荒地，守庄的是个盲伯，衣衫褴褛，不修边幅，七分凉薄，三分凶煞，倒也适合这个差事。我掩饰不了一丝怯意，
　　“阿伯，昨晚送来的女尸，能让我们看一下不？”
　　盲伯倒是没有凶我，只是伸出了他龟裂的手掌，我了然，掏出一个银锭放进盲伯手里。收起银锭后，盲伯伸手指了指一副棺椁，便不再理我们。许是怕我们不自在，便缓缓起身，敲打着手里的竹仗，向远处走开了。
　　北笙北绵合力打开棺盖，我从手指缝里朝棺材里偷瞄，却发现这竟是一副空棺。我狐疑，
　　“啊？空的，盲伯指错了么？阿笙绵绵，看看其它的棺材。”
　　北笙北绵验看晚所有棺椁之后向我道，
　　“主子，没有。”
　　我越发狐疑，
　　“不是说就这一个义庄吗？盲伯也是个给钱就办事的主儿，尸体怎么就不翼而飞了？莫家应该没这么快就得到消息把尸体领走啊。”
　　绵绵想了想，道，
　　“也许被人偷走配阴婚去了，毕竟这么年轻漂亮的尸体很难得。”
　　我吸了口气，
　　“真若如此，这紫茹也着实惨了点儿。”
　　无功而返，天色尚早，我决定去如卿转转。刚一进门，便瞧见了大厅正中有个熟人，要是知道会撞见他，我就不来了。不过还好，我多少天如一日的带着面具，应该问题不大。
　　风家大公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能到我们如卿来玩儿也算是给面子，我这老板是不是应该上去打个招呼？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打算从人群旁边溜过去直接上二楼客房，却冷不防被人喊住了，
　　“诶？老板娘来了。”
　　风弦还算有点儿溜，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我的身份，上次我被袁启掳走，袁征找人假扮我的时候，风弦确实见到过这张脸，既然人家表示出熟络，我也只好硬着头皮接招了。毕竟风家现在与袁征这边走的更近，我理应表现出友好。
　　调整好一个笑容，我冲风弦点头，
　　“风公子啊，失敬失敬，刚才走的太快没注意是您。陈大，来给风公子沏壶上好的大红袍，今天他们一行人等的花销全免。”
　　我又要溜的时候，风弦忽然闪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来了句，
　　“我知道你是谁。”
　　这一句话把我整了个大愣怔，我狐疑的望着眼前的风弦，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口中的“谁”指的又是我的哪个身份呢？
　　思及此，我不敢再与风弦过多言语，只好慌忙移开眼神向着全体人员道，
　　“大家听好了，今天主要任务招待好风公子，我家里有事先回了。”
　　我向着风弦拱了拱手，便带着北笙北绵落荒而逃，已无暇去想风弦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总之以后要是知道他来了如卿，我是断然不会进去的。
　　绵绵问我，
　　“主子，你是欠刚才那位风公子的钱么？”
　　“欠钱？那倒不曾，不过终归是欠了些什么的吧……”
　　“是什么？”
　　“诶？前面有个胭脂摊，我们瞧瞧去。”
　　欠了钱还了就是，欠了情却还不了，那才叫人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