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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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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二年一月二十日
右腿受伤的苏朝辰一起回到重庆治疗,收到消息的苏清嘉去了医院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苏朝辰,神情平淡,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战争让年仅二十二岁的他迅速成长,他看见她的到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好久不见,姐。”
山城进入一月更加寒冷,要是想看到光秃的枝丫有嫩芽必须要等到春季的到来,苏清嘉拉了一张椅子坐在苏朝辰旁边,她看着他,轻声问道:“阿辰,你没事吧?”有时她也会想,如果自己生长在一个和平的年代里,没有战争,没有流血,那么少年们青年们也不会迅速成长。
苏朝辰看着她,过了一会答道:“我没事,姐姐。”说完,他闭上眼睛,似乎很累,苏清嘉没有再打扰他,离开之前留下一句话:“我先回去,晚饭的时候我会给你送饭,阿辰,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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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瑞贝卡:
我们一路高歌,一路前进,但是这一路所走出来的胜利却是由无数生命的鲜血所创造出来的。我们的坦克碾平青葱的草地,我们在安静的草原里留下喧嚣的烟火,我们的枪支的目标是所有人,无论他是军官士兵还是平民百姓。
瑞贝卡,我第一次对我的信仰产生疑问。
“嘿,赫尔曼,你在给你的瑞贝卡写信吗?”好友库特拍了拍赫尔曼的肩膀笑着问道,在温暖的炉火映衬下,他的笑容温暖灿烂,赫尔曼折好了信纸把它扔进火炉里,看着它慢慢被炉火燃烧,库特不解地看着赫尔曼,说道:“你这是写的不好所以打算烧掉吗?”
“当然,里面可是有我写给瑞贝卡的情话,给你们看到,我多尴尬。”赫尔曼笑着说道,库特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走去自己的座位开始写信给自己的妻子,赫尔曼收回了目光,拿起信纸重新给苏扬灵写信。
我亲爱的瑞贝卡:
昨天有两个妇女来我们营地找她们的丈夫,她们的丈夫都在监狱里,他们都是乌克兰人,这些女的是从基辅走来的,她们走了四百公里,她们的丈夫有的没在这里,有的到了德国,或者已经死了,她们又得再走那么远的路回去。只有知道这里情况的人才知道,冰天雪地里走这么远的夜路意味着什么。
她们经常在我们营地前站一天,就为了见她们的丈夫,因为她们不能和她们的丈夫说话,而且这里的温度是零下二十摄氏度甚至更低,这些丈夫们看起来多么不幸,走下来衣衫褴褛的,当人们在旁边的时候,都不忍看到这一切。
我必须得承认一个事实,在战场上时间越长,人就会越冷酷。
我希望我能快点休假,回去看你。
最爱你的赫尔曼。
——
法国的冬季越发寒冷。
苏君诺站在苏扬灵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她,低头摸了摸她的脸,然后转身离开房间,站在门外的白皖智看着眉头紧皱的丈夫,一脸担忧地问道:“灵灵怎么样呢?”自从汉娜死后,苏扬灵便一病不起。
苏君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我们问一下她的意愿是想留在这里等赫尔曼回来,还是回中国。如果她选择离开,我们留封信给赫尔曼。”他希望苏扬灵能离开欧洲,换一个地方生活,或者去美国看汉娜,这样对她也好。
“让她自己选吧,阿诺,你想吃什么,我做晚饭给你吃吧。”白皖智无奈地叹气,苏君诺牵着白皖智的手下楼,白皖智在熬汤,他负责切菜,握着的刀的手突然停下,看着手里的青菜说道:“皖智,不如我送你回美国吧。”
白皖智一愣,然后笑着说道:“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要走一起走的吗?”
“最起码现在美国本土并没有受到战争的波及。我知道你想和我一起面对所有困难,但是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受到伤害。”
白皖智沉默,没有说话,苏君诺把手里的青菜放进正在煮的汤里,他并不想白皖智离开自己,但是现在的局势走向,他深怕未来,他护不住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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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打战,春节还是要过的。苏择承找回了自己的哥哥苏择容,所以便两家联合在一起过春节,周素锦和王菀如一早就开始做饭,许久未回家的姜钰和维多利亚也跟着她们一起做饭,一大清早,厨房非常热闹。
一直在外面的苏景铄也回来,不过他带上蒋言幸,本来坐在沙发上正在和苏梓筠聊天的苏清嘉看见蒋言幸,愣了愣,和苏梓筠对视一眼,笑着腾出两个位置给苏景铄和蒋言幸,苏清嘉打量着两人,笑着说道:“哥,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
“恩,我们打算尽快结婚。”苏景铄拍了拍蒋言幸的手示意她不要那么紧张。
苏清嘉和苏梓筠再次对视一眼,苏清嘉站起来拉走了苏景铄,两个人站在阳台外面,苏清嘉措不及防地打了一个喷嚏,苏景铄把她的外套扣好,说道:“都长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好自己。”
“我觉得.......不对,哥你别转移话题,你确定是她了?”苏清嘉差点给苏景铄带走思绪,她看着清冷的苏景铄问道,毕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苏景铄当初要多爱的他的上一任女朋友。
苏景铄刚想说话就给拿着饭盒走出来的苏橙泓打断,他看着两个人,说道:“我去送饭给阿辰,你们继续聊。”
苏景铄看着大哥离开之后,转头摸了摸苏清嘉柔软的长发,带着笑意说道:“伊莎贝拉,你要知道我从来不会回头。”说完,捏了捏她的脸颊,没等苏清嘉的回应,说道:“走吧,外面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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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二月越发寒冷,苏澄泓提着饭盒下车进入医院,找到苏朝辰所在的病房站在门外便听见了医生和护士焦急的声音,“注射镇定剂,快点。”“啊,是是。”他站在门外,握紧了把手,沉默不语。
“朝辰,你后悔过吗?”
“大哥,我一点都不后悔,即使以后一辈子都要活在战争的创伤中。”
病房的门被打开,医生看见苏橙泓,向他点头,苏橙泓看着医生问道:“吴医生,我弟弟的情况怎么样?”
“苏先生,你是否知道PTSD?”吴医生看着苏橙泓问道,这些年,他已经见过太多的人得了PTSD,一辈子都深受这样的折磨。
“我知道,谢谢你,吴医生。”
苏橙泓进了病房把饭盒放在桌子上,他看着即使是睡着依然紧握着拳头的苏朝辰,记忆里青涩的脸庞早已蜕变成坚毅的脸庞,年少时的天真在苏朝辰身上再也找不到,这就是战争带给一个人的影响。
“知道你这么痛苦,我应该要阻止你去的。”苏橙泓轻声说道,他突然想起还在英国的时候,那时候他和爸爸正在聊天,他问了爸爸一个问题:“如果因为要保护自己的祖国而付出了生命,或者余生都不安宁,那么你会后悔吗?”
那时候的爸爸的回答是什么呢?
“爸爸告诉你,我一定不会后悔。因为有了大家,才有小家。我们虽然在英国长大,接受的教育是西方教育,但是我们的根依然是在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