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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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一年
春节过后的第三天，年初三，老百姓还没有从新春的喜悦中离开，苏家还是一副过新年的模样，维多利亚站在房间外面看着苏清嘉正在收拾行李，她帮苏清嘉拿来了很多的药和医疗用品想塞在行李箱里，苏清嘉一脸头疼地看着自己的妈妈，“不用担心，妈妈，真的不用担心，你要相信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诶，能带多少就带多少。”维多利亚没有搭理的苏清嘉，自顾自地塞药品，苏清嘉刚想说什么，姐姐苏清秋走进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妈妈，你帮贝拉理一理行李吧。”
“你出来，我有点事要和你讲。”话锋一转，苏清秋一脸严肃地看着苏清嘉说道，苏清嘉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姐姐那么严肃，乖巧地跟着她离开，两姐妹进入了书房，一直忙着生意的大哥苏澄泓露面，吓了苏清嘉一跳。
苏清嘉：这三堂会审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清嘉啊，大哥不说什么，去到河南，万事小心。”苏澄泓知道苏清嘉一向固执，便只是交代她照顾好自己，“还会用枪吧？”站在一旁的苏清秋突然问道，苏清嘉点头，在英国的时候，爸爸就教过她们怎么用，更别说去了德国，海里因希还亲自教了一遍。
“清嘉，你妈妈只有两个女儿。”苏澄泓看着苏清嘉说道，已经当父亲的他很清楚维多利亚的心理，但是苏清嘉想要走，她阻止不了，只能从各方面去保护苏清嘉。
苏清嘉心头一愣。
“别让这场战争毁掉你的父母。”苏澄泓在苏清嘉临走之前说道，苏清嘉僵硬地点了点头，离开了书房。
——
为巩固武汉周边安全，彻底打通平汉路，日军集中11军主力共余五万人，自信阳出发，意图消灭该区域的第五战区抗战主力部队。
苏清嘉到达河南的时候已经有四天了，她拖着行李箱，背着一个包，二哥苏泓涵找了他的朋友李唯恺来照顾她，李唯恺带着她去了这场战役的司令官，苏清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穿着军装的男人，主动自我介绍：“您好，长官，我是苏清嘉，《费加罗报》的记者。”
“我知道你，你父亲和我谈过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司令官对好友一直担心的女儿耳熟能详，除却这个原因，苏清嘉的兄长也很优秀，让他不能忽视。
苏清嘉微笑着点头，“长官，我过来是为了报道前线的事情。”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司令官点头，“这点我知道，不过，清嘉，你要知道，战场上没有人能保护得到你。”
“我知道，这点大哥和我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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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四起，乱石横飞，枪声不断。
无处躲藏的将士伤亡惨重。
苏清嘉已经记不清她拿起了多少次枪，扣动扳机，已经记不清她到底看了多少鲜血淋漓的士兵，已经记不清她到底帮士兵做了多少次伤口处理，不是第一次，却是深刻地感受到，性命在烽火里的脆弱。
330团团长，陈钦文。
1908年出生，十八岁考入黄埔军校，第六期步科班，后来在国民党十三军服役，曾参加长城抗战，南口保卫战，上饶战役，台儿庄战役等。
牺牲于1941年，33岁。
“誓死不当亡国奴，我们决不再后退一步。”
苏清嘉躲在一个坑里拿起铅笔画下第1068笔，然后翻开另外一页，画下3000笔，她合起小本子放在口袋里，背起枪，把小刀插在靴子里面，跟着大部队开始转移。
【日军将中央第十七师团一部，向左右两翼迁回，其一部由遂平经上蔡向右旋回，企图与汝南北进之右路第四十师团南北夹击第八十五军。】
【日军中央第十七师团主力择又遂平分两路经西平向舞阳方面迂回，左路第三师团主力也向舞阳推进，企图南北夹击第13军，中国第八十五军和第十三军，在日军完成合围之前，分别向吐县，郾城及沙河以北地区转移，使日军再次扑空，与此同时，中国军队第二集团军从泌阳、唐河及其以北地区向舞阳日军后方攻击，切断其后方联络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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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最近有没有清嘉的消息？”苏清秋站在书房里问道。大哥回来之后，虽然身体在逐渐恢复，但是还是不能太过累，所以，作为家里唯一一个无所事事的人被抓来成为大哥的助手。
维多利亚也赞扬了苏清秋在商业上的天赋。
苏清秋：亲妈你还是亲妈吗，你见过有哪个娇养的女儿被你们当成男人来用。
苏澄泓喝下妹妹送来的中药，看了她一眼，“阿秋，你以为前线通讯是我们家开的？”
苏清秋：“.......”她好想把自己的亲大哥给揍一顿。
虽然自己揍不过他。
“清秋，别担心清嘉。”苏澄泓看了苏清秋一眼说道。
——
正在训练的海里因希突然脱靶，舍命陪君子的赫尔曼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有点惊讶，毕竟他知道海里因希在学校军队里的射击成绩连自己也比不上。
“你怎么了，海里因希？”
海里因希看着手里的枪，咬了咬嘴唇，“没什么。”只是刚才那种感觉太过熟悉，就如当年苏清嘉和一个外国男生打架结果住进医院一个月的那种感觉一样。
——
二月头。
“你帮我处理伤口就不会小心一点嘛，江军医。”苏清嘉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哭了出来，因为她的手臂被子弹打中，麻醉药也刚好用完，也不能拖到营地处理，所以，只能活生生地在没有麻醉药的前提下，饱经风霜的中年军医帮苏清嘉处理。
李唯恺看着苏清嘉生不如死的模样，念在同僚的份上，还是个女孩子，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你要是真的忍不住你咬我手臂吧。”在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处理伤口他可以忍住，但是苏清嘉是个女孩子。
苏清嘉一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谁要你的手臂啊！痛......”
江军医最后取出那颗子弹，包扎好之后，苏清嘉一脸郁闷地看着自己的伤口，摇头叹气，李唯恺拍了拍她的头，“走吧，要记住你很幸运了。”
【二月一号，日军除第三师团除留一部于舞阳，保安寨对北警戒外，主力向镇平南阳转进，第十七师和第十五，第四师团各一部则经象河关向泌阳转进，企图夹击中国军队第二集团军，在进攻受阻后，遭到中国第十三军队乘机反攻，国军连续克复了保安寨，舞阳，继续向方城追击，后日军第三师团先后攻陷南阳，唐河，中国军队第五十九军进行反击，收复南阳，日军第十七师转进至象河关附近，遭到国军第86军的截击，伤亡甚重。
二月七号，日军向信阳方面退却，中国军队跟踪追击。十一号，全线恢复战前态势，会战结束。】
苏清嘉坐在营地里神情恍惚地在本子下画下第九千笔。
她现在依然记得当士兵们知道这场战争胜利时候的表情，曾经杀敌无数的士兵们听见胜利的时候，互相抱着，相互哭泣。
“每个人以绵薄之力，都在护着我们的山河。”
——
豫南会战胜利的消息从前线传回大后方，同时也带回了苏清嘉的消息，当知道这两个消息的时候，苏清秋欣喜地哭着抱住了正在处理公务的苏澄泓，被妹妹抱着的苏澄泓没有嘲讽苏清秋，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的。”
“哥哥.......”苏清秋虽然看似表面总是嘲讽苏清嘉，但是实际上还是非常关心苏清嘉。
“我知道。”
“清嘉会安全回来的。”
苏澄泓拍了拍苏清秋的后背，说：“先松开，我给你看个新闻。”他递给苏清秋一张报纸，苏清秋看到报纸，神情一愣，然后她就听见苏澄泓的声音，“如果我没有记错，不是赫尔曼去就是海里因希去。”
“所以，我们要瞒着清嘉吗？”苏清秋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瞒着苏清嘉。
苏澄泓摇头，“清嘉不是傻子，瞒不住她。而且她说不定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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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的夜晚。
“瑞贝卡姑姑，如果收到伊莎贝拉寄来的信，告诉她我去了前线。”
苏扬灵眼前的海里因希与苏清嘉的身影重合，她突然发现，两个人其实非常相像，同样为了自己的一腔热血不顾一切。
你看，苏清嘉，你爱的人，与你的信念高度重合。
——
苏清嘉回了一趟家，呆在书房里，把自己的稿子全部整理一番，然后去查看写给自己的信，其中一封是《费加罗报》的回信，去年整理的关于从前线回来军人口述前线的真相的文稿全部整理，已经准备出版。
她看了眼日期，还是自己在河南的时候寄过来的。
回了信给《费加罗报》，然后把整理好的稿子一起寄回法国，之后便看见了第二封信，是从法国寄来的。
海里因希·冯·艾尔文。
她愣了愣，拆开信一看，信很短，海里因希并不是很擅长表露自己情绪的人，但短短的几句话，还是让苏清嘉莫名地落泪。
——伊莎贝拉，最近还好吗？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我准备要前往非洲了。
她放下信坐在椅子上，沉默很久，久到家里开始吃饭了，她还没有下来，苏清秋上楼敲房门，她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苏清秋皱眉，捏了捏她的脸，叹气，说：“不开心就别笑了啊。”
“姐......”
“你在担心他？诶，但是，你跑回来的时候想过他会担心吗？”苏清秋开始安慰妹妹，她摸了摸苏清嘉的头，“别担心，他是个军人，受过训练的军人。”
“你们不都是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吗？”苏清秋笑着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