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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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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苏清嘉送走了约翰夫妇一家、苏家兄妹一家和汉娜,她骑着单车回家,到达家门的时候便看见穿着黑色大衣和灰色毛衣的海因里希,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推着单车站在他面前,说:“海尼,你今天那么有空?”海因里希·冯·艾尔文是她小时候在意大利认识的好朋友,即使她去了英国,他回了德国,也没有断了联系。
海因里希点头,说:“我今天放假,约翰叔叔他们去了美国?”他刚才敲门,没有人应,后来是隔壁的住户告诉自己约翰叔叔一家已经离开了,他害怕苏清嘉也跟着一起离开,刚想去找她,但是冷静下来,苏清嘉曾经说过,自己暂时不会离开欧洲,所以便在这里等待苏清嘉。
“是的,我明天去上课,进来吧,不介意和我喝下午茶吧?”苏清嘉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容看着海因里希,眉眼弯弯,一双深棕色的眼眸倒映着海因里希的身影,海因里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情愫在发作,不知道,她在自己身下会是什么表情。
是的,海因里希在第一眼看见苏清嘉的时候就喜欢她,在分别的十年里,他画了不知道多少的苏清嘉的画像,后来得知她来了德国之后,自己像个疯子,是的,疯子一般想要知道她所有的生活,想要知道她一天到底在做什么,想要自己以后的人生里有她......
后来,他得知,苏清嘉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叫弗里德里希·冯·卡格耐克,哦,他当然知道他是谁?自己的哥哥和弗里德里希的哥哥是好朋友,不过他和弗里德里希可不是好友,只是情敌!
“哦,这是我的荣幸。”海因里希进门,换了鞋子,苏清嘉去厨房找出自己姐姐给自己寄来的祁门红茶,拿出白瓷茶具,海因里希走进厨房,看着正在忙碌的苏清嘉,想起刚才收到的邀请函,海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脸上的狐狸般的笑容一闪而过。
把茶具放在桌子上,苏清嘉熟练地沏茶,海因里希慢慢地品尝着,“好喝吗?”苏清嘉笑着问道,海因里希点头,他看着她,看似试探问道,其实是故意,“伊莎贝拉你知道,他结婚了吗?”
握着茶杯的苏清嘉准备喝茶的动作停顿了几秒,“什么时候?”他要结婚了......海因里希对于她的反应,心里非常满意,但是表面依然很平静,“昨天。”
原来是昨天啊......昨天她正在忙着汉娜的事情,昨天她还想着为了他留在欧洲,昨天他已经结婚了......“他的妻子是谁?”
“伊丽莎白·冯·沃特森。”海因里希观察着苏清嘉的神色,他看见她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的神情,现在痛,把弗里德里希从她心里除去,让他趁机而入,好过短痛变成长痛,“沃特森家族的女儿......你还好吗,贝拉?”
“我一点也不好,海尼。”因为她和海因里希的关系很熟,所以她在他面前没有掩饰自己对弗里德里希的感情,苏清嘉眉眼低垂,她看着杯里的红茶,茶倒映出她的容貌,和父亲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微微一笑,一笑倾城,因为母亲是外国人,她继承了母亲的立体的轮廓,不得不说,苏君言和维多利亚的貌美的容颜都给她继承了。
她很漂亮,再加上父亲和母亲对她的教导,她有才华,可惜弗里德里希·冯·卡格耐克不欣赏她的漂亮和才华。
海因里希很害怕苏清嘉会为了弗里德里希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他清楚苏清嘉对弗里德里希的感情,苏清嘉喝了一口红茶,说:“我不会为了弗里德里希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妈妈和我说过,即使那个人是你很爱的人,也要留三分退路给自己。”说完,她笑了笑,又说道:“感觉自己好坏啊。”
不知道是那位女士说过,爱一个人如果还保有理智那就不是真正的爱。
海因里希摇头,“如果你爱那个人还为自己保留退路,只能说明那个人并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他赞成苏清嘉的观点,因为他的母亲毫无保留去爱上他那个浪子的父亲,最后落得个伤痕累累。
“你什么时候去法国?”海因里希问道。
“过完圣诞节......,12月31日去法国,啊对了,我把我在法国居住的地址给你。”苏清嘉说完,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本子和笔,写下地址,然后把纸撕出来递给海因里希,说:“到时候你可以来这里探望我,我和我的叔叔住在一起。”
海因里希点头,说:“你去法国的那天我送你。周六我们出去爬山,怎么样?就当做给你散心。”他一眼就看穿了苏清嘉,虽然面上装作不介意,装作释怀,但是,那么深的感情又怎么能轻而易举地释怀?
他和苏清嘉都是同样的人。
但是苏清嘉和他的最大不同,就是苏清嘉懂得放手,懂得彻底离开。
虽然会让自己痛。
苏清嘉把叉子插在一个糯米糍上,对了,还有苏扬灵的事情,拜托海尼去做,应该不会影响他吧?如果真的影响,又怎么办?“海尼,你能帮我打听一些事情吗?”
海因里希换了一个坐姿,他伸长他的大长腿,坐姿随意,“说说看。”
“我姑姑,瑞贝卡还记得吗?她嫁给一个犹太人,今天给一个叫赫尔曼·冯·马肯森的军官带走了,你能找到瑞贝卡在哪间集中营吗?能救她出来吗?”苏清嘉把右脚搭在左脚上,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虽然她和海尼很熟悉,老朋友了,但是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海尼的前途?
海因里希皱眉,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杯,海蓝色的眼眸里一片平静,希特勒上台推行屠犹政策,他对于这样的政策不赞成也不反对,保持一种中立的态度。
“我会帮你,不过,贝拉,这需要时间。”海因里希说道,苏清嘉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海因里希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一眼,说:“本来想带你出去吃西班牙菜的,不过,现在局势问题。所以,我为你下厨,如何?”
“我拒绝德国菜,不过呢,我希望能喝到你做的法利赛咖啡。”苏清嘉说道。
“好,西班牙菜还是意大利菜?”海因里希问道,年少时,他曾经在意大利和西班牙长时间呆过,所以便成为一个会做西班牙菜和意大利菜的人。
“意大利菜吧,我想吃海鲜调味饭,哦,对了......”苏清嘉的话还没有说完,海因里希仗着身高优势,摸了摸她的头发,捏了捏她的脸,说:“别想着吃完晚饭还吃蛋糕。”
“今天就吃海鲜调味饭,tortellini,香草炸虾,除了蛋糕,你看一下你还想吃什么?”海因里希问完,突然意识到这些食材,不知道贝拉家里有没有,“等等,贝拉,我们今天的晚饭所需要的食材家里有吗?”没有的话就要出去买了。
“有啊,我就等吃了,海尼厨师。”苏清嘉说完,突然意识到,两个人刚才的对话就像年少时在意大利的日子,父母都是不靠谱的,年少的海尼因为她的原因而锻炼出一手好厨艺......原来两人相识都那么多年了。
入夜的柏林并没有沉静下来,灯火通明笼罩整个柏林,香水与酒精让男人和女人沉醉在这醉生梦死的梦里,伊丽莎白睁开眼便看见站在阳台上的弗里德里希,他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根德国烟,他的背影寂寥却让人心疼。
她掀开被子,穿上蕾丝睡裙,慢慢走过去,从他背后搂着他,他没有任何反应,没有说什么,伊丽莎白也不介意他什么话都不说,她抬起头看着他的后脑勺,想起第一次和他相遇,西装革履的他却永远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不经世事的贵公子,但是,她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手无搏鸡之力的贵公子。
从他救下那个叫伊莎贝拉的混血儿就知道了。
她也是从那一刻便知道了,她的丈夫,弗里德里希·冯·卡格耐克喜欢的人士那位伊莎贝拉的混血儿。至于为什么弗里德里希和自己结婚,她心里知道,但是却只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弗里德,你想去哪里度蜜月了?”伊丽莎白问道,弗里德里希转身,掐掉手里的香烟,他低头看着她,金发蓝眼,身材高挑,再美也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那个穿着酒红色长裙,笑起来摄人心魂的少女。
那位像女巫一样的伊莎贝拉。
他抬起伊丽莎白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嘴唇,然后毫不留情地离开,看着伊丽莎白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你喜欢就好。”
伊丽莎白被他抱在怀里,他穿着白衬衣,两个扣子没有扣上,露出他的结实的肌肉,她伸手摸了摸,踮起脚,亲吻弗里德里希。
爱上他,就是一生的磨难。
吃完晚饭的苏清嘉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她捧着杯子,一边小口地喝着法利赛咖啡,一边看着窗外的雨景,一开始下得很小,后来慢慢变大,似乎要倾泻而下的感觉,没有雨伞的行人匆忙地找着避雨的地方,收拾完的海因里希站在她旁边,看着外面的雨景,“竟然下起雨了。”
“看来,你还要在我家多呆一会了,海尼。”苏清嘉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然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一笑,一双桃花眼弯了弯,眉眼仿佛有了灼灼生辉的色彩,“海尼啊,我突然想画画了。”
海因里希神色有些抗拒,苏清嘉看到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想起年少的事情,笑了笑,笑容有些尴尬,她扯了扯他的衣角,说:“你再做过一次人体模特,我答应你一件事情好不好?要知道伊莎贝拉的承诺可是很珍贵的。”
闻言,海因里希挑眉,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声音低沉,“成交。”仔细一听,他的声音有些笑意,苏清嘉瞥了她一眼,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是,她感觉自己好像自己挖了坑让自己跳。
“我上楼拿纸和笔啊。”苏清嘉丢下这句话便上楼,过了一会,把素描本和笔拿下来,对海因里希说:“你随意找个位置坐啊......”她话音刚落,就被海因里希抱起来,之后变成了她坐在海因里希的大腿上,她的耳根有些发红,把素描本拍在他胸口上,说:“让我下来了,海尼,好尴尬这样。”
“没事,就这样画。”海因里希淡定地说道,只是那握成拳头的手出卖他的紧张,苏清嘉瞪了他一眼,算了,小时候又不是没做过,便淡定地拿着笔开始画,慢慢地勾勒着他的眉眼,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男孩子现在已经是个英俊的青年了,“海尼,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海因里希被问到这个问题,愣了愣,海蓝色的眼睛盯着苏清嘉,然后摸了摸她的脸,说:“我在等待她发现我对她的爱意。”
苏清嘉差点给他迷惑,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为什么......海尼说到他有喜欢的人的时候,自己竟然那么不舒服,“是吗?”
“嗯,你说她什么时候才发现我对她的爱呢?”海因里希摸了摸她的脸面带微笑地看着她问道。
“不知道,啊,别打扰我画画。”苏清嘉拍掉他的手,继续认真画画。
一个小时过后,画完画的苏清嘉从海因里希身上下来,海因里希有些可惜不能继续抱她了,苏清嘉把素描本递给他看,说:“你喜欢吗?”
“喜欢。”海因里希点头说道,苏清嘉从他手里拿回素描本,然后弹了弹他的额头,语气有些娇软,“喜欢我也不会给你。”
“我会抢过来。”海因里希笑着说道,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小巧玲珑的苏清嘉,“贝拉,你应该知道你抢不过我的。”
苏清嘉瞪了他一眼,再次弹了弹他的额头,说:“我知道抢不过你,所以没打算和你抢。”说完,她拿着素描本上二楼放回自己的房间,然后下楼,坐在海因里希身边,海因里希看到她刚才的表现,掐了掐她的脸,说:“还是小孩子呢,谁会抢你东西。”
“你啊,小时候老是抢我的糯米糍,抢我的《仲夏夜之梦》......”苏清嘉开始数落海因里希,海因里希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你怎么那么记仇了?”
“哪有。你的事情我才能记得那么清楚。”苏清嘉说完,她转头看了窗外一眼,雨下得好大......说:“雨挺大,你要怎么办?在家里留宿一晚。”
海因里希对于她的请求心里乐开了花,“可以啊,要是我在回家的路上被冲走了,贝拉你以后就见不到我了。”
苏清嘉拍了拍他的头,平静地说:“没事,我会在清明节的时候给你送上一束花。我上去帮你找衣服,你给我泡杯牛奶啊,谢谢。”
“我美吗?”
穿着白色真丝睡裙的伊丽莎白披着白色睡袍坐在椅子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反问道,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说不在意,根本不可能,她的丈夫在半夜的时候离开她的身边,她听到开门声,这个时候,弗里德要去哪里呢?
去找那个混血儿吗?她的丈夫究竟是谁的丈夫呢?
终究还是低估她的渴望。已经得到弗里德里希,却还想要他的内心。
她拿起眉笔,替自己画眉,拿起粉底,拿起口红,为自己的指甲涂上红色,带上珍珠耳环,这样的她比那位混血儿美多了不是吗?
海因里希看着苏清嘉,她喝下那杯牛奶,睡得很沉.....他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的眉眼,划过她精致的锁骨,然后低头,埋首在她的胸前......他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睡裙帮苏清嘉穿上,然后亲了亲她的嘴唇,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晚安,我的贝拉。
他在回去自己的房间的路上,透过窗户看见了站在外面撑着雨伞的男人,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弗里德里希·冯·卡格耐克,他冷笑一声,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