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搬砖之神》惊若

1、初见 难道这就是

　　向小鱼头昏脑涨，他使劲甩了甩脑袋，顺手按住身边冰冷的金属平台，那冷顺掌心刺进大脑深处，他猛地缩回手，打了个激灵。人稍微清醒了些。

　　“什么玩意儿......”向小鱼低喃，他不是在和那群小杂种打架么，妈的有人照太阳穴送了他一拳，然后向小鱼就晕了，“不会死了吧？”他瞪大眼，眼前的迷蒙渐渐褪去。

　　面前站着一精神矍铄的中年人，两鬓稍白，双眼鹰隼似的攫住他，上下唇瓣碰了碰，欲言又止。向小鱼瞥他一眼，没多在意，扭头打量四周，他顺势转了个身，背后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光屏。

　　比科幻电影还科幻。

　　“这特效，不去好莱坞真是可惜了，喂，”向小鱼回身问中年人，一点儿也不见客气，下巴朝那坨闪闪发亮的光屏一扬，无所谓道，“这哪儿啊，你们在干啥呢？”

　　那人咬住牙，两手紧紧捏成拳头，怒喝：“孽子！你看看你做的事！”向小鱼被那暴喝吓得呆了呆，下意识双手挡在胸前，随时准备干一架似的，他稍稍眯了眼，低声道：“你叫谁呢？别想占老子便宜，我没爸。”

　　“洛长白，你私闯星辰塔，擅自入侵主程序，就算你是我儿子，我也保不得你！”他话音未落，周围霎时围上数十个荷枪实弹的黑制服，从那黑制服间走出一个鹰母弯鼻的老人，他拄了把拐杖，似笑非笑地盯住向小鱼。

　　那眼神说不上的怪异，向小鱼忍住不适，凭借多年的打架经验，不动声色观察四周，黑制服严严实实地将他们围住，恐怕连只苍蝇也分不出去。

　　“长白，你早就密谋修改星辰塔主程序，今日将你抓了先行，还有何话可说？”老人干枯的脸上浮出幽微的笑意，用拐杖轻敲地面，看着他，话却是对周围人说的：“抓起来，送交十二主神厅，等候审判！”

　　向小鱼：“......”什么情况？

　　“搞毛线啊，你们别乱抓好人！我他妈一没杀人二没放火，连蚂蚁都没踩死过——”说着抬手格挡住一条袭来的手臂，众人显然有些惊讶，尤其是中年人，不可置信地瞪住向小鱼，活见鬼一般。

　　老人厉声质问他：“洛林！你儿子是要造反不成？”

　　向小鱼六岁打遍南城一小，十岁收初中生小弟，十五岁称霸网吧街，二十岁声望势力如日中天的时候被人打中太阳穴。现在他正在和十多个黑制服干架。

　　那些人显然不是他平日里碰上的杂毛选手，向小鱼仗着身材娇小的优势灵活地穿梭在大块头中间，他有些疲于应付，嘴里偏生喋喋不休：“不摘花不采草爱护公物五讲四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南城一枝花向小鱼是也——”

　　说罢一掌劈中其中一人的后颈，这身体显然和他那打惯了的没法比，一手刀砸下去，反震得自个儿手骨火烧似的痛。他侧身要避开另一人，那瞬间只闻啪哧一声，向小鱼原本桀骜自得的夸张表情也跟着变了。

　　腰......腰扭了。

　　向小鱼一脸痛苦捂住腰，跌坐在地，这一下太猛太猝不及防，屁股上的尾巴骨跟着撞到冰凉的板砖，震得他脸色一下一下的白。向小鱼咬牙：“怎么回事？”说着扒拉开袖子，待看清时，只得无语泪凝噎：“我的肌肉呢！”

　　眼前这小胳膊小腿，白皙细腻赶得上女人的皮，与他小麦色的皮肤还有引以为傲的手臂肌肉完全没得比。黑制服一脚踢倒他，踩中他的胸口，向小鱼一口气没憋上来，刚喘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梅林审判长！”洛林见亲儿子被人踩到，那场景像极了坦克压小鸡，他有些急了，再想大义灭亲，也不能对这番场面毫无反应，“长白自小体弱，让他们......轻点儿。”

　　向小鱼一听就不高兴了，四肢大喇喇敞开，由那熊块头踩住，低眸望向洛林，嘴角扯出丝冷笑：“我不需要别人求情，老头儿，要杀要剐随你便。”

　　只见眉清目秀的少年仰躺在地，仿佛那地板舒适柔软赛过席梦思，他浑不在意胸口那只粗壮的大脚，挑衅似的朝着洛林，又好像受了奇耻大辱，眼底闪过暧昧的厌恶之色。

　　洛林突然后退一步。

　　梅林戴着他招牌似的敦厚面具，面具上画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纵横交错的皱纹，以及一双深沉不见底的眼珠，他拂拂手：“关进主神厅的地下牢房。洛林，你教子无方，按特洛伊帝国法令，受一半罪责，位面管理局局长之职由维森暂代。”

　　“审判长！”洛林讶然喊住正欲离去的老人：“无论如何洛家也是十二主神氏之一，就算您作为十二神首，恐怕也没有肆意任免我洛家的权力。”

　　老人一只拐杖敲着地板，两三个黑制服压住向小鱼，跟在老人身后，梅林笑容敛去了，声音冷了几分：“这话，还是交给审判厅来判断吧，洛局长。”老头儿话音未落，向小鱼戏没看完，便被身后的手刀劈晕了。

　　他第二次醒来，四周依旧充斥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向小鱼轻揉额头，扶墙试图站起身，摇摇晃晃两下，又啪叽栽下去，四肢注铅一般沉重，脑袋胀痛，他张大嘴想深深吸口气，喉咙的灼烧感又逼得他不得不闭嘴敛息。

　　满目银白，试了三四次，向小鱼干脆躺在地上不动了。百无聊赖，他仔细回想先前的情况，照理说他该是在与临市来的杂种打架。

　　那帮人的老大长得跟头熊似的，还嘲笑他白斩鸡，向小鱼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言不合直接上拳头。想不到对方带的练家子，他这边的小弟全是撑饱了没事儿整日只会沉迷网游说起动手跑得飞快的怂比。

　　当时的场景真是不堪回首，那帮平日里一有困难找老大的狗东西当机立断脱离战局，在旁边摇小旗呐喊助威，吵得向小鱼耳朵疼。然后他一不小心太阳穴挨了一拳。

　　不会......真的死了吧？据说雷锋就是被电线杆砸到了太阳穴。

　　“啊，”向小鱼望天（花板）沉思，“难道这就是......生的光荣，死的伟大？”

　　“不对那我现在在哪儿？”向小鱼一咕噜翻坐起身，腰间仍隐隐反痛，起得太突然，额间翻山倒海似的抽痛，他又呻吟着躺回去，想了想，闭上了眼睛。

　　不管在哪儿，好死不如赖活着，先休息饱再想办法。

　　“好饿......”向小鱼翻身侧躺下，隐约听见外面一阵骚动，没几时，便有人开了激光牢门，抓住向小鱼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向小鱼有气无力道：“谁？”

　　“疑犯洛长白，现在送至特洛伊最高审判厅，进行特洛伊帝国第二百九十三号审判。”机器人无机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那人丢麻袋一般把他丢进两机器人手中，他们钳制住他，带着人往外走。

　　向小鱼根本挪不动两条腿，几乎是被拖着走。他踉踉跄跄跟上他们的步伐，脑中一番混乱。

　　十二主神高高端在在审判台上，每位神面上都覆了银白面具，高耸的穹顶间投射进刺眼的天光。白得令向小鱼有些想吐，他趴在被审席上，要不是咬紧牙不甘示弱，早想顺势倒在地上躺尸。

　　而冷漠的观审群众此时兴味盎然地猜测他将获得何种罪名，毕竟星辰塔是整个特洛伊帝国的根基，不，与其说是特洛伊，倒毋宁说是整个七大位面的守护塔。塔在，世界在。

　　向小鱼没听清他们究竟叨逼叨了些啥，恍恍惚惚听见了智能天才，罪无可恕......判处死刑。人群喧哗起来，洛林端坐在审判台上，面具下的脸发青，话语里隐隐带了怒气：“特洛伊自建立以来尚未定过死罪，审判长，这未免有些过了。”

　　梅林坐在正中央，恍如神话中的天父，他没有说话，倒是临近的一位神冷静道：“入侵星辰塔内核本就是死罪，洛长白胆敢借神祗之名篡改主程序，人证物证俱在。莫非一定要等他颠覆星辰塔，毁灭帝国，才可有可无地加以死罪？”

　　这番诘问显然戳中重点，洛林无法可说，半晌，只重重叹口气：“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台下的观审纷纷附和那位神，星辰塔的重要性写进了帝国学校的教科书和法律，由十二主神、北宫、位面管理局共同恪守，而如今洛长白为位面管理局局长独子，妄自尊大企图修改星辰塔内核。

　　此罪确不可恕。若是饶了他这遭，帝国人便以为十二神即可徇私枉法，毫无公正可言。恐怕那时候，暗潮涌动的佣兵团将按捺不住，堂而皇之反抗北宫何况他们现在已经够嚣张了。

　　“处死，三日后行刑！”梅林一锤定音。

　　洛林匆匆离座，向小鱼又昏头昏脑被人带回地下牢房。这一晚过后，约莫是休息了一晚，人也清醒不少。他从地上爬起来，又蹦又跳好一番，除了力气小不少之外，尚且没有其他不适应的地方。

　　金属墙面反光，向小鱼眯眼盯着模糊的轮廓，这不是他......的身体。洛长白？向小鱼左右环视一圈，激光牢门横亘在面前，外面是一条走廊，他随手将外套扔到激光下，片刻那撕不烂的衣服便化成了灰烬。

　　向小鱼嘴角直抽搐，室内封闭，正在他气愤时，警报声大作，机器音哇啦哇啦响，间或传来电子女声：“星辰塔内核紊乱，全体军队，速去救援，重复，星辰塔紊乱，速去救援......”

　　紧接着一顿噼里啪啦乱响的脚步声，原本巡逻的智能机器人不约而同停止工作，胸前的指示灯暗了下去。向小鱼僵在原地，不明所以看着一队接一队黑制服疾跑而去。

　　等再次安静下来时，激光门啪嗒消失了，向小鱼看见一个面容隐在面具后的人。

　　他比洛长白要高大不少，但也不是雄壮，非得形容一番的话，可能是看上去不会太唬人但也不会显得柔弱的完美身材，他的步子很稳，很快便握住了向小鱼的手腕。

　　走廊上蒸腾起一阵硝烟，随即天摇地晃，向小鱼心跳加剧：地震？

　　“跟我走。”蒙面人道，声音就像最漂亮的黑曜石，可以把玩欣赏，富有沉沉的磁性：“洛......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