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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地上有部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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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霞映空,映着这座临海城市密密麻麻的楼房,也映着正在整洁的街道上跑步的凌子恒。
他喜欢这段路程,因为干净,干净的原因是这里规划得很好,布局合理,洋溢着清新活跃的气息。
前面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出现在凌子恒视线里,他加快了脚步。
加快脚步不是为了超越人家,而是近距离欣赏人家的体态。欣赏是一种高姿态的说词。
也不敢太近,那样太猥琐。
那美女身姿挺拔,脚步轻盈,柔嫩的手臂在霞光里闪着粉红的光。两条长腿,暂停!天哪,臀部被运动短裤包得异常紧实,弹性十足的向四周散发活力。
凌子恒想到了晚上,晚上她在哪里睡觉?她的睡姿是什么样的?
不知不觉,他越来越靠近那美女。等他发觉这样不好时,只好超越对方。
眼角余光不忘扫过人家的胸脯,他感觉自己的心房被无数只小手抚摩。
凌子恒微微有些晕眩,配合曼妙的胸脯的是一张令他想哭的脸庞——今生今世,凌子恒第二次对女孩有这种感觉。
想哭。
幸好,他很快收回目光,以僵硬的动作向前奔跑。
他想停下来,他想向她打声招呼,他想就这样跑下去,他在前面,她在后面,永远不要结束。
当然,肩并肩跑到永远更好。
他恨自己,没勇气,没实力,但不妨碍他正以千万种幻想和她各种相遇的可能。
地上躺着一只手机!就在前方十步。
这世界手机多的是,多到贱,凌子恒打算不屑一顾照常跑过去。
然而,凌子恒稍微降低速度,弯腰,伸手一抄,手机被他举到眼前。
这是一台说不出牌子的手机。
这世界手机牌子多的是,多到贱。
刚才他敏捷潇洒的检手机只是为了他准备表演的招牌动作。
表演给谁看?给后面的美女看。
可是这台手机实在太合他的心意了:通体黝黑,隐约的光像透过重重厚实的黑暗到达表面。
这还不算,手感太舒服了,舒服得不像是一台手机,而是想像中最美丽的女子的手。
正面没有logo,转过背面,也没有!
可是有一道深深的裂缝刚好把手机背面分为两边,这是一条对角线的裂缝。
好吧,管它什么手机,扔了吧。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落到一半,凌子恒飞脚踢中,手机如他所愿飞向二十步外的垃圾箱。
凌子恒目送飞驰而去的手机,眼角余光不忘照顾身侧后的美女。
他很兴奋,因为美女的目光被他吸引了。
尴尬的说,被那台飞向垃圾箱的手机吸引了。
迅速移动的物体一般容易吸引有眼睛的动物。
她也好奇:垃圾箱那么小的孔洞,距离那么远,能射进去算意外。
手机没有辜负凌子恒的期望,啪的一声撞在垃圾箱的内壁。
凌子恒故作平静的目光扫过美女,美女无动于衷。
凌子恒继续跑步,一半失望一半庆幸。
失望的是美女无视他的一切,庆幸的是手机射进了垃圾箱。
读书时代,他一直是足球健将。
高峰时期,在刚才的条件下,手机射中目标的机率百分之八十。
几年不练,此时,中与不中各占一半。
中是水平,不中是发挥不正常。
不正常的是第二早晨跑步时又看到了地上一只手机!
他依然是这个时间点,同样的位置超越美女。
不正常到诡异的是,相同的位置捡起来的手机和昨天的那只一模一样!
没有logo,背后一道深深的裂缝。
没有什么诡异,一定是谁的恶作剧!
但是,等等,好像哪里出了什么差错?
还是表演要紧,尽管后面的美女不屑一顾,如果我这次又射中了,总算厉害了吧?
手机飞起来,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落下来。
凌子恒突然改变主意,左手一抄,手机稳稳的被握住,然后慢腾腾走向垃圾箱。
他的脸略微抬起,无所谓的样子,他的手在距离垃圾箱口一尺时便轻轻一甩,想把手机甩进垃圾箱。
甩不掉!
不会吧?
左手完全张开,用力一甩,咦?怎么了?甩不掉?谁那么恶心?沾了什么万能胶整蛊。
凌子恒尴尬的偷偷看向美女,美女已经跑在前面了。
人家连头都不回。
还好!
凌子恒故作轻松的举起左手,仔细察看手机和手的接触部分。
他不敢右手也凑上去,怕两只手都被沾在一起,那样太狼狈了。
手机和手之间没有任何粘连物,手机本身光洁如新,不像是被涂上胶水的样子。
也许是这台手机做得太体贴了,有一定的吸附力吧?
凌子恒左手轻轻砸在垃圾箱上,以为这样可以脱离手机。
垃圾箱发出讨厌的回音,真的很讨厌!
凌子恒张望四周,只有三两个人,不是跑步就是匆忙走路,没人注意他。
可堂堂的凌子恒不是翻垃圾箱的人啊,他不能给任何人这种误会,哪怕那些人一点都不认识他。
他跑向不远处的交通标志杆,他要敲掉这可恶的手机。
手机是背部与他的手掌粘连的,他怀着恶意以手机的屏幕砸向那根坚硬的金属杆。
砸烂你!砸碎你!
啪!手机完好无损,粘连手掌如故。
凌子恒加大力量,手机最脆弱的屏幕再次砸向那根杆子。
啪!屏幕完好无损,粘连手掌如故。
手掌有点痛,有点麻。
凌子恒气急,使出几乎全部力气,啪!手掌痛得钻心。
手机完好无损,粘连手掌如故。
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升到背后,后背发麻。
诡异,太诡异了。
他感觉某种阴谋在向他靠拢,不,不止靠拢,阴谋已经选择了他,缠住了他。
阴谋分很多种,此时的他想到的是下三滥的阴谋。
如果刚才不是用手而是用脚踢飞就好了,这该死的手机就不会粘手了。
等等,好像遗漏了什么?对啊,昨天和刚才也是用左手捡起手机的,为什么不粘手呢?为什么抛起来往下掉接住的时候粘手呢?
绝不是有什么胶水之类的,一定是手机本身有静电之类的,刚好和人体连接,于是,我就倒霉了。
也不对呀,这根交通杆子不是金属么?它应该起到破坏电场的作用吧?
凌子恒胡思乱想,左手不停的砸,直到看见有人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才停止。
手机完好无损。
他沮丧的往回走。
昨天,今天,这个时间,这个位置,同一台手机,相遇同一个美女----刚才就是不想重复昨天的动作才没有用脚踢飞手机的。
奇怪,昨天手机被踢进垃圾箱,应该被清洁工取走了,或者,清洁工根本忘了清理这个垃圾箱,于是,某个傻瓜刚好翻垃圾,翻到这个破手机,顺手一扔,刚好又扔回原来的地方。
大白天,晚上,这里来往的人很多,只是深夜和清晨时人很少。没人对地上的一只破手机感兴趣,就是捡起来也会扔掉。
唯独自己多管闲事,玩什么“射门”,还变态的当起了清洁工。
既然手机没有胶水,右手把手机掰开是合理的。
凌子恒先用右手食指指甲碰手机,嗯,很好,指甲不被粘住。
想了想,凌子恒食指头轻轻碰手机。
手机通身闪出五颜六色的光,凌子恒吓得抽回右手。
抽不回了!右手食指被粘连在手机屏幕右下方。
手机不停的变换各种光,光度不强,站在十米以外看过来就很微弱了。
凌子恒历来讨厌谁给手机套这套那,更讨厌一些小子把廉价的摩托车两轮电动车装上恶俗的闪烁的灯。
但他现在没心情讨厌这不断变换颜色的手机,由于逐步加深的恐惧,面孔越来越难看。
现在,左手整个手掌,右手食指端与这台来历不明的手机紧紧的粘连在一起了。
他右手用力拉,企图脱离手机,一点作用都没有。
作用倒是有,那就是他的食指特别痛。
越用力越痛。
这时,陌生的,从未体验过的恐惧闪电般袭击了他,不止是袭击,是占据了他每一个细胞,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他摇摇晃晃就近瘫坐在街边的铁质椅子上,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全身冷汗。
一对老年男女组合的晨跑队伍经过时发现了异常的他,他们放慢脚步,脚步越慢距离他越远。
街边一个脸色苍白的、浑身冒汗的、瑟瑟发抖的陌生人引起注意是正常的,注意之后是害怕也是正常的:毒YIN发作?传染病发作?大病发作?
发作就发作吧,我们管不了。这对老年晨跑爱好者越跑越远。他们不带手机,想通知医院也没办法啊。
瘫在椅子上的凌子恒虽然身心被恐惧占据,但慢慢挣扎出一丝抵抗:不怕,不怕,又不痛,又没有被它吃了,不过是一台手机嘛,有什么了不起?
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了不起!凌子恒发现这句话很有用,在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直到停止颤抖,停止出汗,直到恐惧被压扁在身体的某一个角落。
他慢慢动了动手脚,确认自己正常之后站了起来。试着走了几步,脚步虽然有些飘浮,毕竟还能正常往家里走。
为了不让自己丢脸,他双手举在胸前,面露虚假的笑容,假装在玩手机。
他首先想到的是消防队,不行!以他的见识,消除队也解决不了这诡异的事。医院?凭什么医院能行?
那谁能行?不知道。
爱面子的他不能给别人留下贪小便宜的印象,他总不能跟别人解释:看见地上有一只破手机想丢进垃圾箱,谁知道被粘住了。
先回那个乱七八糟的窝,自己慢慢解决,实在解决不了再找人帮忙。
这台手机左侧边有两个按钮,右侧边有一个。屏幕下方有一个和屏幕同在一个水平面的椭圆的按钮。蜂窝状的通话孔在手机侧下边,针尖样的声音输出孔在手机顶部。数据孔,摄像头自然不缺。
做工精致得超越凌子恒的想像,所有的功能位置恰好吻合他的心意,真是越看越喜欢,如果不是被粘在手上的话。
他当然按了手机那些按钮了,手机依然黑屏,原来手机发出的五颜六色是通体闪光的。
高科技,不,超科技!有什么这种可能:这台手机是非人类科技产品?想到这一层,凌子恒豁然开朗,浑身轻松不少。
在凌子恒的世界里,一直以来秉持这样一个信念:外星人的东西绝对是极好的,好得地球远远比不上的,而且对人类绝对没有伤害。就算有伤害,能和外星人产生哪怕一点联系死也心甘情愿!
这是凌子恒的态度,坚定不移!
当基本确认手里的手机是外星人的产物后,凌子恒的恐惧丝毫也没有了,有的是捡了大便宜的喜悦,有的是从未有过的幸福。
比成为世界首富,比追求到最爱的女孩还要幸福一万倍,一亿倍!
一阵香风夹着汁味从身后掠过,令凌子恒想哭的女孩跑过。
凌子恒抬头挺胸,自信满满的看着她。
她的目光和他的目光撞在了一起,然后她的目光滑下落在他手中的手机上,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一丝鄙夷在她的鼻子头周围荡漾。
她速度减都不减的继续往前跑,荡漾在鼻子头的鄙夷被她带走。
现在的凌子恒在外星科技的照耀下没有一丝尴尬,自信得脸上的笑容赛过天上那颗炎热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