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人生的蜜罐 快乐的童趣 你有没有过 ...

  •   你有没有过让你快乐的事,可以分享给我听,我想缓和下气氛,想让她从这些过往的悲伤中转换下,她便抬起头,嘴角掠过一缕微笑,“快乐的事,有啊,我讲给你听。
      我唯一快乐的日子是有外婆的日子,从小被寄养在外婆家,从小如果有人打我,我不会哭,如果打我的左脸,那么我会笑着伸出右脸给别人打,不会哭,因为觉得不值得,没人心疼更无处哭诉,我所拥有的快乐就是跟外婆一起的日子,我记得姥姥总是带着我去舅舅家,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在往返舅舅家的路上了,只是那次我记得比较清楚,那天路上的风景很美,天空白云飘飘,地上绿草摇头晃脑,乡间的小路如此空旷,而我当时的感觉却如此的孤独,小路的前面一位身材瘦弱,白发满头的老婆婆,一瘸一拐的走走停停,就是我的外婆,她停下来正是在等我,我边走边用脚踢路上的泥巴块,要不就是去追逐草丛中可爱的蝴蝶,或是捡路上不知谁玩丢的破烂的小玩意,或是捡起各种形状的石头,那些在我的眼里都是我的心爱之物,我随手在身上擦拭一番便放入我的口袋,如获至宝般欣喜珍爱,不时的拿出来欣赏玩耍,总之,我从没认真把走路当回事,反倒是这些在路上的小发现总能让我惊喜快乐,与其到达目的地,我更愿意在路上,享受这自由的自得其乐,不愿意去舅舅家,外婆总是带我去舅舅家,即便我一千个不愿意,还是要去,因为我好像无处可去,从记忆中都不曾像别的小孩般躺在父母的怀抱,享受那本该属于我这个年龄应该享受的快乐,我是如此羡慕那些灯火通明,充满温暖的家,而我只能犹如浮萍般跟着外婆到处流浪,在慢长的流浪中,我渐渐忘记了那幻想不到的幸福。就这样跟着外婆从天亮走到天黑,终于疲惫加劳累已无心顾及舅舅他们那如往昔般的温和态度,一头钻进外婆铺好的被窝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意朦胧中,一股香甜的红薯在我鼻子前晃动,以为梦到好吃的了,迷糊中被晃醒,原来是外婆在摇晃我,我揉揉眼睛 ,看到笑的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手里正拿着我最爱吃的,还冒着烟气的,热气腾腾的红薯,我肚子姑姑叫了几声,还真是饿了,接过红薯就往嘴里吃,”慢点吃,很烫的”,外婆的话还没说完,我早已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当然被烫到那是必然的,不过,我不觉的痛,我觉得很幸福,很快乐,跟外婆在一起已经是我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快乐了,她像我的依靠,她总是留我最爱吃的东西给我。
      没事的时候,我总喜欢爬到树上玩耍,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可以俯视一切,可以躲避一切,那里有茂密的树叶遮荫,有欢乐自由的鸟儿歌唱,如果恰逢季节还有甜美的果子可以吃,美味自得,儿时我不懂为什么他们大人们总是把我最爱的这些果树都一棵一棵的给砍了,去做更多的家具,已经堆的满屋没有太多空间的房子,拥挤的让人压抑,我倒是认为他们是得不偿失。七月的日子,阳光很烈,舅舅家的哥哥姐姐都放假了,也不用上学了,我便有了玩伴,很高兴,他们都比我大些,让我不开心的是他们总喜欢使唤我,让我为他们做这做那的,一个不愿意,他们就会欺负我或说我,我讨厌极了,最讨厌被数落,所以我唯一能让他们闭嘴的方式是即快又好的把他们要求的事做好,不但能让他们闭上嘴,还能得到他们的喜爱和赞赏甚至还有奖赏的零食,虽然一万个不愿意,我依然用心的去做那些违心的事,并且做的漂亮,当然,轮到我有机会捉弄他们的时候,我也绝不会放弃的,小哥哥让我把他的鞋子和袜子给他拿去,懒惰的他,竟然睡到太阳都挂的很高了才醒来,别说看书了,连饭都懒得没吃呢,我把鞋袜给她递过去,他又让我递毛巾,刚弄完,看他那架势还要让我做这做那,我便说“哥哥,我们家院子里的枣树结了好多枣子,我刚刚看到好多都熟了,你快快起来,我爬树上摘枣子给你吃”“真的啊,我可是最喜欢吃枣子了“,说着便嗖的一下从床上爬起,精神起来,恬着鞋,拉着我就往外爬,边跑边喊他妹妹一起来,于是我便娴熟的几下便爬到了树上,找了一个很粗的分叉坐着,往下一看,不仅表哥,表妹,还有邻居家的小孩,眼巴巴的抬着头,看着我,好似等待我的赏赐般望着我,我是如此享受这种感觉,如此的感觉这才是我的世界,才是我要的状态,而不是每天寄人篱下的委屈,看他们眼巴巴的眼色,察言观色的本领在幼小的世界我就会了,也早就厌倦了。所以,高高坐在树上的我,是如此的想张狂一把,想好好捉弄他们,我摘了一些最红最大的枣子,边摘边吃,把吃的胡都放兜子里,我吃的差不多了,等的人已经不耐烦了,表哥喊起来”快丢下来一些啊,脖子都酸了“,“好的,你们看好了,比较小,还有部分给小鸟吃了“”于是我便丢下一大把枣胡和部分小的可怜的干瘪些的小枣,我固然是不敢让他们看出我的诡计的,不然我又有的苦日子受了,随着他们看到我大把的往下丢枣子,拼了命的去捡,当然在他们眼里枣子只有红的,寻找的目标自然是红的,找了很久,每个人也只找到少的可怜的几个甜兹兹的吃了起来,竟然真的没有人看出我耍的诡计,我便洋洋自得,满足的我已经腹也满满,心意也满,便高兴的摘了很多很多的红枣子丢给他们,虽然手由于攀爬被粗糙的树磨得隐隐的痛,但我已经很满足了,此事便以完美的结局而告一段落。
      当然,并不是每次我都能这么幸运。
      当夏日的阳光照耀在我身上,我朦朦胧胧中感觉被子被掀了起来,一股凉气袭来,“怎么又尿床了”边说边发出一种不屑的鄙夷的声音,“你们看啊,都这么大了,还尿床”舅妈边往外走,边大声嚷嚷,引来邻里都看笑话般的小声议论。“怪不得没人要,这么大了还这么邋遢脏兮兮的”“是啊,整天鼻子邋遢的,还尿床”,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多么想找个地洞钻下去,我无处可逃,无处可去,就那样被赤裸裸的在人群中暴露着我的一切,如此的不堪,如此的紧张害怕,不是我喜欢这样邋遢,我没有多余的衣服,只有少的可怜的姐姐穿剩下的两件衣服,还是别人家给的,我衣服脏了没有换洗的,也没人教我怎么洗衣服,姥姥总是很忙,自从外公去世后,外婆总是很忙,起早天黑的忙着帮舅舅干农活,感觉总有干不完的农活,她根本无暇顾及我,我像一只流浪的小狗被过往的路人指点、嘲笑,我多么羡慕别的小朋友穿着妈妈洗的干净的衣服,多么想在我受委屈的时候能扑进妈妈的怀抱痛快的撒娇,而无数个被欺负被笑话的时刻,妈妈你在哪里,我在黑暗的夜里思念妈妈,想着妈妈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想她,会不会担心我呢。我知道我想也没有用,因为我一直都在跟着外婆流浪,总是居无定所,不是去她这个亲戚家住几个月,就是去她另外个亲戚家住一段时间,而我也慢慢习惯了这种变动的生活,开始享受不停的去取悦不同的亲戚朋友,无非是不想承受被鄙视的情况,被笑话邋遢之后,我学会了自己洗衣服,我无法伸手便碰到洗衣服的台子,我就搬来凳子站在上面,开始的时候我总是搞的满身是水,那个水龙头的水总是很大,水冲在池子里四处溅开,等我把一件衣服洗完,我身上的衣服已经浑身湿透,当然搞的满地都是水,舅妈走近来就是一巴掌打在我脸上,看你把家里都搞发水了,你还在这里瞎弄,看我不教训你,“我。。。”,我根本不想跟她解释什么,更不想理她,就根本什么也没说,关上水龙头,去凉我洗的衣服,我根本不屑于她这种欺负人的状态,我用沉默不理睬无声的反抗,她更是生气,“你还不服气啊”“孩子还小,她在学洗衣服,不要太凶她了”外婆刚好从田里回来。“知道还小,还到处带,在我家里搞什么”,外婆没再说,舅妈还想说,被舅舅拉进了房间,舅舅倒是从不凶我,但也从来都不维护我,也没有在舅妈每次欺负我时出面干涉过,不知道他处于何种心态看着我这样的受委屈而无动于衷。凉完衣服,我便跑进姥姥的小房间,房间是舅舅家一个单独的茅草房,房子小的可怜,除了能放一张床,一个柜子,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可是这里却是我的天堂,我在床的席子下面堆满了我喜欢的小石头,还有我捡的漂亮的糖果皮,还有不知是谁玩坏了的小玩具,我坐在床上玩弄我喜欢的小玩意,这才是值得我开心的时刻,在这里我可以把所有的声音都关在外边,所有烦恼也都关在外边,我没有亲密的伙伴,没有新衣服,没有漂亮的玩具,我甚至也从未幻想过,但我感觉我能拥有这个小房间就犹如天堂般满足了,我能享受的就是我手里拥有的这一切我视若珍宝的小玩意,他们不说话,他们也不会笑话我,就静静的陪伴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我被带来这个世界,又不让我享受在父母身边的温暖,我曾无数怀疑,我是不是从另外一个世界偷偷跑到这个世界,上帝忘记为我安排好一切,我便偷偷跑下凡间,所以只能一个人享受这个孤独的滋味,因为常常听外婆说身上没有胎记的小孩都是偷跑出来的,而我身上就真的没有胎记,我想一定是上帝忘了为我安排一切,所以我的出现就是个错误,我只能独自面对这世间的一切问题,我就用这样的想法安慰自己,我只能对自己负责,不能怪谁,所以也就越来越能享受这身边的一切的不公与委屈。
      刚独自一会儿,就听见表哥在外面喊我,“顾颜,快出来”,“来了”,我便收拾好我的小玩意,穿上鞋子,这会儿被洗衣服打湿的部分已经被我暖干了,我打开门就看到表哥和表姐拿着长长的棍子,气势磅礴的站在门口,“我发现一个好地方,我们一起去弄好玩的”,表哥总是这样有好吃的从不会想起我,有需要冒险出力的的事一定不会拉下我,因为他胆小怕事,别看他拿着棍子有模有样,等下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心里想着这是要做什么,边问“哥哥,这是要搞什么”“戳鸟窝啊”“我看到有颗树上有个很大的鸟窝,里面好像有小鸟叽叽渣渣的叫”“我想用这个把它戳下来,你们两个接着”,说着表哥边边跑走在前面,我和表姐跟在后面跑,不一会就到树下,“你们听,是不是有小鸟在叫”,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这样,如果真的把窝给戳了,那小鸟找不到妈妈,一定会很难过,会不会像我一样可怜,我知道我无法阻止一向任性的表哥,突然灵机一动,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哥哥,那才不是小鸟窝呢,你看它的窝那么大,还都是大的干树枝做的,以前我见过这种窝,一般都是老鸹窝”,其实,我也从未见过老鸹窝,只是听大人们形容过,所以就拿来糊弄表哥,当然心里还是忐忑的,担心被识破谎言,我便更加理直气壮些以增加我的气势和自信。“老鸹窝怎么了,老鸹,我也要戳”“哥哥,这个很恐怖的,这个不可以的,你没听外婆说过吗”“什么?”“刮风下雨都不怕,就怕小孩戳老鸹,戳了老鸹打了蛋,一家人家都要饭”,表哥听的一愣一愣的,非常不情愿,还想执拗,我拉表姐,表姐和我一样都听外婆说过,她拉着表哥的胳膊“算了,哥,好可怕”,表哥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非常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棍子,无精打采,我却心里暗自庆幸,庆幸小鸟终于免遭被伤的危险。不过表哥表姐都一脸的不开心,我也觉得不好玩,突然想起一个地方来,“我想起一个好玩的,还有好吃的”,“什么地方,快带我们去啊”表哥一听到好吃的,那可是他最爱的,馋嘴的模样就暴露无遗了,说着我便连走带跑的往目的地跑,先是进入一条又窄又长的小巷里,正值夏日的傍晚,晚霞的红晕照影在房子上,房顶上还是光线红晕,到我们身上便是因房子的影子便显得阴凉了许多,两边的小草也随风东倒西歪的,终于到了地方,一个又低又矮的泥土堆砌的房子,房子的围墙都是大块的泥土,房子的顶部是用泥土和草覆盖的,当然,就在这用泥土和草覆盖的屋檐下面有一个大大的包,我已经垂涎多日,想吃那里面的蜂蜜,我当然知道那蜜蜂的厉害,每次经过也只是眼巴巴的看看而已,大家都相安无事,“就是这个,里面好多很甜很甜的蜂蜜呢”,表哥和表姐眼睛瞪的很大,一脸的恐惧,“这,这不是马蜂窝吗”,“是啊,我都不怕,你男子汉,你怕什么”,“谁说我怕了”,“来,我喊一二三,你来戳,戳完,我们就跑远点,等蜜蜂都飞了,我们再来捡“,”不,我来喊一二三,你来戳“,我心里也害怕,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蜜蜂都盯在上面,都说了不怕,怎能让他们看出我的恐惧,岂不是要被笑话了,我也就硬着头皮,大声的说:“当然可以啊,你来喊”,我把棍子拿在手里,手里还是有点颤抖的,慢慢的后退远一些的位置,当然是站在一个容易跑的出口,哥哥则站在我的旁边的不远处,表姐则站在另外一边更远一些,“你喊吧,你喊到三,我戳,然后我们跑”,“一、、、,二、、、”,不知道是由于太紧张,还是分了神,在哥哥喊到二的时候,我的手就不听使唤的戳了上去,我丢下竹竿就拼命的跑,等我回过头来,才看到表哥流着眼泪,用手捂着头,在我后面跑,如此的惊慌失措,我知道,我又闯祸了。表哥哭着回家,我则恐惧的跟在后面,当然蜂蜜是一定没得吃了,都不敢去拿了,回家还要面对舅妈的责骂,表哥的头上总共被蛰了两个包,最后是,舅妈对外婆发火气,我也被打了一顿,这里当然是暂时不能住下去了,所以,夜里听到外婆翻来覆去,还低声叹气,一向性格温和的外婆,也一定为我闯下的豁而难过,就这样我在忐忑与懊悔中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天还不亮,我就听到外婆在跟舅舅说话。“你给你大姨打个电话,我去她那里看看”,就这样,我们又开始了漫长的长途旅途,奔扑另一个“港湾”,我姥姥的姐姐家。好景不长,在那里不久姥姥便一病不起,我便像个无人过问的人一样每天依偎在她的身旁,我的快乐也便从那时便结束了。
      听着她说起这些童年的乐事,一脸的单纯的笑容,我的心也跟着活跃起来,我渐渐的感觉到在她不停的诉述中,她的心情变的慢慢舒缓起来,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起来,也许这些日子的陪伴与倾听,对她来说还是起了很好的作用的,我的心顿时觉得很宽慰,我知道,一个新生的生命将从她体内慢慢活起来,而我便是要这样引导她,直到她完全恢复,这也是我既然救了她,也要救她那失落的灵魂的规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