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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图穷匕见 ...

  •   “打了一顿还没死。”秦燕殊摩挲着棋子,暗暗侧目观察她面上的变化,慢慢说道,“马婆子、还有她儿子马忠,同王管事狼狈为奸,暗中将拢月阁库中的东西偷偷拿出去卖。开始只是些不起眼的小物件,后面便偷起大的,又怕万一核账叫人查出来,便弄了假的进来偷梁换柱。”

      实际上,拢月阁的事并不是个例。锦园除了园中的几处库房,名下更有田庄地契、房产铺子等,类似这种偷奸耍滑、欺上瞒下的事只多不少。

      秦燕殊当日发觉琉璃灯的蹊跷之后,便一一叫人去查,果然如他预料那般,就连温成这个大总管的也有些不太干净。

      他既有心要把锦园收入囊中,便定下计策,故意提前同王管事说要将琉璃灯借给李公子赏玩。

      秦燕殊猜测王管事等人定会设法在灯上做手脚,再嫁祸给枫茗院。这样一来,王管事既能从盗取主家之物中的困境脱身,又能折损他的面子,好通过大做文章削弱自己对园子的掌控。

      而最好的替罪羊莫过于近身侍奉他的那几个人,柳妈妈、问琴并不好下手,只有云珠是最合适的目标。

      既这么着,秦燕殊便借机行事,果然引得王管事乘自己不在园中时出手。

      他适时回来,打得温成几人措手不及。后在厅中,秦燕殊将他掌握的这些账目全抖落出来,让温成他们一时无法招架,秦燕殊有把柄在手,不怕他们不听话,也不怕他们背后的人知道。

      随后,秦燕殊用清理门户的借口在园中进行变革,把重要之处重又梳理一遍,将管事的换成肯听话的人。

      当然他还是给温成留了点面子,待温成用年老体弱的借口自请回家养老后,他才扶植了自己的人上位做了新的总管。

      这些时日他一直忙着此事,等空了,才想起将云珠放出来。

      秦燕殊并不想让云珠知道自己拿她做筏子,来引王管事他们上钩的事,便斟酌着说了上述几句,将其他隐去不提。

      听秦燕殊说完,云珠心间泛起微妙的情绪,却不能叫对方看破,面上只作恨色,“原是这个缘故,王管事他们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做这样的事。”

      通过他刚才的描述,云珠立时意识到了什么,她这些天不光思考谁会做下此事,还将其他疑点细细推敲。现在将各种事一一串联起来,怎能不明白这是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

      “本该将他们送官,可不好叫外人看了笑话,便叫人将他们打完板子都远远发卖了。”秦燕殊淡淡地说。

      “你当差这几年,可曾听人私下里传过此类闲话?”

      “不曾,既是闲话都是没影的事儿,没一宗是和这些相关的。”

      两人一来一回打着机锋,云珠的目光滑过秦燕殊年轻俊逸的面容,停滞几秒又落回棋盘上。

      她状似思索棋路般举棋不定,心中却暗暗想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芳凝她老子好赌是出了名的,她自是被她奶奶、父亲逼迫做下构陷自己的事,可秦三爷恐怕事先早已知情,他为的也绝不只是这一盏灯,这点蝇头小利不值得他出手,还有什么比锦园这座秦府旧宅的掌控之权更令人垂涎。

      原先在姑太太处,那些大丫头私下不止一次提醒她们对园中其他事要莫看莫管,不可牵涉,哪一方都不是她们做下人能惹得起的。

      想来自己何尝不是这千丝万缕中的一只诱饵,是秦三爷铲除异己、同旁人斗法的棋子,对芳凝,云珠不免升起一丝物伤其类的哀叹。

      云珠捏着棋子的手在棋盘上徘徊数下才迟迟落下,“这已是主子的慈悲,给他们轻罚了。”

      一切如同这棋局,黑白厮杀,死中有生,生中有死,万事无常,万事皆空。

      见云珠落子,秦燕殊不假思索的跟着下了一子,“你看你,快要输了。”

      “奴婢的棋艺实在是不行,”云珠打起精神,接着秦燕殊的话说道,“那三爷可否让我几子?”

      “哎,不可。落子无悔。”秦燕殊微微勾起嘴角,一副势在必得地样子。

      不过瞬息之间,这一局便以云珠一败涂地,被杀得片甲不留结束。

      “三爷同奴婢下棋很是枯燥没趣吧,”云珠随口提议道:“不若我去唤了问琴姐姐来。”

      “无妨,下棋也不只为输赢。”秦燕殊丝毫不介意,见云珠正要收拾棋盘忙拦住她。

      “你且等等,”秦燕殊兴致高昂地从手边的引枕后摸出一个匣子,献宝似得推到云珠面前,“这个是赏你的。”

      “输了,还有赏?”云珠将匣子拿在手中,正一头雾水。

      秦燕殊笑着道:“刚才不是说,你若答对了,我便答应你一个请求,这个便是。快打开看看。”

      云珠一听,激动地打开匣子,只见匣内一只精致名贵的金累丝点翠珊瑚珠双结如意流苏钗,她楞了下,直到将钗拿起才见到下面正压着一张纸。

      她赶忙将钗和匣子放在一边,抽出那张纸,底下还有一张。云珠打开第一份,是自己按了手印的红契,上面还未盖过官府的红章。

      秦燕殊悄然走到云珠身前,她浑不知觉,正低头看得专心。

      云珠又换第二份看,是自己入府时签的白契,完好无缺,如假包换。

      确认完毕,云珠喜不自胜的站起来,朝秦燕殊感激道:“谢谢三爷,奴婢多谢三爷开恩。”

      秦燕殊见云珠就要拜他,忙一把托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拜。

      “三爷?”云珠怔楞着,往后退了一步正磕在塌沿上,不由被绊了下,摔坐下去。

      几粒棋子被云珠的胳膊碰落,打着转的滚到秦燕殊脚边。

      霎时,四周一片寂静。

      秦燕殊松开手,拿起被搁置在一旁的金钗,一脸凝重地俯视着云珠,黑瞳似深潭之水,幽深沉寂。

      “你往后不必自称奴婢。”他倾身过去,柔情缱绻地将那只钗牢牢的插在云珠的发髻之间。
      云珠嘴角动了动,只作不懂,垂首别开脸,缄默不语。

      盘弄着钗上颤颤垂下的珊瑚珠,秦燕殊只觉心中欢喜,“这一身打扮很配你。往后我赏你的,你便穿戴起来吧。”说罢,一甩衣袍,侧身移开半步,两只眼睛一错不错的看向她,面上笑意融融。

      果见流苏摇曳,更衬得美人鲜艳妩媚。姣若春花,媚如秋月,眼角眉梢更显一段风流。

      看着似一堵墙般挡在自己面前的秦燕殊,云珠只觉毛骨俱竦,口中还要若无其事道:“三爷说笑了,奴婢在园子里一日,便是三爷的奴婢。三爷想要奴婢穿成什么样子,奴婢便依照三爷的规矩办,不给三爷丢人。”

      秦燕殊也不跟她兜圈子了,直言不讳道:“之前问你愿不愿做管事娘子,你不肯。如今我再问你,做爷的房中人,你愿不愿意?”

      见蒙混不过去,云珠毫无羞涩的木着脸,冷淡地说:“三爷这话何意,莫不是要我以色侍人?恕奴婢放肆,云珠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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