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懒皇妃》惟月无忧

116、皇子获封（一） 明晖十八年

　　明晖十八年的新年非常热闹，似乎是为了去除十七年带来的阴云般，皇后筹办的年宴甚至出现了不少民间杂技之类的，惹得一群小皇子小公主激动的小脸通红。
　　“哀家好些年没见着这些民间的玩意了，皇后有心了，”太皇太后瞧着满殿的欢声笑语，忍不住夸赞：“这乍然瞧见竟是又多了几分趣味，都有赏。”太皇太后多年前就下旨除夕夜宴只有后宫众人参加，白日里宗亲皇室进宫领宴，为了少生事端甚至连各位王爷公主进宫朝拜都改为了大年初一。
　　“能让皇祖母开怀也是孙媳的运气到了，可要向皇祖母讨赏了。”皇后笑着。
　　“你是国母，要什么没有，还惦记着哀家那点发了霉的旧玩意？”话是这么说，可太皇太后面上却带着明晃晃的打趣。
　　“孙媳的东西哪比得上皇祖母的，先不说皇祖母的东西都价值连城，单就是您宫里的东西自然带了祥瑞之气啊，稍微露出来一点都让人争抢不休呢。”太皇太后高寿，这话说的太巧，也难怪太皇太后对皇后这个孙媳妇一直很满意。“玥儿，快去老祖宗那，保不准老祖宗瞧着你欢喜，就把寿安宫私库打开随便你挑，那咱们栖梧宫可就发财了。”
　　平阳公主也明白事，带着一干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凑上去：“老祖宗可瞧见了，若是不赏玥儿些好物件，怕是母后不让玥儿回栖梧宫了。看在弟弟妹妹的份上，赏玥儿些吧。”
　　“哀家的玥儿自然是有赏的，稍后给你送去啊。对了，哀家的好东西可给玥儿单独留出来一份，到时候等玥儿出嫁的时候再添上，玥儿放心吧。”
　　“老祖宗。”已经快八岁的平阳公主害羞的红了脸颊。
　　而在母亲解禁晋封后发现听亲娘和大哥的话能解决一切问题的齐宥已经有了几分往铁憨憨发展的苗头了。当下他挥着小胖手，无比自信的说：“皇祖母放心，谁抢六妹妹的东西阿右揍他。”于是众人笑的更加欢脱了，平阳公主一脸震惊的看着齐宥，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八皇兄怎么成了这样子。还有，八皇兄，你这自信哪里来的，你真的知道老祖宗再说什么吗？
　　齐宣面无表情，心里却默默的想着：阿右这个蠢货是真的打算让自己成为另一个张飞吗，这么下去就成了个莽汉子了，这个时候大家应该不知道他说的是“阿右”而不是“阿宥”吧。为什么我的弟弟忽然就迷上了张飞呢？为什么啊？
　　没错，齐宥打从知道自己兄弟俩有个小名叫左左右右时，便爱上了这个自称，结果一次上骑射课不小心摔了一跤脱口而出“哎哟”后却发现“哎呦”和“阿右”很像，从此他找到了乐趣便自称“阿右”，若不是齐宣不肯，怕是“阿左哥哥”这个称呼早就被叫出去了。“不行不行，我得想办法把阿右培养出一个儒将，实在不行文韬武略的将军也比猛张飞要强啊，娘亲啊，宣儿没把弟弟带好，宣儿对不住你。”心里有几分后悔的齐宣看向了自己的亲娘——颖妃简云思。
　　简云思可不知道自己大儿子的纠结，她瞧着自己的大儿子看过来，笑着打发暮霭将桌子上一碟齐宣最喜欢的糕点送过去，于是齐宣纠结的内心瞬间被治愈了。
　　而在众人都高高兴兴的时候，明晖帝身边的魏连喜捧着两道圣旨来了。“颖妃接旨。”
　　“臣妾接旨。”简云思一脸茫然，只能先跪下，齐宣齐宥见状也跑到母亲身边，和齐璐跪在一起，当下，殿中该跪的都跪下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皇七子宣人品贵重，经明行修，忠正廉隅，今有山东孔氏嫡三女，品貌端庄，秀外慧中，今册孔氏为皇七子正妃，待孔氏及笄，择吉日大婚。”
　　简云思正打算领旨谢恩，却见魏连喜又打开了第二道圣旨：“颖妃娘娘且慢，奴才这里还有一道圣旨，请娘娘一并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皇八子宥人品贵重，行孝有嘉，文武并重，国子监监正卢宏广嫡二女，行端仪雅，礼教克娴，今册卢氏为皇八子正妃，待卢氏及笄，择吉日大婚。”
　　“臣妾接旨。”伴着殿内一干人或羡慕或疑惑或嫉恨的眼神，简云思满心困惑的接旨谢恩：“谢主隆恩。”
　　齐宣齐宥在暮霭的提醒下，也跟着道：“宣接旨，谢父皇。”“宥接旨，谢父皇。”
　　太皇太后瞧着简云思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再看看还不到十岁的两个小皇子：“颖妃这是欢喜过头了呢，魏连喜，你这旨意传的好，你这名字也好，可不是双喜临门吗，清蕖，去取哀家那对玉如意来赏他。”
　　“真没想到咱们小七小八居然是最早有媳妇的，刚刚小八可还打趣你六妹妹呢。”皇后也想不通怎么就越过了最大的二皇子，冷不丁给七皇子和八皇子赐了婚。“本宫没有皇祖母那么好成色的玉如意，倒是前几日得了对白玉锁，白芍去拿来，给魏公公把玩。”
　　“臣妾得了两个好媳妇儿，欢喜的忘了。”简云思来不及思索：“太皇太后，皇后娘娘，臣妾今儿失礼了。”
　　“喜事嘛，哀家明白。”孙儿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这冷不丁跳过前头的皇子给不到十岁的孩子赐婚，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玲珑，去把那对缠丝琉璃瓶送到魏公公的住所去，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的赏赐太重，魏公公得抱回去了，咱们就不辛苦魏公公再走一遭了。”
　　这三位开口了，于是众人又忙着奉承，说太后和蔼慈善，教养的七皇子八皇子品行出众，说皇后母仪天下，贤良淑德，说颖妃温柔体贴，得了两个麟儿，又得了两个名门出身的好儿媳，殿内和睦的似乎之前的寂静是幻觉。至于二皇子生母毓妃、四皇子养母颜修媛、六皇子养母周昭仪的想法，此时却没人顾得上了。
　　至于第二天大年初一，太皇太后留娘家一位小姐住下也没人去关心了，倒是庆娴媛留下胞妹陪伴一事在宫里传了几天，只是因着帝后二人不在意，渐渐也就无人提及了。
　　“所以皇帝是顺势赐婚的？”明晖帝一迈进寿安宫，便看到目光灼灼的太皇太后。他知道太皇太后肯定会问，除夕晚上连皇后问也没有提及，一直在想着怎么解释比较好。最终他还是磕磕绊绊解释了一下。
　　“皇祖母，孙儿想着，既然钦天监测出来，宣儿和宥儿的姻缘关乎国祚，正巧山东那边传来衍圣公病重，说是要给家中的小辈都定下亲事，宣儿的八字和衍圣公的小孙女正好是天作之合。”明晖帝又解释了一遍，只是这次明显流畅了许多。“既然双生子关乎国祚，宥儿自然也该定下亲事才是，朕瞧着国子监闲人监正卢卿家出自范阳卢氏，也是名门世家，做了这门亲，日后宣儿宥儿媳妇都是文人之家出来的，也和睦……”
　　明晖帝继续说了很多：“衍圣公家里的姑娘，家教自是极好的，将来宣儿也不会卷入夺嫡风波，宥儿，倒不是朕说，宥儿素来听宣儿的，娶个安分的媳妇也是好事，朕之前听说过，卢监正家的姑娘是卢老大人夫妇亲自教养的，是个妥帖的。”
　　太皇太后静静听着，却再不说一句话。
　　“皇祖母，朕知道小七小八是您养大的，没跟您商量是孙儿不对，可是孙儿当时随口一问，听钦天监这么一说就有些急了，这才……”
　　“哀家知道，君无戏言。”太皇太后只是说了八个字。
　　明晖帝急了：“皇祖母息怒。”明晖帝是真心看重太皇太后这个老祖母，生怕她真的动怒，毕竟太皇太后也是养了齐宣齐宥多年了。
　　皇后只能习惯性的打圆场：“皇上是关心则乱了，皇祖母怎么会动怒呢，这是好事，皇祖母也是知道皇上一片慈父之心的，皇祖母啊，是心疼曾孙呢。”瞧着明晖帝一脸的“朕知道皇祖母是心疼曾孙啊，你说了跟没说一样”的表情，皇后只能继续解释：“皇上，皇祖母是心疼二皇子他们呢，这前面可还有好几个哥哥呢，倒让弟弟抢了先。”她不提公主，皇家的公主都是娇客，她是真的怕明晖帝一个兴起把哪个闺女许出去，这公主不比皇子，嫁错了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哎呀，朕记得的，宏儿如今是十四了，朕给他挑好了媳妇的，就是还没下旨……”
　　皇后心里升起了一份对毓妃的同情，她是知道的，打从齐宏过了十三岁生辰，毓妃亲自挑了两个教导人事的宫女后就开始暗地里打听京中贵女。皇后想想为了给二皇子娶个好媳妇，这段时间开始吃斋念佛祈求上天保佑的毓妃，再看看眼前侃侃而谈的明晖帝，皇后好想说一句：陛下，您闲着没事干就去陪令贵嫔吧，您挑的人毓妃十有八九不满意！
　　“皇帝给宏儿挑了哪家小姐啊？”太皇太后有些好奇，忍不住又搭理明晖帝。
　　瞧着皇祖母主动问，明晖帝非常开心：“鸿胪寺卿柳襄平的嫡长女，朕让人查过了，这姑娘因着是嫡长女，各方面品行都是靠得住的，家中弟妹也亲近长姐，宏儿如今也是皇子皇女中最长，倒也合适。朕打算过了元宵节就赐婚的。”
　　“这倒是不错。”听明晖帝的说法，太皇太后也觉得是个不错的安排。“到时候哀家也给宏儿做做脸。”
　　皇后心里默默想着，这柳家小姐再好毓妃也不会乐意的，那是明妃的嫡亲侄女啊，皇上，你真的忘了毓妃明妃不和都十多年了吗？而且，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毓妃的娘家侄女也跟着赵夫人进宫拜见毓妃这个姑母好多次了，这要是毓妃和母家有了什么默契，偏偏二皇子定了柳家女，那可就热闹了！
　　“皇祖母也认同，到时候朕就一块下旨。”皇后本想劝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
　　“一块下旨？”皇后有种不妙的感觉：“七皇子和八皇子不是已经下了赐婚圣旨了吗？”不会吧，皇上应该不会一次性打算给所有皇子都赐了婚吧？应该不会吧，列祖列宗保佑啊，皇上您可千万别像臣妾想的那样啊！
　　可惜，大齐的列祖列宗没有听到皇后的祷告——
　　“朕给小四小五小六都选了正妻了，只是本来还在考虑什么时候下旨而已。”
　　想想不满十岁的七皇子和八皇子，太皇太后一点也不觉得给四五六三个皇子看好了正妃有什么奇怪的。“给哀家说说，合适的话就一块下旨。”
　　“小四朕瞧着恭修仪母家的六小姐不错，是恭修仪同胞二哥的次女，她二哥如今外放苏州做太守呢。”
　　太皇太后会意，四皇子生母出身低，养母为异国女子，指了杜家女做四皇子妃，这何尝不是给杜太师一家最后的体面。
　　“小五嘛，朕给他选了礼部侍郎魏荣的独女。”明晖帝对于何慎仪的所作所为还是有些膈应的，礼部侍郎魏荣除了岳家就没有任何亲属了，偏偏这独女却是庶出。
　　“礼部侍郎的独女？”皇后想了想：“身份倒也勉强配得上，毕竟咱们是皇家。”礼部侍郎好歹是三品，又是京官，就从这点上讲就比另外几个皇子高出一些，但庶出又拉低了几分，看来皇上对于楚庶人的恨还是没有消啊。
　　“小六呢？”
　　“朕给小六选了简家的姑娘。”
　　“啊？”